崇禎八年四月中,趙大少已經身在碎葉城!
同羅剎協議已定,餘下事自有吳東來去操持,已經不需要趙大少再操甚麼閒心,沒得招人討厭,甚麼事都要跑來彙報一下。
羅剎會不會毀約?
不確定,但毀約總要有個由頭,或者強弱變化,或者形勢所逼,目前來看,最起碼安定幾年還是有信心的。
日後,那就要看雙方國運強弱對比了,大遼國運越強,自然和平就越加長久。
幾個月過去,碎葉城並沒有甚麼變化,冬天能幹些甚麼呢,大抵是造小人的最佳季節。
鄧暄接到趙大少調令,早已提前一步趕來,這貨甚至將夷播海南北戰略要地考察了一遍。
二人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聊天。
“少帥,臣以為碎葉城的位置不是很好,並不能有效控制夷播海周邊。”
趙大少思慮片刻,秒懂,這座堡壘原是羅剎修建的,是為了南下,同時防備敵人北上。
如今天目河以北隸屬西疆,自然而然也就沒了戰略重要性。
“說說你的想法!”
鄧暄顯然早有預案,點指地圖一地。
“臣以為夷播海周邊為漢唐舊地,可循祖歸源,稱安西,首府便定在這裡,怛邏斯!”
“安西總督府,怛邏斯?”
趙大少眼皮亂跳。
“怛邏斯,這個不好吧,高仙芝戰敗之地,你這是有意為之?”
“知恥而後勇!”
鄧暄眼睛裡冒著光,“老祖宗在哪裡摔倒,咱們就在哪裡爬起來!
如今我大遼武功遠勝漢唐,若是不能一舉蕩平周邊,臣深以為恥!後世子孫會指著墳頭罵咱們的。”
“呃,好吧,你都這般說了,本帥也只能如你所願?”
趙大少很得意,鄧暄說的沒錯,遼國武功在華夏曆史上不敢說第一,但拿個第二當之無愧。
“不過某看你選擇的建城位置並不靠近夷播海,而是在夷播海南六百里的北天山腳下?
如此,卻是無法借用夷播海之利,為何?”
“臣派人探查夷播海周邊,發現並無適合築城之地。”
鄧暄點了點夷播海,頗為無奈。
“其周邊灘塗沙地居多,偶有可耕之地,也是都鹽鹼地,沒有三五年功夫改良土壤,是沒辦法耕種的。
按咱們的計劃,新設城池需扼守東西方交通要道,控制商路。未來,此城必將商賈雲集,人口眾多。
而夷播海周遭既不是交通要衝,也不能為大量人口提供糧食。因此,築城之地只能南移。
天山山腳一線土地肥沃,宜耕宜牧,東西往來的商賈也大多行走其間,故絲綢之路的幾處遺址事實上就在天山山腳一線。
而怛邏斯正位於天山山腳最西端,可直面遊牧之威脅,保身後良田沃土不失。”
趙大少仔細端詳地圖,夷播海南至天山六百里,有半數土地是戈壁沙漠,少有肥沃之地,也只有靠近天山一線才適合久居。
事實上,後世幾個斯坦國的主要城市也多在天山,蔥嶺山腳。
看來是自己太過想當然,原想著依靠夷播海,藉助水利來控制周遭,可古人又不是傻瓜,數千年下來夷播海周邊沒有形成城鎮足以說明一切。
“也就是說,你打算以兩座城池為主來穩定安西,北有碎葉城震懾玉茲,南有怛邏斯控制商路?”
“正是!”
鄧暄點指怛邏斯,手指逐漸向南滑動。
“經過這段時間探查,臣已摸清了一條絲綢之路的走向。
經怛邏斯向南走三百里,曾經有一處定居點,稱西姆肯,是故絲綢之路的一處重要節點。
可惜,一切都被準噶爾給毀了,這幫傢伙只曉得放牧,將文明摧毀殆盡!
自西姆肯再南下三百里,則是石頭城,同樣是故絲綢之路的一處重要節點,聽聞幾十年前毀於戰火。
呃,這裡就是您給多爾袞指定的落腳地。”
鄧暄幽怨的看向趙大少。
“少帥,您知道石頭城周遭有多肥沃麼?那真是一處寶地!卻是平白便宜了多爾袞!”
趙大少愕然,那裡有適宜耕種的土地不假,可也沒有這般這般誇張吧?話說本少又不是神,沒去過那裡,鬼知道究竟是個甚麼樣子。
“呃,看你那一副捨不得的樣子,難道那裡有金礦?話說多爾袞這廝怎麼樣了?有沒有在彼處立下跟腳?”
“有沒有金礦,臣不知道。”
鄧暄雙手不停搓動,口水都要流了出來。
“少帥請看,此處為浩罕盆地,為天山蔥嶺所環抱,盆地面積略等於伊犁河谷,但地勢平坦遠非伊犁河谷所能比,有數條河流從天山、蔥嶺而下,形成一條水系,稱錫爾河。
河流滋潤之下,盆地盡皆沃土。石頭城就扼守在盆地出口,錫爾河畔。
而錫爾河流經地域,也都是沃野一片,早有土著人在那裡耕種。
少帥,您可能還不知道,石頭城南下五百里,就是聞名中亞的撒馬爾罕!
您說說咱們是不是虧大了?”
“冷靜!”
趙大少把眼一瞪,“似你這般三百里又三百里,何時是個盡頭?
這天下好地方多了去了,總也不能都被咱們佔據。
你把目光放大,看看中亞這片地域有多少地方是適合人類生存的?屁大點好地方,就被你惦記的口水橫流。
不說沒有沒能力,只說都被咱們佔了,會不會讓當地的土著發瘋?
話說多爾袞那廝到底如何了?固始汗又跑去了哪裡?你還沒有回答我!”
鄧暄面色訕訕,實際上這廝也知道,以遼軍在西域的佈局,以及後續的補給能力,暫時能在安西立住跟腳就不錯,至於他所說的那些,無非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多爾袞已經在石頭城立足。”
鄧暄語氣中滿是醋味。
“這廝在西姆肯附近伏擊固始汗,大破和碩特,之後轉進石頭城,一路勢如破竹,無人能擋。
就在這個冬季,多爾袞率大軍攻入浩罕,擒首領者八,盡收浩罕諸部。
現在麼,這廝有近七萬部眾,兵甲過兩萬,已將這個錫爾河流域納入掌控,算來當有四府之地。
嗯,四府良田沃野,宜耕宜牧之地!
少帥,多爾袞其人野心太大,若是任由其做大,會不會反噬我大遼?”
趙大少無語,不得不佩服多爾袞當真是個人物,萬里逃亡,被折騰的奄奄一息,可只要給他幾滴水,這廝立刻滿血復活。
就八旗大軍那種殺伐狠辣,中亞這些遊牧當真沒有幾個是其對手。
這個藩鎮特喵的火力太猛,有點出乎意料。
“固始汗跑哪裡去了?”
“向西逃遁,不知所蹤,臣猜測應該是投靠了布哈拉。”
說話間,鄧暄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交給趙大少。
“少帥,這是多爾袞請封的奏本!”
“請封?”
趙大少納悶,當日多爾袞背刺固始汗,說來也不過是互相利用,趙大少同多爾袞誰也不欠誰的。
可能當時這廝心中沒底,所以才有稱屬國一說。但如今這廝兵強馬壯,貌似沒有大遼的支援,人家混同樣風生水起,那麼這廝跑來稱臣是啥意思?
拿過奏本仔細瞧看,言辭倒是恭敬。
臣多爾袞拿下石頭城,並控制了錫爾河流域,收穫人口七萬,抓捕戰俘近四千,繳獲物資無算。
此皆賴少帥提攜指引,臣不敢居功,送戰馬三百匹,駱駝五十頭入貢。
臣雖不才,願乞世鎮西錘,為大遼藩籬,請封立國,國號為“清”!
趙大少傻眼,這個混蛋玩意,叫甚麼國號不好,為毛要叫“清”?
“戰馬、駱駝都收了?”
“收啦,送上門的禮物哪有不收的。”
鄧暄尷尬一笑,“城中商人正在組建商隊,臣琢磨著這些駱駝能賣個好價錢。”
趙大少沉思片刻,問道“除了上奏請封,多爾袞還有甚麼動作?”
“最近沒發現有甚麼動作,不過言說等您回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知,會有使者前來同您商議要事。”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22章 怛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