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薩福頂著一腦子官司走了，談的事情太多，他要仔細考慮一下。
他確實是全權代表沒有錯，但稍有不慎，回去便會被人挫骨揚灰，他可不想背上通敵賣國的罵名。
通商當然沒有問題，羅剎求之不得，事實上好處比趙大少所說還要多，但知道這些好處沒有任何意義，難道要同遼國王子說通商有多好，自己給對方增加籌碼麼？
問題的關鍵在於領地。
縉紳會議給他的底限是保住現有邊界。
所謂縉紳會議，可以理解為羅剎國的貴族議會？差不多吧。
但這個現有，指的是託木斯克還在羅剎手中的時候。結果等他趕到鄂畢城，此現有非彼現有，形勢大變！
這就讓約薩福無法下定主意，這個鍋太大，他扛不起！
“德古拉親王，準備好戰鬥吧！”
這是老傢伙談判回來的第一句話。
“談判破裂了？”
德古拉不敢相信，老貨言之鑿鑿，從先前的語氣推斷，似乎克宮急於同遼國通商。
“那個遼國王子太過傲慢，對領地的要求太過分，我需要派人趕回克宮，召開縉紳會議來決議。”
“那通商呢，難道沒有一點妥協的餘地麼？”
“通商？”
約薩福苦笑，“通商的條款已經商議妥當，我相信陛下看到文字會極為振奮的，只是領土以及通商口岸還沒有確定。
這個遼國王子很狡猾，他讓我們先看到利益，然後再逼迫我們讓步！”
“既然談的還可以，那為甚麼還要戰爭呢？”
“戰爭才是關鍵！”
約薩福瞪了約薩福一眼。
“很顯然，兩國最後的邊界，很可能會以實際控制的區域來劃分，能不能為陛下爭取到更多的領地，就看你的了，我親愛的德古拉親王！”
麻麻皮~德古拉想罵人，這個老貨當真無恥，明明是他的職責，卻要本親王來背鍋？
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表面上看兵力過萬，但實則只有四千多正規軍，而且還互不統屬，是各個領主的衛隊拼湊的，至於農奴組成的大軍，那玩意拿來嚇唬人可以，拉出去作戰就算了。
實話說，德古拉很希望談判達成，之前的失利有維克多背鍋，談判期間有約薩福背鍋，這期間出了任何事，都沒有他一根毛的責任。
但若約薩福撂挑子，那麼作為烏拉爾山以東領地的最高爵位者，這廝自覺怕是要倒黴。
“約薩福大牧首，為甚麼不繼續同遼國人談呢，可以一邊談一邊等待陛下的回信啊！”
“你以為遼國王子是白痴麼？”
約薩福嘆了一口氣，“顯然，遼國瞭解我們多過於我們瞭解他們，那位王子對克里木，對裡陶宛的瞭解令我心驚。
德古拉親王，難道我們手裡就沒有遼國戰俘麼？為甚麼我們對遼國一無所知？”
“約薩福大牧首，您說的這些，是普通士兵所能瞭解的麼？”
德古拉嘿嘿冷笑，“老阿列克謝為了活命，似乎已經忘記了對陛下的忠誠！”
“慢慢等待吧！”
約薩福沒心情同德古拉說這些沒營養的廢話。
“在陛下的信使回來之前，請親王殿下一定要保住鄂畢城，我會盡量同那位遼國王子周旋。
你不必擔心，如果克宮放棄和談，那麼便意味著戰爭，難道你還怕沒有援軍麼？”
……
談判陷入僵局，神仙也沒轍。
這不是請客吃飯，多吃一口少吃一口也沒關係，攸關利益，為了儘快了結便妥協退讓？這不是一個決策者應該做出的行為。
趙大少可不是後世那位大方皇帝，明明打了勝仗，卻金口一開，送了人家一塊土地。
結果被人惦記上了，這人人傻錢多還敗家，盯死了他！
穩住！
條件已經擺開，就現在的形勢而言，趙大少還是比較樂觀的，雖然不曉得羅剎為何突然開了竅，但能感覺到，老貨似乎十分渴望通商。
這麼被遼國欺負，還能坐在談判桌前，就已經代表了一切。
其實德古拉的擔心純屬多餘，嚴酷的天氣註定遼軍無法大規模行動，託木斯克之戰只是特例，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士兵都是人，忍耐也是有極限的！
從這個層面講，趙大少似乎不是一個合格的將軍，沒有在最佳的時機再繼續進兵。
可本來這廝就不認為自己是個將軍，本少是統帥，既然是統帥，就要考慮方方面面，而不是單純的從軍事角度去考慮。
拋開羅剎，遼國內部的事務不要太多。
就極北而言，自東海岸向西推進，有努爾幹行省、瀚海行省、西疆總督區。
如今西疆大部兵力入駐永泰城，前線又向西推進一步，那身後的地域怎麼辦？
就西域而言，北疆雖然有派駐官吏，但建制還掛在西征軍名下，現如今趙大少在永泰城還不知道要遷延多久，也必須要有個說法，不能一直群龍無首，各唱各的調。
還有南疆，伊犁，雖然有賈文昌、鄧暄在主事，可也都是暫時掛職，遲早是要回轉瀋陽的，也必須給個正式的說法。
之前沒有時間，而今卻可以仔細思量一番。
琢磨數日，趙大少起草提案，報請統帥部同元老院。
極北新設一行省，管轄原西疆總督區地界，也即瀚海交界至前進堡這一片廣闊區域。
稱“天河行省”，首府織女城。
北疆新設一行省，管轄準格爾盆地及其周邊，但名稱必須改。所謂疆，邊界也，現在的北疆已經是內陸，稱疆就不合適。
稱“北天山行省”，首府輪臺。
南疆設總督區，稱“南天山總督區”，首府白水。
以上兩行省一總督區，報請統帥部，敦促儘快遴選一應官員儘快赴任。
西疆總督區西移，改稱“北庭”，管轄鄂畢河、天目河之間的廣闊區域，首府永泰城。
有一個地方令趙大少頗為費心思，便是夷播海周遭那一片地盤。
準噶爾雖然星散，固始汗退走，但緊鄰的大玉茲卻在蠢蠢欲動。
也不怪人家貪心，大好的牧場就放在那裡，大遼在那裡只有一座碎葉城在象徵性的宣誓主權，但心有餘而力不足，根本控制不了這片廣闊的區域。
這片地域……也必須要設立一總督區。
一份提案，大遼又多了兩個行省三個總督區，一大票高官在招手，老家怕是又要鬧騰一番。
之所以設定三個總督區，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南疆，那邊有幾個小軍頭，屬於半獨立勢力，又有教派、族群等原因摻雜其中，沒有強大的武力震懾，有野心家扯旗造反是一定的。
北庭，同羅剎國對峙的前沿，這個不需說，相當長的時間內都將會以軍事為主。
即便籤訂了甚麼協議，也改變不了兩國長期對峙的事實。
趙大少對長久和平表示悲觀，當羅剎國野心膨脹時，再度爆發大戰得可能性極高。
好在北庭面對的敵人只有一個，倒是不必面對錯綜複雜的外部關係。
真正令趙大少頭疼的是這個所謂的夷播海總督區。
它所面對的都是遊牧國度，且都是信奉天方教的遊牧國度。遷徙、打架就如同喝水吃飯一般尋常，混亂而無序，極端而不可控。
一個甚麼樣的人能應付這般複雜的形勢呢？
首先，他必須長於軍略，而且是步戰、騎戰、水戰皆通。
其次，這個人還必須長於外交，不是面對野人的那種，而是真正能處理國與國之間的關係。
再次，他還必須對民政不是門外漢。那片土地，天山山腳還是有很多肥沃之地的，不求其他，只求自己能夠吃飽，不能總是伸手要糧。
趙大少在腦中把有資格任職之人過了一遍，貌似只有鄧暄。
這貨特務頭子出身，對情報對形勢有著極為敏銳的判斷，在漠南漠北多年，建過城，治過民，帶過騎兵，善於同遊牧勢力打交道。
除了他，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就他了！”
趙大少下定決心。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19章 漫長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