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蓮娜的眼神在遊離,小城還是她熟悉的那座小城,但似乎又有了不同?
這事她聽說了,在佔領託木斯克的第三天,遼國的官員便將所有的農奴都集中在一起,告訴他們,只要手上沒有沾染遼人的鮮血,他們都將是自由人。
甚麼是自由?
她也不是很懂,他相信那些人也不會懂的。
但當遼國的官員大聲的告訴他們,從事農耕的農奴會獲得土地,只給遼王交稅就可以了,再不會有人強迫他們做其他的事。而有手藝在身的人給遼國做事,將會獲得應有的報酬時,他們明白了所謂的自由是甚麼!
但他們不相信,遼人不是異教徒麼,不是惡魔的僕從麼?
怎麼可能善待他們?
後來,聽說遼國的官員逼著他們去掩埋戰死士兵的屍體,並當場給了他們報酬,那是一種銅幣,可以從遼國人手中購買糧食,布料。
只要你的錢足夠,好像甚麼都可以買。
再後來,她伺候的王子來了,帶來了好多遼國官吏,她見過這些人,不是士兵,而是那種一看就很有學問的人。
這些人給農奴發放糧食,告訴他們,不要害怕,會讓他們熬過這個漫長的冬季。
在發放糧食的同時,還問了很多事情,然後在紙上寫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塊字,說是登記,登記之後就是偉大遼王的子民。
還有很多事情,比如農奴住的小木屋,再也不屬於老阿列克謝了,而是屬於他們自己,還給了他們一張紙,說是地契,也就是擁有這間房屋的憑證。
聽說,遼國的官員正在丈量老阿列克謝家的土地,說是要分給這些農奴。
遼人,真的很奇怪,難道他們攻打託木斯克,就是為了做這些?
所有的這些事,她只不過在腦子裡匆匆一過,現在她只想儘快找到自己的小情人。
她的上司,一位遼國王子的侍從,很願意幫她的忙,只一天就找到了小鐵匠在哪裡。
喔,因為他是一個鐵匠,正在為遼國人做事,跟她一樣。
終於見面了,沒缺胳膊沒少腿,人還挺精神,幹勁十足。
但結局對葉蓮娜來說不是很好,小鐵匠已經娶了妻子。
這個負心漢,膽小鬼!
其實也怨不得小鐵匠,被小阿列克謝打的臥床不起,他的父母都怕了,跑去伊蓮娜家退婚。
那可是他們的小主人,惹不起,只能躲!
然後老鐵匠在伊蓮娜家看到了滿屋的死屍,肯定是遼人乾的,伊蓮娜母女被遼人擄走,再也回不來了。
倒是少了麻煩,婚都不用退了。
伊蓮娜哭哭啼啼跑回趙大少的府邸,拿趙大少的傢俱發洩,使勁的擦。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短短三個月,怎麼會有這麼多事發生?
還有,她現在是一個沒人要的女人,怎麼辦?
……
很神奇,遼軍已經佔領託木斯克半個月,預想中的暴亂並沒有發生。
非但如此,城中甚至連盜竊傷人的事件都沒有發生幾件,城外的農奴也沒有因為恐懼而逃跑。
沒有錯,方圓幾十裡確實就這一個定居點,冰天雪地,跑出去不是被凍死,就是成為野獸口中的食物,但這不是主要原因。
“少帥,某怎的看這羅剎人比遊牧部落還要溫順?”
吳東來同羅剎人打交道日久不假,但多數時間是在征戰,抓到的戰俘大抵都會拉去挖礦,至於劫掠的女人,就都給嫁了。
佔領一座有普通百姓的羅剎城池,這還是第一次。
原來,兇狠好鬥的羅剎人,也有溫順聽話的一面。
“嗯,咱們估計不足,高看了羅剎,也小瞧了咱們自己!”
趙大少點指窗外一排排木屋。
“你看看這些農奴,他們除了要為領主耕地,還要為領主伐木、養殖、洗衣服擦鞋。
甚至婚配,都要獲得領主的首肯。
在領主看來,他們只不過是會說話的牲口,事實上,他們確實也可以在領主之間互相買賣。
這或許就是他們沒有強烈反抗的原因吧?
你也看到了,羅剎國的貴族,他們自己都以身為羅斯人為恥,衣食住行,行走坐臥無不模仿法蘭西。
難以想象,他們的高層竟然有三分之一的人為外族。
你可以這樣理解,一群精神法蘭西人統治著羅剎國,同他們的主體國民完全生活在兩個世界。
哦,他們是不承認農奴為民的。
所以,我們來了,初期可能因為恐懼而不敢反抗,但現在,他們也許是不想反抗!
原因也是簡單,我遼國只不過在拿他們作為人來看待。
天下萬族,只要不是太過愚昧,就逃不過對平等,對公正的嚮往。”
“這麼說我遼國也可以整合羅剎人,統治這片土地?”
“不要多想!”
趙大少搖了搖頭。
“世界上不只我大遼是平民社會,泰西幾個強國也都是平民社會,他們的國民對自己國度有著高度的認同感,這樣的國度是沒辦法征服的。
而其他泰西國度也遲早會變更為平民社會,這是一場變革,最終會席捲整個泰西,羅剎也不例外。
當我們的制度對羅剎農奴失去了吸引力,因為膚色、種族、習俗、語言等諸多原因,最終羅剎人還是會倒向自己的母國。
謹記,在我大遼任何一片疆域,必須以主體族群為主,其他族群為輔,如期不然,早晚必生禍亂!
所以,我們的西部疆域到此為止,本帥沒興趣推動羅剎去變革,更不會逼迫他們去變革,更對他們的農奴沒有興趣。
至於領地內的這些羅剎族,也需慢慢東遷,隔絕他們同母國的聯絡,最終融入主體族群。
當然,這些都是藉口,其實是我遼國沒有能力組建一支大軍西征。
兩三萬人馬已經是極限,就這點人手,就不要拿出去丟人現眼了。
咱們不是成吉思汗,為了征服而征服,徵而不能守,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打通商路,才是西征的根本目的。”
趙大少鋪開地圖,點指一地。
“你來看,透過碎葉城,我遼國可通商玉茲三國,布哈拉,薩菲,甚至奧斯曼。
透過託木斯克,我遼國可通商羅剎,北泰西三國,東泰西各國。
西部的疆域雖然打了下來,但如何安定,如何繁榮?只軍屯是沒有用的,不能長久,有且只有通商才能吸引移民,安定西部。”
……
鄂畢河冰面上,一隊羅剎士兵正在艱難的向北行進。
在這個季節,零下三十度是常態,夜晚會降至零下四十度,人走著走著就倒下了,只片刻功夫便會被冰雪覆蓋,同大自然連為一體。
維克多帶著三千士兵出逃,現在只剩下不足千人。
最先倒下的是傷兵,破損的面板時刻受到嚴寒的侵襲,消耗著寶貴且稀有的能量,註定無法完成這段漫長而艱辛的行軍。
戰馬已經被吃光,找不到食物的人類開始自相殘殺,又一批人被淘汰。
行軍放在其次,活著成為當下的關鍵。
羅剎士兵分散開來,四處狩獵,尋找一切可以填飽肚皮的東西。
但維克多還活著,他在堅持,受傷的手臂已經硬如鐵棍,意識也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好在他有忠誠的衛兵一直在保護著他。
作為斯特羅。加諾夫家族的一員,羅剎國東征的急先鋒,沙皇忠誠的大領主。
他必須要活著回去,說服他的家族,說服中樞的大臣,說服沙皇發動大軍,徹底打敗東方的敵人!
他知道,中樞有很多反對聲音,帝國的敵人已經足夠多了,很多人不想將帝國的寶貴兵力浪費在東方這片荒蕪土地上。
但維克多清楚,沙皇也清楚,西部的大貴族太過貪婪,上繳國庫的錢財並不足以支援帝國擴張,烏拉爾山以東的毛皮同木材,才是帝國的真正財源。
失去了東部領土,帝國拿甚麼去爭奪波羅的海的出海口?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15章 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