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驅逐鄂畢河流域，甚至額爾齊斯河流域的羅剎人，一直是西疆軍的重中之重。
只是一直以來，兩方在鄂畢河同織女河中間地帶往來爭奪，勢均力敵，西疆軍並沒有太大的進展。
哥薩克騎兵善戰而狡猾，很不容易對付。
戰局雖然陷入僵持，但對羅剎的佈防情況卻瞭然於胸。
據謝天寶所言。
託木斯克有軍六千左右。
沿鄂畢河，託木斯克以北有堡壘四座，以南有堡壘一座。額爾齊斯河中游，有堡壘兩座。
也即一座要塞七座堡壘，總兵力約萬三千人，兵力同西疆軍相差無幾。
託木斯克要塞，除有六千哥薩克騎兵之外，還有約四千羅剎移民，基本上都是工匠，涵蓋各行各業，尤以皮匠居多。
在極北，超過萬人已然算做大城，是當之無愧的統治核心，若是能拿下託木斯克，整個鄂畢河中上流域唾手可得。
“少帥，吳總督前幾日來信，言若您率兵前來，莫若直接攻打鄂畢城，或者秋明。”
趙大少仔細端詳地圖，鄂畢城位於額爾齊斯河同鄂畢河交匯處，對吳東來而言，要突破託木斯克之後，才能兵進鄂畢城，那裡屬於哥薩克的大後方。
但趙大少是從南部進攻，從碎葉城出兵，攻打託木斯克要向東北行軍，而攻打鄂畢城則徑直向北，距離不過多出兩百里。
秋明，位於碎葉城西北，堵在中玉茲的大門口，攻打此城就算了，還要過路玉茲國。
“鄂畢城是羅剎的補給轉運中心？”
“正是！”
謝天寶點頭，“鄂畢城地處兩河交匯處，羅剎武器火藥，大多先行運至此地，再行轉運至各處要塞堡壘。
但因其身處大後方，駐紮軍隊並不多，雖沒有詳實的情報，但推測不會超過兩千。
末將這裡還有一份情報，據傳鄂畢城由一位羅剎親王坐鎮，叫甚麼尼古拉，號稱西伯利亞領主。”
“這兩個據點有兵力多少？”
沿額爾濟斯河至鄂畢城，有兩處羅剎據點，一個稱巴斯爾，一個稱託博爾。
“兩個據點各駐紮五百人左右。”
謝天寶肅然道，“最好能出其不意，全殲兩個堡壘守軍，若是讓人走脫，末將恐怕鄂畢城會從西部抽調援軍。”
“秋明又駐軍多少？”
“呃，我軍沒有秋明的情報。”
謝天寶面色迥然，“但據玉茲使者所言，應有三千人！”
“玉茲三國不是號稱有十萬騎兵麼，就被三千人按在地上摩擦？”
“應該不只三千守軍，聽聞秋明之西還有羅剎要塞，但我軍無從得知。”
謝天寶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恥。
“少帥，羅剎人的招數很無恥，他們幾乎不同玉茲大軍野戰，都是憑藉堡壘推進，派出小股騎兵劫掠。
這遊牧國度的特性您是知道的，補給極為脆弱，武器也稱不上精良。
即便圍住堡壘要塞，也不能久困，相反，往往是急攻。
可以想象，圍城戰會死多少人。一旦十天半月不能攻破堡壘，大抵便不得不退兵。
此消彼長，遊牧部落便會被慢慢消磨至死，即便不死，也對羅剎心生恐懼，臣服在其腳下。”
呃，這個招數很熟悉，其實遼軍也慣用此道，事實上趙大少就是跟人家學的。
“冬衣，你部可是齊全？”
“我部齊備，只是雪橇等行軍器械正在打造，若是兩萬大軍出征，肯定是不足用的。
少帥，您這邊冬衣可還足用？”
開玩笑，既然要北上，當然過冬物資要齊備，實際上也都是搶來的，以皮毛居多。
“這些你都不需管，本帥問你，有沒有發現羅剎人的探哨？”
“有，不過是在九日前，最近幾日卻是沒有發現。”
謝天寶似是不敢確定。
“但荒野廣袤，末將屬實不敢斷言沒有暗哨在附近窺視。”
趙大少最擔心的，就是羅剎人從烏拉爾山以西調兵！
羅剎人天生好鬥，同周圍的鄰居就沒有一個關係是好的，四面皆敵。
按照常理，泰西的地盤才是他的根本，對烏拉爾山以東，還遠遠稱不上重視，註定軍隊不會太多，可能有兩萬，但不會超過三萬。
會不會有意外？
此族很有一種死磕硬抗的本領，趙大少只想打一架便走，可不想將大遼的精銳消耗在這裡。
烏拉爾山就不要想了，能將邊界推進至鄂畢河，就算此番北征勝利！
至於邊疆能否穩定下來，不再發生戰爭，還是要看羅剎人的態度，趙大少對此表示悲觀，可能要打個一二百年？
必須要死磕硬槓，沒有妥協的餘地!
八月十五中秋，碎葉城舉辦了一場盛大的中秋盛典。
城門口擺起了夜市，一邊是戍守的大頭兵擺攤賣貨，一邊是東來的商賈趁機掃貨，有大頭兵甚至帶著土著婆娘擺攤賣酒水，有軍必有商，倒也足夠熱鬧。
煙花，是夜晚活動的重頭戲。
當一顆顆煙花射入夜空，綻放出五顏六色的花朵時，整個碎葉城沸騰了，土著婆娘娃娃哪裡見過這玩意，這是老天爺在打噴嚏，還是在放……？
遼人還可以指揮老天爺？
往往這個時候，遼人漢子便會嘻嘻哈哈站出來，對自家婆娘崽子沒有見識的誇張面容表示鄙視，不屑一顧的表情擺出，手卻是沒閒著，拿出一包糖果丟給崽子。
“拿著！”
糖果，是消除隔閡的不二法門，小崽子抵擋不住甜甜誘惑，女人同樣如此。
這一夜，很多木屋裡都傳出來奇奇怪怪的聲音。
中秋節翌日，耿仲明提兵北上，為遼軍先鋒，攻取巴斯爾，託博爾。
二堡各自駐紮著五百人，火槍火炮齊備，巴斯爾還好，興建不到一年，但託博爾這座堡壘已經存在長達二十年，非但有羅剎駐軍，還有一個領主坐鎮，治下有百多戶農奴，圍繞堡壘形成一座小村莊。
耿仲明的目標，在冰封之前拿下這兩座堡壘。
至於留守大軍，則全軍出動，在碎葉城東門修建一座簡易的外城。
兩萬多人入駐，碎葉城根本是塞不下的，將近冬日，如何保暖是個大問題。
不得不誇讚一下謝天寶，這廝儲存了大量木材，燒飯用的枝丫、建築用的圓木無所不包。
如果說遼軍同明軍最大的區別在哪裡，可能不僅僅是武器，更源於其理念。
明軍是真的在等，甚麼都要向朝廷伸手，遼軍雖也伸手，但更強調自力更生，人有手有腳，就不能出去乾點啥？
所有人都不能閒著，趙大少也不例外。
這貨在偷窺小崽子們上課。
不是識字，也不是讀書，僅僅是教授官話。
那些女人，自有男人去教她們，但娃娃就不要指望這些野漢子了，都不是自己的種，能在他們身上浪費幾分力氣？
只能依靠官家安排。
軍中不乏通曉土語之人，尤其是西疆軍，有小一半的大頭兵都會說幾句。為了勾引婆娘，這些人還是動了幾分心思的。
雖然磕磕絆絆，笑料頻出，但總比甚麼都不做要強，牛鼻子不爭氣，老和尚也好不到哪裡去，大遼沒有神職人員衝鋒陷陣，就只能自己動手。
“少帥！”
吳三桂鬼鬼祟祟跑到趙大少近前，“巡邏隊抓住一隊商賈，自稱來自一個叫做布哈拉的國度，說是來碎葉城交收貨物的，您要不要見一見？”
“布哈拉？”
趙大少聽過這個名字，但此國同羅剎沒有接壤啊，兩方竟然開始做生意了？
“嗯，帶過來！”
俄爾，一灰袍老者被帶入客廳。
人家不是戰俘，而是商賈，遼軍還是講道理的，說是請。
沙赫德暗道真倒黴，我僅僅是來送貨收尾款的啊，怎麼就碰到了戰亂?
羅剎人也不靠譜，居然被人趕跑了。
地址無誤，收貨人卻不見蹤影，這筆生意虧大了！
眼下……還是保住小命要緊。
但沙赫德對這支奇奇怪怪的軍隊一無所知，旗幟也從未見過，只曉得他們自稱大遼……完全沒有聽說過。
實在是讓人惴惴不安，心頭忐忑。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02章 布哈拉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