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輪臺休整九日,趙明生整合兵馬,再次出征。
冰封之前,遼軍計劃拿下伊犁,拔掉西域的最後一根刺。
曹君庭留守輪臺,執掌北疆軍屯,肅清些許殘敵,配合政務院厘定北疆行政。
於慶之坐鎮高昌,執掌哈密、高昌、焉耆三地軍屯。
借調給曹君庭的兩團人馬回歸建制,他這一師人馬一分為三,駐紮三城。
焉耆至白水,傳令由賈文昌暫時兼領民政,直至中樞任命的官員到任。軍屯則仍舊由尚可喜、孟喬芳二人執掌。
算來,有三萬遼軍分守各地,鎮壓地方,暫時看來,卻也足夠了。
趙大少手中的機動兵力,還是那六個獨立騎兵團,只是征戰連連,戰損頗大,各部都有減員,或死或病或傷,實有兵力兩萬五千。
哦,不對,是兩萬七千,趙大少還從西疆軍謝天寶部借調了兩千騎兵。
剛剛行軍兩日,便有加急文書送到趙大少手中。
書信來自鄧暄,言固始汗放棄伊犁,率兵出走!看方向,應該是追擊多爾袞去了!
嗯?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趙大少暗道,多爾袞,你自重!
大軍停下腳步,趙大少一時間舉棋不定。
固始汗出走自然是好事,但誰知道他真正走了沒有,誰能保證他不會殺個回馬槍?
要掌控伊犁河谷,人少了沒有用,人多了,趙大少又從哪裡去弄人?
其他各部……就沒辦法調動,西域不是殖民地,可以利用土著之間的矛盾從容轉圜,相反,需要儘快安定,儘快搞定民生,使之真正化為遼國之土。
所以各地駐紮的軍隊已經沒辦法再行抽調,也只能從現有六個團中調配。
沒奈何,趙大少將吳克善、車根二部調至鄧暄帳下聽用。
二部都是蒙人,軍屯就算了,不是專業,但放牧還是可以的,也是另一種形式的軍屯,只不過屯的是肉,而不是糧食。
同時,傳令鄧暄,令其向葉爾羌、吐魯番徵調工匠,擇地修築伊犁城!
並叮囑他關注固始汗動向,必要時可聯合多爾袞共同打擊固始汗!
手中又少了一萬人馬!
也有好處,補給壓力大減,行軍速度提升。
去伊犁已經沒了必要,趙大少提兵向西北,走額爾濟斯河上游,出天山山口,重回碎葉城。
行軍十三日,方才抵達碎葉城!
這座要塞,風格獨特,既保留了原有羅剎風格,又融入漢家特色,以及些許蒙古造型,堪稱奇特。
再過兩日便是中秋,嗯,必須要放假,好好休整一下。
但即便放假,大頭兵也沒有地方去,方圓幾十裡,只孤零零一座碎葉城,又能去哪裡呢?
其實也沒有那般寂寞,準噶爾西逃,零零散散,也沒個建制。
茫茫荒野,他們又能逃去哪裡呢,都如無頭蒼蠅般亂竄,走到哪裡算哪裡,走著走著就餓死了的大有人在。
碎葉城就收攏了一部分這樣的準噶爾牧民。
前番繳獲的牛羊太多,需要放牧,需要製作奶製品,需要製作各種各樣的皮具,如此種種都壓在大頭兵頭上,就必然亂哄哄,沒個章法。
謝天寶常年在西疆經營,對如何處理這樣的麻煩門清。
辦法千萬條,最有效的一條就是入鄉隨俗,睡個土著婆娘,當然,說娶也可以。
如此,只要有牲畜在手,後勤補給自然就有了著落。
不是主動投靠,或者沒有歸化的土著男丁是不能用的,那就是禍胎,這是西疆數年來用鮮血總結出的教訓。
女人則不然,她唯一的財產可能就是懷中抱著的,或手裡牽著的娃娃,只要你睡她的同時,還能收養這一兩個孩子。
嗯,成家就是這麼簡單,老婆孩子突然間就都有了。
這樣的行為是不能公開的,不要說大明,便是在大遼,也可稱無恥行徑,突破了普通百姓的道德底限。
尋常百姓很容易忽悠,大遼的報紙,一直在宣揚遼軍是正義之師,攻到哪裡,就會將文明散播到哪裡。
解救了多少人,幹掉了多少殺人如麻的劊子手,教他們如何穿衣戴帽,教他們如何耕作放牧,好叫他們知曉甚麼是羞恥,甚麼是文明,再不能光著屁股亂跑?
老百姓的樸素道德觀需要滿足,遼國的統治者也不希望治下都是不講道德倫理的畜牲,相反,要知法守禮,要人人向善。
利益同道德永遠是一對矛盾體,內部安享太平之人,又豈能知曉邊疆的腥風血雨?
只有那些真正在邊疆行走之人才能知曉大遼的真面目,可能是士兵,可能是商人,也可能是嚮往新土地的淘金者?
但他們不會說,既得利益者怎麼會自報家醜?他們甚至不會對他們的妻子兒女多說一句。
有書可讀,有新衣可穿,偶爾還能買上一兩件首飾招搖顯擺一下,有銀子可花是多麼美好的事,為甚麼要讓他們看到銀子上的鮮血呢?
集體預設,集體欺騙,揣著明白裝糊塗。
事實上不僅僅大遼在這般做,天下列強都一個德行,只不過大遼做的另類一些罷了,不是透過教會去宣揚,而是透過報紙!
當趙大少率主力入城的時候,西征軍大頭兵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留守的千多弟兄,竟然有少半有了家眷,小破屋一間,有婆娘有娃,白日裡當值,晚上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耿仲明看的咋舌。
“不想西疆弟兄竟如此豪爽?”
牛二寶嘿嘿怪笑。
“耿兄不知,西疆歷來是移民的困難戶,但凡有出路的,就沒人會去西疆。
這麼多年能堅持下來,且還經營的有聲有色,大抵都是光棍漢的功勞。
若是沒有女人吊著,又有誰會去?
至於這些崽子,西疆是有先生教授官話的,六七歲以下的小兒又能記得甚麼,跟著後爹姓氏,長大之後就是咱遼人。”
“那些女人……他們的男人很可能就死在咱們的刀下,就不擔心半夜被捅死?”
“耿兄想多了!”
牛二寶齜牙一笑。
“看看這地界,方圓幾十裡沒有人煙,別的不多,就是狼多。這些婆娘帶著崽子,你覺得她們能走出五里,還是十里?
出了碎葉城,她們沒有活路,就只能靠著咱。
再者說來,跟著咱們弟兄,有吃有喝,崽子還有書可讀,哪裡委屈她們了?過得幾月半載,就都是我遼國的婆娘。
多少年就怎麼過來的,有甚可擔心的?”
耿仲明暗討當真是漲了見識,話說這還是漢家兒郎麼,怎的比蠻子還蠻子?
一日稍歇,翌日大早。
謝天寶將這些時日蒐集的情報上呈趙大少。
“玉茲國使者來過?”
“少帥,是大玉茲使者。”
謝天寶言道,“您知道的,碎葉城同大玉茲毗鄰。
大約二十日前,有大玉茲使者前來,言要向我遼國購買火炮,並商談邊界事宜,末將已將訊息傳回楓葉城,既然您來了,自然由您來做主。”
明生微微沉吟。
“使者可提出邊界位置?”
“呃,那倒沒有!”
謝天寶思量片刻,“少帥,玉茲三國,小玉茲在西,中玉茲在北,大玉茲在東,三國北有羅剎,西南有布哈拉,東部有我大遼。
據探報,三國本就不和,且又同羅剎、布哈拉征戰,只我遼國暫時沒有同其發生衝突。
末將以為,這是我大遼的機會。”
確實是大好時機,但趙大少卻不打算動用武力。
太特喵的遠了,碎葉城,距離羅剎國都四千五百里,比距離西安還要近些,更不要提瀋陽。
遼國的未來終究還是在海洋,大陸邊界到此為止。
至於今後有甚麼變化,再看,目前最多經商賺點小錢錢。
“暫時不予理會!”
趙大少點指北方。
“你且說說羅剎動向?”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01章 野蠻的西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