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半個時辰到了!”
“好,動手!”
遊四喜頂盔摜甲,劍指庫涅茨。
作為一名騎兵軍官,且還是探哨出身,遊四喜最不喜的便是攻城,不能奔跑,不能迂迴,只能死扛硬頂,太過呆傻!
可總有必須要出手的時候,就比如現在。
為了最大限度減少損失,只能調虎離山!
這廝將隊伍一分為二,營副潘貴率領三百騎兵假作逃亡。
若是敵人據守不出,那就代表城中無兵可用,隨即假戲真做,他這一部也如法炮製,順利過路庫涅茨。
若是敵人出城尋戰,也可看清敵人虛實,敵少則戰,敵多則退。
但撤退,也就相當於放棄潘貴率領的那三百弟兄。
這麼多年的生生死死,遊四喜早已經將生死看淡,包括別人的,也包括他自己的。不然,他憑甚麼能率領一營人馬縱橫北疆,至今還活的好好的?
看似心如鐵石,可就是因為這般,反而大多數人能夠活,且活的酣暢淋漓,恣意人生!
在暗中觀察,遊四喜看的真切,敵人只出兵不足四百人,而潘貴帶兵三百,雖有差距,但這個差距並不能構建太大的優勢。
只要是行伍之人,就應該曉得“倍則戰之”的道理,起碼要出兵六百才算合理。
顯而易見,堡壘中的兵馬並沒有預想中那般的多。
擺在遊四喜面前,有兩個選擇。
一則支援潘貴,兩部合力擊潰追兵,然後或走或攻城。
二則先行攻城,再行支援潘貴。
思之再三,遊四喜下令攻城!
敵人的馬快,看體魄,似乎耐力也不差,若是圈不住敵人,讓他跑了,後果難以預料。
索性先行攻城,將敵人的後路堵死,再談其他!
“殺!”
遊四喜將僅剩的火油彈,轟天雷盡數貢獻給了庫涅茨,四百多人圍住堡壘兩面全力攻打。
只一輪攻擊,便令城頭煙塵四起,陷入一片火海!
遊四喜都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或者望遠鏡出了問題?怎的攻擊如此順利?
一輪集火之後,東,北兩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蟻附攻城!
雖有抵抗,但遠遠談不上猛烈,城頭的火炮彷彿啞了一般,只半數在炮擊,剩下的一半一炮未發!
是缺少彈藥,還是人手不足?
通通不重要,遼軍士兵輕而易舉的闖入堡壘,預計中的巷戰沒有發生,形勢調轉,遼軍卻是在圍剿堡壘中的殘敵!
戰鬥前後不超過一個時辰,這座堡壘便更換了主人!
一番清點,方才發現羅剎人在堡壘中竟然只有區區八十幾個,奴隸卻是超過了三百!
遊四喜仰天大笑,這個羅剎指揮官,不是很聰明的樣子啊。
這麼點兵,你特喵的還敢分兵,當真找死。
可他又能好到哪裡去,哪個將官不可著手中的兵馬來算計?都是無奈之舉。
這廝不敢耽擱,生怕潘貴有失,留了一百弟兄看家,旋即領兵出堡壘,殺向預定方向。
當遊四喜趕到的時候,潘貴仍舊在同敵人糾纏。
你的馬快,那咱就不比賽馬!
潘貴領著恰巴羅夫兜了幾圈,一個轉身,鑽入一片松林,下馬步戰!
遼軍士兵甚麼都丟了,就是沒有丟武器,而林中也早有佈置,也沒甚麼複雜的,枯枝堆積為一條線,能抵住戰馬衝鋒也就是了。
事實上松林便是天然的遮擋物,騎兵又不傻,怎麼會傻傻的往裡衝?
這一番操作,打了恰巴羅夫一個措手不及,這廝隱隱覺得不安,卻是不知出處何在。
組織兵力嘗試進攻了三次,都被遼軍攔下,不能入松林一步!眼見士兵不停倒下,恰巴羅夫緊咬牙關。
“撤兵!”
兩個字剛剛出口,但見一支騎兵從南邊殺來!
只看軍旗,恰巴羅夫便嚇得魂飛魄散!這怎的又冒出一股遼國騎兵?且還是從庫涅茨方向殺來的?
當他出城追擊的時候,一切早已註定。
羅剎人捨棄戰馬,同潘貴步戰,少了兩條腿計程車卒怎麼能夠抵擋住騎兵的衝擊?
一個衝鋒,隊伍便被衝散。
幾乎同一時間,潘貴從林中殺出,一前一後夾擊之下,羅剎士兵大潰!
可憐的恰巴羅夫上馬便跑。
一切都完了,中了敵人的詭計。只希望庫涅茨城還沒有丟失,他還有機會固守?
可惜,城頭變換大王旗,庫涅茨堡壘改名換姓,他自此姓趙!
遊四喜同樣覺得很可惜,還是讓羅剎人的指揮官給跑了。
他對羅剎軍並不熟悉,這是第一次同其交手,其士兵觀之確實高大,面容也足夠兇狠,但……。好像不怎麼聰明的樣子,紀律更是不堪入目。
這是正規軍,還是雜牌軍?
不管怎樣,遊四喜對那位逃跑的指揮官遙遙表示感謝,希望有朝一日再見。
遊四喜打馬入庫涅茨。
這鼻頭就有些受不住,這是堡壘,還是豬圈?
到處都是牲畜糞便,綠豆蒼蠅嗡嗡嗡,角落裡還有一土坑,大抵是廁所?也沒甚麼遮擋,金汁被太陽曬的咕嘟咕嘟冒泡,發酵過的惡臭,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奪城的時候也沒時間關注這些,此時看來,這座堡壘被前任經營的一塌糊塗!
“所有人,先退出去!”
這就沒辦法久待,不怕髒,但怕病。
之後的事情倒也簡單,一隊士兵做好防護,驅使戰俘、奴隸清潔整個堡壘。
而大軍只能先行在堡壘外駐紮。
“遊營長,俺看這堡壘雖腌臢,但修築的委實結實,且也足夠高,放棄未免有點可惜了!”
潘貴詳細檢視過此堡,修築的難看,但結實耐用,且堡壘中儲存物資頗多,火藥、毛皮、米糧……亂七八糟甚麼都有。
“某也是這般想的,只是孤零零一座堡壘,沒有策應,沒有支援,如何久守?”
遊四喜眉頭皺起,沉聲道“別忘了,咱們屁股後頭還有三千追兵呢?某總不能讓弟兄們行險?”
“不如派人通報吳東來吳師長?此地距楓葉城只三百里,焉知我西疆軍不中意此地呢?”
潘貴抱拳拱手,“遊營長,俺看不如這般,給俺兩個連隊駐守,您則儘快趕往楓葉城求取援兵。”
五原出征時,遊四喜猶記得少帥反覆言說,此次出征,平定西域只是戰略之一,越過西域,向西攻略,遏止羅剎侵襲才是根本。
同羅剎初戰,遊四喜不得不承認,羅剎同遼國雖語言不同,風俗有異,但無疑,兩國的軍隊從根本上是一個德行。
擴張,擴張,極具進攻性,且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這種軍隊的可怕在於,他是不懼怕失敗的,如狗皮膏藥一般貼著你,慢慢蠶食,緩緩壓迫,推進到哪裡,哪裡的土著勢力便會土崩瓦解,最終被拆分的支離破碎!
正因為清楚自己的無恥,才更加明白同類的可怕!
羅剎人怎麼會善罷甘休,託木斯克必然派兵前來,同時,又有準噶爾追兵在後,他這七百多人能否守的住?
“報!”
一探哨急馬入營,滾鞍下馬,嗓音都略帶顫抖。
“營長,少帥統軍前來,距此不足十里!”
“甚麼?”
遊四喜揉揉耳朵,他最近經常耳鳴,是不是聽錯了?
“是少帥……少帥來了,統軍四千!”
“你特娘說清楚!”
“呃,千真萬確啊,屬下還被少帥接見了呢,少帥言說我營居功至偉,可為遼軍表率。”
好吧,確實聽清楚了,這種大事,怎麼會有人敢胡言亂語?且一隊探哨三人,那兩人也在頻頻點頭。
“某隻是奇怪,少帥怎會出現在近佐?”
“呃……”
那探哨隊長臉皮抽搐,喏喏言道,“好像也是逃命來的……”
遊四喜無話可說,原來是同病相憐!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86章 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