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大軍抵達吐魯番近佐,也終於發現準噶爾暗中隱藏的一支大軍,不過卻不是固始汗的和碩特部,而是杜爾伯特部!
此部為衛特拉蒙古四部之一,首領色乃荼臺吉。
也不知這廝走的哪條道路,居然繞到了遼軍身後,兩軍相距約三十里左右。
三十里,已經超出了探哨正常警戒的範圍,尋常行軍很難被發現,尤其他還在你身後!
好險!
不過既然被發現了,便再也不能稱其為威脅!
大軍繼續向前推進,在距離吐魯番城五里之地安營紮寨!
克里木,這個傢伙越來越長本事了,再不是被趙大少剛剛解救之時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樣,而是大肆擴軍,將軍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也是怕了,若是再被人趕下臺,找個歪脖樹上吊算逑。
吐魯番城防也被這廝經營的不錯,居然頂住了巴圖爾琿的猛烈進攻,整整九天,吐魯番城雖有數處破損,但準噶爾大軍並沒能殺入城中!
不得不說,從哈密購買的十二門火炮居功至偉!
準噶爾也是有炮的,羅剎製造,薩菲製造都有,只是口徑不一,多是老舊之物。
幾輪對轟,準噶爾火炮趴窩。
巴圖爾琿顯然被氣個半死。
原本計劃好好的。
佯攻吐魯番,誘趙大少統軍來援,而後迅速佔領吐魯番,會同杜爾伯特部,南北夾擊遼軍!
沒想到克里木竟然如此頭鐵。
巴圖爾琿使出全身解數,或勸降或圍攻,一場佯攻戰打成了拉鋸戰,即便卯足了力氣,此城也沒能在趙大少回援之前被打下來!
事實上巴圖爾琿曾經試著同克里木談判,相約兩方聯合起來共同對付遼軍。
這個主意其實不錯,克里木當真心動了?為甚麼不呢?如果能坑死遼軍,那就應該選擇聯合巴圖爾琿。
結果召集心腹來商議,幾乎所有和卓都投了反對票!
準噶爾之殘暴,令南疆人兩股顫顫。
判斷一個文明的標準,便是是非觀!善惡觀!
倒不是說一個文明國度就是良善的,而是說我打你,我支配你,但我拿你當人來看,而不是牲畜。
顯然,準噶爾諸部給人的印象是冷酷無情的,殺人同屠牛對他們而言沒有區別,搶劫財物,焚燒房屋更沒有絲毫遲疑。
殘暴?或許吧,這就是現實!
也就是說,他們在戰爭中是沒有底線的,此為大多遊牧的特性,因此才稱其為“蠻族”。
南疆人自認是文明人,有信仰有文字有文化,不屑於向巴圖爾琿低頭,更恐怖於準噶爾騎兵肆虐南疆的景象。
即便克里木,也不敢違背絕大多數人的意見而同巴圖爾琿苟合!
一番掙扎,還是逃不脫有心人的魔爪。
這位宗主雖然來的遲了些,但終究還是來了!
遼軍再一次拯救了處於危機中的克里木,準噶爾大軍撤去圍城,選擇了一處高地駐紮,同遼軍遙遙對峙。
克里木的使者沙巴爾再一次出現在趙大少面前!
“尊敬的殿下,巴圖爾琿已經在吐魯番肆虐十數日,請您看看這片大地吧!”
沙巴爾躬身施禮,滿臉的苦楚。
“城外的村莊悉數被摧毀,很多百姓都被他們抓走了,尤其是女人。
您知道這些人的下場麼?他們會被賣給羅剎人!而羅剎人,正是您的敵人。”
“沙巴爾,你是知道的!”
趙大少臉色同樣凝重,好似感同身受。
“當初,克里木拒絕了我遼軍在吐魯番駐軍的要求,言外之意,爾等可以自己保護好自己,不需要本帥插手。
本帥對此深信不疑,便放手爾等經營吐魯番。
可事實證明,似乎你們並沒有足夠的力量對抗準噶爾,百姓被禍害成這副模樣,本帥很失望,而克里木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本帥不忍黎民塗炭,最終還是率兵前來支援,我希望克里木能感受到本帥對他的這份情誼!
你可能還不知道,葉爾羌新任大汗正在攻打焉耆,我遼國戰士正在同其展開生死對決,為吐魯番守護西大門。
試想,若是葉爾羌也來攻打吐魯番,會是甚麼場景?”
沙巴爾不由愕然,當真沒有想到焉耆也受到了攻擊?
事實上克里木同沙巴爾天天在心裡邊詛咒趙大少,認為吐魯番之所以遭受攻擊,就都是遼軍招的禍,求援是理所當然,而遼軍出兵也是天經地義!
至於扶他上位的恩親,還是算了,抹不平失去哈密的怨氣。
“殿下的恩情,我吐魯番永世不忘!”
不管真心假意,沙巴爾表現出了足夠的尊敬。
“既然是您親自領兵前來,我吐魯番自然唯命是從,還請殿下定下作戰方略,我吐魯番將傾盡全力配合。
若是能儘早擊敗巴圖爾琿,我們也會派兵支援焉耆,為遼軍出一份力。”
“克里木有這份心意,本帥很滿意!”
趙大少略略沉思,“但如何對敵,本帥卻需好生思量一番。
你不會認為只有巴圖爾琿前來攻打吐魯番吧?本帥身後便隱藏著一支敵軍,杜爾伯特騎兵萬人!
同時,輝特部也可能躲藏在某個角落裡,還有固始汗呢?你可曉得他在哪裡?
做好長期對峙的準備吧。
沙巴爾,此戰可不是單單能否守住吐魯番這般簡單!”
“可是春耕……”
“是命重要,還是春耕重要?”
趙大少微微冷笑,“安心,餓不死爾等,既然準噶爾敢趁火打劫,他們就必須付出代價!”
……
焉耆,四面被圍!
尚可喜站在城頭張望,心裡邊略微有些吃驚。
葉爾羌軍隊絕不是烏合之眾,同阿布倫的大軍完全是兩個模樣。戰陣,佇列皆有,步兵騎兵分列有序,武器配備也比較齊全,甚至還有火炮!
只是火炮的模樣頗為笨重,不似遼軍配備的野戰炮,有炮車,由馬匹牽引,他這炮是光身的,由一巨大平板馬車裝載,十數匹駑馬牽引。
此刻,葉爾羌大軍正在安裝這種火炮,除火炮之外,還在安裝投石機!
這是一支善用器械的軍隊!
尚可喜很糾結,遼軍是騎馬跑來焉耆的,所攜帶無非是小口徑臼炮,野戰炮就沒有,城防炮更不用想。
火力不足,只能眼睜睜看著葉爾羌大軍在那裡忙活。
要不要出城突襲,將敵人的攻城器械給打掉?
“尚將軍,此火炮稱‘烏爾班大炮’,傳聞為我教聖人默罕默德所創,以石球為彈,威力奇大,專為破壞城牆堡壘,焉耆城牆無法抵擋!”
老哈提站在尚可喜身側,臉色異常凝重,他萬萬沒有想到葉爾羌竟然將這個龐然大物給搬了出來。
整個南疆,只此一門。
自有葉爾羌以來,這玩意一直安放在王宮門口供人瞻仰,堪稱葉爾羌天方教聖物。
換句話說,這玩意不是用來作戰的,而是用來推廣教理,收攏信眾的,好叫芸芸信眾知曉先知聖人的偉大。
知我的名,方能接受指引!
“此炮可有弱點?”
老哈提搖頭。
“末將從未見過此炮出過莎車城。”
尚可喜不禁有些肝顫,暗道趙大少是不是太過輕敵了,只留下一萬人馬,也並未從哈密調遣炮隊駐防,這特喵怎麼搞?
這麼大的口徑,一炮下來,城牆必塌無疑!
“團長,屬下觀此炮也沒甚麼!”
一炮營參謀放下望遠鏡,沉思片刻。
“我炮兵科學員皆知此炮來歷,為奧斯曼帝國為攻打耶路撒冷所特製,眼前這個只不過是仿製品。
此炮觀之嚇人,實則只能平射,射程也不會太遠,且操作極為不變。
屬下大膽猜測,安裝一發炮彈,很可能需要一個時辰,而且……”
“而且怎樣?”
參謀官面色有些古怪。
“屬下觀此炮筒壁單薄,外表還雕刻有諸多花紋?只是望遠鏡有些看不真切。
敢問哈提將軍,某說的可是實情?還有這炮,是否為青銅打造?”
老哈提很是驚詫,想不到一個只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能知曉烏爾班巨炮的歷史,便連聖城,奧斯曼都能娓娓道來。
怎麼可能,漢人甚麼時候這般瞭解極西之地的歷史了?這樣廣博的見識,怎麼只是一個小小的基層軍官?
這遼軍,越是瞭解,不懂得地方卻越多!
“此炮確實為青銅所制,炮身花紋精美繁複,炮身厚度約半指。”
那參謀聞言吃驚外加不解。
“團長,這個炮……怕是會炸膛!”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71章 烏爾班巨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