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沒人否認他的作用,但有時候,就是這般的貧乏無力,尤其當兩方的實力完全不對等之時,則更是令弱者心生絕望。
很慶幸!
趙大少屬於強者!
他的所作所為,並不會為所謂的道德因素所牽絆,相反,若不拿出一個強者應該有的態度,反而會被人看輕,令對方做出一些過分,甚至愚蠢的決定。
這就如同一隻成年公獅,明明沒有招呼這麼多雌獅的能力,但它卻不能容忍年幼的公獅拈花惹草!
喀爾喀三部使者帶著疑慮走了,與之同行的,還有遼國使團。
此次出使註定不會愉快,甚至,還會有掉腦袋的風險。
但沒有辦法,誰讓他們做的是這份職業呢。
……
稍稍愣神,已近年關。
勞碌了一年,人們開始進入貓冬狀態,北地非比南方,冬日裡有少半人無事可做,千里冰封,也做不了甚麼。
只能吃喝玩樂!
富有富的玩法,窮有窮的消遣。
可惜。
趙大少並不在吃喝玩樂之列,這廝此時身在定襄,正在檢閱他手中的上帝之鞭。
遼國騎兵!
已經完全脫離了傳統範疇的一支騎兵,最起碼在裝扮上如此。
以近衛龍騎兵為例。
頭戴明式寬沿頭盔,內身著毛衣毛褲,上身套一層鎖子甲,再著軍裝,其外再穿一件土黃色呢子大衣,足蹬黑色牛皮戰靴。
只這一身裝備,便比尋常百姓之家一年的收入還要多。
貴不貴?
其實並不貴。
一件精良的棉甲,其成本比這一套軍裝還要高!
其原因也是簡單,工藝不同。
棉甲都是工匠敲敲打打手工所製造,一個工匠一月也未必能打造一件。
遼國騎兵的一身呢。
毛衣毛褲都是大姑娘小媳婦織出來的,軍需處將毛線直接發給家眷,你自己家的男人,你自己看著辦。
軍裝、呢子大衣、皮靴,則是發給各地的工場去做。
大抵是服裝工廠的雛形?有簡易的手搖縫紉器械代替手工縫紉,裁剪更是批次,而不是一件一件的去操作。
堪稱高成本的,也只不過是那件內建的鎖子甲!
既然做列強,那就要有列強的樣子,士兵無疑是列強的臉面。
要高階,要整齊,只要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的敬畏,羨慕,嫉妒!
看著一排排,一行行整齊的呢子大衣,趙大少很是欣慰。
這樣的軍隊,站在一群破落戶面前,看一眼便能讓他們肝顫!
大多數人總是不由自主的同情弱者,豈不知弱者要付出多少血淚才能同強者平起平坐,那是有代價的!
可惜,喀爾喀使者沒有看到如此軍威!
出使喀爾喀的使者回來了,但並沒有帶給趙大少驚喜。
幾位可汗只說要考慮考慮。
這對列強來說是不可接受的,我欺負你,你還要考慮?
因此,趙大少在定襄誓師,要去漠北逛一逛。
“長伯,傳令出發!”
“得令!”
新近跟班吳三桂拱手領命。
此君也是一身將校呢子大衣,身體筆挺,加之身材高大,觀之很是威武霸氣!
作為一名標準的大明將門子弟,不得不說,這廝的軍事素養相當之高。短短兩個多月,非但熟記各種軍規條例,更將胡參謀交給他的教材熟讀了一遍。
吳三桂,自視甚高,但這廝現在卻是一點脾氣也無。
他讀《荷蘭東印度公司發展史》,方知一個幾十萬人的小地方,竟能在整個世界構建一個龐大的貿易體系。
他讀《西班牙擴張史》,方知西班牙僅僅憑藉堅船利炮,居然佔據了比本土廣闊千倍的領土。
他讀《泰西武備制》,方知竟然有這麼多國家,都有這山一般大小的戰艦!而造這些戰艦的錢財,都是他們從全世界搶來的!
當然,他最喜歡的是地理!
遼國所擁有的地圖,不客氣的說,堪稱世界之最!
東亞、北亞、南洋、傲洲、西印度、東非洲……那裡有甚麼人種,有何特產,地形如何,有幾個國度?
這……就是趙大少的底氣!
利益可以繫結人的身體,可知識卻能夠吸引人的靈魂!
大軍招搖,迤邐出陰山!
冬季,本不是出兵的好時節,風雪嚴寒使行軍倍加艱難,但對敵人同樣如此。
漠北沒有城池,所有部族都是逐水草而居,如此廣闊的地域,想要找到他們,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一門心思的逃跑,就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後邊吃灰!
所以必須冬日裡動手,將他們堵在窩冬的被窩裡!
北行三日,至遼國同車臣汗部交界。
有部落稱蘇尼特鄂托克,察哈爾蒙古一分支,為躲避林丹汗,逃入車臣汗領地避禍!
此為大軍北上第一站!
想要修路,自然是走人口相對稠密之地,對漠北來說,這有些奢求,但靠近定居點卻是必須的。
不然如何補給?如何營商?
所以說,喀爾喀三汗就沒辦法答應趙大少的無理要求!
一條路,大概能將漠北蒙古部族圈進去十之四五,哪個會同意?
鄂托克臺吉塔巴海出部落十里相迎!
沒錯,是來迎接!
見過禮節,打馬同行!
“殿下,我部投效遼國,當真可以不用進貢?”
趙大少微微點頭。
“不需要,但牲畜、皮毛交易,需要課稅,出了自家領地還需遵守遼國的律法。
這盟約,難道使者沒有同你詳細解釋麼?”
塔巴海訕笑。
“終是要看到殿下點頭方才心安!”
趙大少也不以為意,如何讓人信服,這是貫穿人類社會的一個難題,好在趙氏父子的名聲還不錯,說話還是算數的!
最起碼,內附的蒙古勳貴,沒聽說哪個被找後賬,或者不明不白就消失。
而所謂的盟約,自然是《三族宣言》。
這個玩意是開放性的,只要認可盟約條款,遼王允許,他就可以加入!
大體同後世的某約,某盟近似。
趙大少此行,作戰還是其次,收編才是主營業務!
既然三汗不同意,就不要怪趙大少動用一些齷齪手段。
分化瓦解,一個部落一個部落的去爭取,行走在漠北的商賈,就都是他的使者。
“那麼現在,你可放心了?”
趙大少點指不遠處的部落聚集地,笑道“你倒是尋了一處好地界,有湖有水,草場豐美。
本帥問你,每年向車臣汗進貢多少牛馬,多少毛皮?”
“呃,馬二十匹,牛五頭,羊八十隻,各種毛皮卻是沒有定數,一年百多張總是有的。”
這就是所謂的封建領主制度,層層進貢,維持一個金字塔式的體系。
趙大少的策略……掏空他的中間層!
這一套方法說來不難。
首先,各部首領要認同《三族宣言》,有了這個認同,遼國承認其領主地位。
其次,購買土地。
遼國向領主購買道路左右十里,以及大片的貧瘠荒蕪之地。而這些土地,並不限制部落人行走放牧。
也就是說,只有所有權變更,而部落人仍舊享有大部分使用權!
土地所有權,是一個國家的最基本特徵,獲取的方式各有不同,但以戰爭手段居多,而遼國在漠北行的是……購買!
此法雖說浪費錢財,但卻好處多多,定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最初,趙大少透過戰爭手段獲得了定襄十之有四的土地所有權,為了儘早安定民生,撫平動盪,拉攏蒙古勳貴,趙大少不得不預設各部落臺吉的領主地位。
這就造成定襄領土內套著數量眾多的領主,不遵遼法,自己想怎麼玩怎麼玩。
毫無疑問,這是巨大的隱患!
趙大少一直為此事頭疼。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定襄毛紡早一步發展,已頗具規模,著實富裕了一批人,或為經商,或為便利,此類人大多選擇居住在城中,尤以領主為最!
本來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好生經營領地,肯定是富甲一方的角色。
但總有人破家拜業。
有學人經營工場,血本無歸的。
有吃喝嫖賭,負債累累的。
錢財,來的太容易未必是好事。
就如同有地主家的傻兒子賣地,部落也同樣不乏這樣的敗家子。
但這裡涉及到一個法律問題。
漢民的土地發賣,不論賣給誰,這塊地皮所施行的還是遼法,不會因為是領主所買,便成為領主的領地。
領主的領地,只能是遼國所承認的那個範圍,超出這個範圍,他可以擁有土地的所有權,但卻不能稱其為領地,性質根本不同!
但領主的土地發賣之後,施行哪種律法?也就是說,從國家層面來講,這塊發賣的土地算誰的?
肯定不是領主的了,難道還要給領主交稅麼?那麼只能屬於遼國,適用遼國律法。
一切順其自然,當買賣雙方跑去官府公證的時候,國家層面上的所有權已經發生實質變更。
在交易過程中,沒有人提出異議,就是這麼理所當然!
當趙大少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大喜過望!
於是,定襄出臺了一條奇葩政令!
賭場、青樓的稅收減半!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54章 徵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