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王府。
趙老爹高高階坐,兩班文武各有站立。
土謝圖汗、札薩克圖汗、車臣汗三大部使者屈身入殿,單手撫胸。
“拜見高貴的大遼國王。”
“免禮!”
一名使者上前幾步,再次施禮。
“我汗聞遼國新立,特備薄禮為遼國賀!”
侍從接過禮單,高聲唱喝。
“車臣汗部進貢白駱一、白馬八,願與遼國唇齒相依,永結盟好!”
又一名使者上前。
“我汗久慕遼國風尚,特備薄禮為遼國賀!”
“札薩克圖汗部進貢白駱一、白馬八,願與遼國唇齒相依,永結盟好!”
最後一名使者亦是同樣做派。
“我汗素聞遼王賢名,特備薄禮為遼國賀!”
“土謝圖汗部進貢白駱一、白馬八,願與遼國唇齒相依,永結盟好!”
“哈哈,同賀同賀!”
趙春哥坦然受之,言道“我遼國同三部互為鄰里,理當互尊互敬,多多走動才是。
幾位使者既然來了瀋陽,那就多逗留一段時日,走一走,看一看。本王也備了一份薄禮,我遼國使者會同幾位同歸,面見三位汗王。”
蒙古禮儀,以九為尊,以白為貴,大抵的意思便是你胳膊粗,力氣大,我服你,低你一頭!
車臣使者年約五旬,乾瘦精幹,躬身回禮致謝。
“感謝遼王厚待,我汗交代一事,要當面稟報遼王。”
“請講!”
“前者多爾袞過境我部領地,我汗警醒,並未允其久居,然其兵威甚重,我汗亦不願生靈塗炭,故禮送多爾袞出境。
我車臣汗部同其無姻親,更無牽扯,還請遼王明鑑!”
“札薩克圖汗部亦是如此!”
“土謝圖汗部亦是如此!”
趙老爹微微點頭。
“善,本王對此表示理解,亦對三汗的做法表示稱讚。同時,本王要提醒爾等,多爾袞身臨絕境,行事瘋狂,還是要小心為妙。”
正常接見就是這般無聊,都是場面話,走過場,有陰私勾當,卻是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相談。
幾位使者退出大殿,轉了一個彎,被領進一小院。
小院不大,四四方方,中間有天井,天井正中一棵老杏樹。
樹下有一張茶几,幾座石墩,青煙嫋嫋,茶香四溢。
“請坐!”
幾人圍坐,喝了幾杯清茶,趙大少打量幾人一番。
“幾位,漠北今歲天氣如何?”
“乾旱無雨,草場不興!”
車臣汗使者烏圖握著手中的茶杯,略顯苦悶。
老天不下雨,此事想瞞也瞞不住,遼國的商賈遍佈漠北,眼前這位怎會不曉得?
“唉,天災人禍,民生多艱,我遼國受災之地也是頗多。
就如定襄,可以預見,今冬牲畜數量必然大減,這牧民的日子……更加不好過嘍!”
烏圖又灌了幾杯茶,好不好喝,這廝可能品不出來,但祛除油膩的效果卻是極佳。
老貨就感覺腸胃在蠕動,隱隱有要大解的衝動。
忍著!
“確然如此!實際上老夫此次出使,還要有求於遼王!”
“哦?說來聽聽。”
“呃,一為求藥,二為求糧!”
烏圖一聲長嘆。
“入遼國境界,老夫見市井如常,方確幸種痘當真可以預防天花,老夫恬顏,為我三部求取神藥。
至於糧食,如世子所言,今歲牲畜大減,我部族恐有糧荒,乞遼國能大量供應米糧,疏解我部困頓。”
趙大少沉吟半晌。
“那麼碩壘可汗為遼國帶來了甚麼?九白雖珍貴,但語焉不詳,不清不楚,叫我遼國如何幫助貴部?”
碩壘,車臣可汗之名!
烏圖眼角抽搐,暗道果然如此!
早就聽聞遼國少主最是不好對付,此人最是斤斤計較,喜籤甚麼盟約協議,但這黑紙白字可是好籤的?
“還請世子教我,老夫也好轉述大汗?”
“此事說來簡單!”
趙大少從側旁抽出一份地圖,劃了一條線。
“我遼國要修建一條道路直通瀚海,途經溫都爾汗,庫倫,道路兩側各十里的土地,本帥希望能夠購買。
庫倫,我遼國要在此處築城,開衙設府,派遣官員,稱駐庫倫辦事大臣。
呃,此官職只負責維護道路,保護通商之安全,整頓遼商在漠北的經商秩序,並不涉及民政,也不會干涉三部內部事物。
嗯,只這兩件事,也不知爾等可做的了主?”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面色都不是很好看,趙大少這個要求,委實過分!在人家領地內修路建府,這是幾個意思?
三部親眼看著遼國一步步蠶食周邊,怎會不心存戒備?
不想招惹,甚至適當低頭都可以,但若是遼國一門心思要吞併三部,任誰也不肯引頸就戮!
說甚麼不干涉三部內部事務,這種話,鬼都不信!
瀚海以北,現在的遼國,原本的四海就是一步步蠶食過去的,堡壘如珍珠,沿著河道一路向西推進。
大炮架起,火槍轟天雷防衛,一二百人便能抵住數千人圍攻。
現而今遼軍向西推進到哪裡?對三部來說就是個謎題。
但極西的唐努烏梁海地域,確確實實被遼國所佔據!
這片地域在哪裡呢?
只需知曉是織女河的源頭就對了!
其核心地域是一片廣闊的山間盆地,大小約略有四川盆地三分之一大小,山水雄壯,草木豐美,乃是一處上佳的牧場,甚至開墾耕地也不在話下。
原本,那裡是札薩克圖汗部的牧馬地,後被準格爾部族佔據,現在麼,又換了一波主人!
北疆好歹是慢慢推進,遼國花費十數年時間才有這般的勢力。
南邊趴下的更快,林丹汗病亡,整個漠南幾乎一夜之間易主!
現在麼,東邊的大金也沒了!
三部此來,就是想要知道遼國還要幹啥,是就此打住,還是繼續擴張?
趙大少索性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人家已經起了戒心,與其遮遮掩掩,就不如直來直去,快刀斬亂麻!
“敢問遼國可是要對我喀爾喀動手?”
一使者面色不善,憤怒言道,“當初四海借道漠北,我三部鼎力配合,不可謂不友善,人都說明人重義守信,看來未必可信!”
“葛魯吉?札薩克圖。素巴弟可汗使者?”
“正是!”
趙大少微微一笑。
“你說的很對,我們雙方的合作,可以用愉快來形容!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的基礎在哪裡?在於我遼國對三部做出的讓利!
這一點,你們應該很清楚,我遼國在這條商路上無利可圖,之所以容忍,是為了同瀚海連通。
那麼問題來了。
現如今,我國商賈群情激憤,言若是再這般下去,將沒辦法在前往漠北經商,甚至跑到本帥這裡告狀,鼓動遼國出兵!
本帥很為難!
出兵,有損兩家情誼,不出兵,則商路恐會斷絕!
而購買土地修路,是本帥唯一能想到的折中辦法。
葛魯吉,你認為還有更好的辦法麼?”
赤果果的威脅!
直白的告訴你,時移世易,這規矩要改一改了!
三位使者互相使眼色,拿眼神在交流。
萬萬沒有想到,諸般示好,卻還是跳不出這個結局!
“殿下,您這樣的做法,會令素巴弟大汗感到憤怒,更是對我喀爾喀的羞辱!”
葛魯吉擰眉,語氣很是生硬。
“我喀爾喀有數十萬控弦勇士,從不懼怕戰爭,您會為這樣的想法而後悔!”
“呃,你所說或許有些道理,打仗總要死人嘛,本帥也不喜歡戰爭。”
趙大少點指窗外。
“可戰爭,有些時候未嘗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你看,本帥今日坐在這裡同爾等說話,而多爾袞呢?好像沒有人敢收留他?”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53章 九白之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