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金騎兵徹底在瀋陽、遼陽近佐銷聲匿跡,或許是損失太大,或許是搶無可搶?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行幾十裡都未必看得見活人。
願意背井離鄉的,都被四海……遼國轉移去了別處,或定襄、或極北、或海外。
不願走的,死的死,逃的逃,進城的進城,自己掙扎,聽天由命!
這期間,遼金兩國爆發三次大規模戰鬥。
葉赫城之戰。
其實也沒怎麼打,葉赫那拉氏反正,阿濟格率兵逃了!
蘇泰只是誘因,葉赫氏同建州之間的世仇才是主因。
最初,跟隨大明打壓建州最狠的就是此部,大金強盛,有人跪舔,同樣也有人將仇恨埋在心底,伺機報仇雪恥!
大遼兵威在前,利益拉攏在後,能拿捏這般搖擺不定的部落也不足為奇。
撫順堡之戰。
撫順堡在瀋陽東百五十里,山地平原交界,扼守長白山出口,沿山谷東走兩百里便是赫圖阿拉!
平原安定,大軍東進。
趙大少親自坐鎮指揮,炮擊撫順堡!
此刻,趙大少手中兵精糧足,就盼著後金能出山決戰才好。
三個整編師,一個獨立騎兵團,五團蒙古輕騎兵,瀚海師一團人馬,已收編沒來得及整訓漢軍六千。
總兵力高達六萬!
後金有多少兵力?
雖沒有詳細數字,但綜合各方面情報,當有兵力不超過十萬,其中精銳最多四萬,那六萬眾麼……大抵是能走能喘氣的所有男丁。
“趙氏飽和炮擊”登場!
趙大少作戰最大的毛病,浪費錢!
三個師的炮團,集中火力炮轟西門,直瞄炮轟擊城牆,臼炮葡萄彈漫天下雨。
不間斷無規律炮擊,間或有士兵不停作勢攻城。
最讓人氣憤的,五架投石機也加入戰場,石球包裹著厚厚的油棉,點燃之後,往城裡拼命的扔!
撫順堡,大明所建,後金佔領瀋陽後,這座堡壘實際上是廢棄的,成為一村寨,夯土城牆年久失修,下雨都在掉皮,就不要說挨炮彈揍。
堅持兩日,多爾袞受不了了!
八旗軍最大的任務不是同海狗子作戰,而是忙於救火!
為了躲避炮彈,多爾袞將行轅設在西城牆根,火炮死角,無論甚麼炮彈,都打不到這裡,前提是城牆能穩住不倒……不然有被活埋的風險。
“走吧,老十四,這城就沒辦法守!”
阿敏看著火光處處的內城,鬍鬚都在顫抖,“守在這裡徒增傷亡,退入山林才能同海狗子繼續周旋。我大金的家底就這些,難道你要拼光不成?”
“可是……可是!”
多爾袞猶不甘心,“我就不信海狗子的炮可以一直打,他家的鐵不要錢麼?”
“……應該是吧!”
阿拜坐在一旁垂頭喪氣,這傢伙滿腔的悲觀喪氣寫在臉上。
“我早就同你們說過,在咱們眼前轉悠的都是小船小炮,俺在金州曾經見過海狗子一種戰艦,船身上炮口密密麻麻,只一艘船,約略有八十門火炮,那炮口足有大腿粗細,可你們不信啊!
說是海狗子虛張聲勢,借我的眼睛欺騙大金。
現在怎麼樣?事實擺在眼前!”
這個窩囊廢!
多爾袞冷哼幾聲,懶得搭理這慫貨,當初就不該贖這廝回來!
“老十四,這怨不得你!”
阿敏一聲苦笑,“海狗子手段太多,只說這車陣,我大金勇士衝擊四次,在車前倒下了多少人?”
所謂車陣,戚帥主持遼東時最為常見,戰車阻擋騎兵衝擊,火銃手遠擊,長槍手近防。
雖移動緩慢,但對於沒有重火器的金軍來說,堪稱無解。
但此戰陣只適合防守,且不能遠離城池,沒有強大的補給也不能持久。
說來,趙大少雖然是在攻城,但實則也是防守戰,火炮在進攻,車陣則護佑炮兵,就是這般噁心猥瑣,你能奈我何?
“那就撤退?”
“趕快撤,這城牆怕要不保!”
阿敏點指城牆處的老大裂縫,都特喵快透亮了,等著被活埋麼?
……多爾袞就這般的撤走了!
走的雖然狼狽,但頗有章法,並沒有給遼軍追殺的機會!
事實上趙大少並沒有下令圍城,圍三缺一,東門隨時可以進出,這才是多爾袞能夠退走的關鍵!
“可惜了!”
聽聞多爾袞退走,明生暗暗嘆息,這八旗不是很猛很兇麼,你倒是繼續增兵,繼續衝陣啊,怎麼能退兵?
之所以留下東門,並不是不能圍城,更不是怕金軍瘋狂反撲,真正的目的是最大化消耗後金有生力量,以及錢糧物資!
可惜!
金軍沒有入彀!
烈火熊熊,又一座小城在趙大少眼前化為灰燼。
這是多爾袞留下的禮物,最後一波退走的八旗軍,一把火光了城中建築。
趙大少望著滾滾黑煙,喃喃自語。
“鳳凰城應該拿下了吧?”
鳳凰城爭奪戰。
在趙大少發動撫順戰的同時,第四師、第六師從復州向北推進,一路收復半島東海岸村堡,攻至鳳凰城近佐。
皮島一團人馬為配合此次作戰,乘船沿鴨綠江北上,對鴨綠江沿岸進行打擊。
金軍對戰船無解,基本上放棄了河岸防守,收穫頗豐!
這一團人馬從鴨綠江畔登陸,奔襲寬甸堡,也即劉招孫原駐地。
守軍人少,加之猝不及防,城池被一攻而破!
時隔數年,大明軍人再次登上寬甸城頭,拿下這座遼長城邊關!
這遼軍……也是明軍,不衝突!
老趙家從來也沒說要造反,相反,始終自認是大明的臣子。
寬甸堡失守,鳳凰城被南北夾擊,岌岌可危!
阿巴泰、譚泰二人卻是沒有多爾袞那般有種,連夜遁逃,悄悄的逃,火把都不敢點上一支。
就沒有辦法,守衛鳳凰城主力並不是八旗軍,而是蒙古右營五千人,真正有戰鬥力的八旗大兵不足千五。
而蒙古右營軍心不穩,原因再簡單不過,家丟了!
此部大半為科爾沁諸部青壯,牧馬地科爾沁草原,在瀋陽大西北。
現下的科爾沁草原,被莽古爾泰佔據一部分,其餘部落則臣服遼國。
幾百封勸降書信,不認字沒關係,還有家眷的貼身物件,瓦解軍心就是這麼簡單。
阿巴泰、譚泰哪裡還敢留,睡覺都不踏實,生怕被人一刀砍了,人頭拿去獻功!
真刀真槍的戰鬥,大抵是戰爭當中的最低階手段!
拉攏,離間,剝離,削弱,讓你喘不過氣,自己將自己憋死,這種手段才最為歹毒!
大勢在我!
主力虛晃一槍,拿下不起眼的撫順堡無關痛癢,但將金軍調動起來,使其不能顧忌南北兩線。
這就是三次大規模戰鬥的真實意圖。
你不是不管幾路來,只走一路去麼。
一路擋住你就是了,非但如此,還要做出攻打赫圖阿拉的態勢,讓他不敢分兵!
四個月!
後金被打回原形,聽之不可思議,但實則理所當然。
所謂的大金,是建立在劫掠之上的,一旦不能從大明身上抽血,又給不到附庸部族好處,會立即陷入衰落,甚至分崩離析。
說的高大上一點,經濟基礎脆弱,文化傳承貧乏,除了用武力野蠻威脅,就沒有讓人嚮往的東西。
武力受到挫折,就如現在這般模樣,原形畢露,顧此失彼,全然沒了章法!
趙大少看罷鳳凰城戰報,略略沉思,叫過賈文昌。
“你說現在去勸降皇太極,他會是甚麼態度?”
賈文昌雙腿顫抖,這就要下跪!
仗打到這個程度,還談甚麼啊,無非是放下武器投降,可怎麼可能呢?
“少主,若是許其在山中自立,臣或可一談,但若是勸其臣服,怕是絕無可能!”
“倒也是這個道理!”
趙大少搖頭嘆息道“除了圍困,本帥也想不出甚麼好的辦法。
現如今該佔的地盤也都佔了,餘下都是崇山峻嶺,攻之定然會令我軍傷亡大增,這買賣就不划算。
但若不打,咱們自家大軍還好說,在哪裡都是要給薪俸,可這麼多蒙古騎兵怎麼辦?
吃喝拉撒,每日消耗甚巨,且人家都急著回去養羊放牧呢,一直耗在這裡算怎麼回事?頭疼!”
“老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話就說!”
“這作戰哪裡有不死人的,少主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萬事哪有盡如人意?”
賈文昌躬身言道“現如今在赫圖阿拉周邊,盡是大金死忠,我遼國許諾再是豐厚,也抵不過人家先前的爵位以及特權,這是死結,非一方敗亡不能解決。
莽古爾泰可以活,那是因為此人素來為女真人所不恥,無法號令族群,但山中的幾位,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留之恐為後患,不如斬草除根來的痛快。”
明生不置可否,沉思多時,卻是突然想起兩個人來。
“本帥記得大牢裡還關著兩條肉,提出來!”
“諾!”
賈文昌麵皮抽搐退走。
不一會兒,兩條老肉被提到趙大少面前。
噗通~噗通~
“奴才寧完我見過少帥!”
“奴才范文程見過少帥!”
兩個老貨也是命大,一直被關在瀋陽大牢中,竟然沒有被餓死。
“嗯嗯,本帥身邊倒是缺兩個無根之人伺候,你們可有興趣?”
“……饒命啊!”
兩個老貨直接嚇尿,姓趙的不為人子,傢伙事本就不能用了,你還切它幹嘛。
“呃,既然不想留在本帥身邊,那也不為難你們,本帥放爾等迴轉赫圖阿拉,如何?”
“……饒命啊!”
“哼哼!”
趙大少把眼一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留著你們何用?拉出去,砍了!”
范文程一聲哀嚎。
“少帥,罪臣錯了,但有吩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29章 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