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諷刺莫大於此!
趙大少看到張士彥領著一群降兵興沖沖跑下山,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廝能量竟然這般的大?當真小看了他!
“少帥,安好!”
張士彥小步跑到明生近前,伏地便要跪拜!
見趙大少瞪眼,方才記起眼前這位四海大少最是討厭跪禮,僵硬起身,一時手足無措。
“嗯,張將軍舉兵反正,此乃大功!”
明生拍了拍這廝肩膀,笑道“放心,你的家眷不會有事,在請人接人這方面,我四海是專業的,保證一家人整整齊齊。
只是這許多弟兄的家眷呢?若是不及時營救,怕是會被建奴暗害。”
“正要同少帥說起此事!”
張士彥略有羞赧,但還是硬著頭皮言道“俺信得過的弟兄也不過百多人,他們的家眷原本都在海州周邊務農。
呃,上次四海大軍佔據石橋堡,小的便差人領著家眷難逃遼河口,小的厚顏,還請少帥安排人妥當安置。”
趙大少微微點頭,笑道“應有之義,只是其他人等呢?”
“大抵是仰慕四海威名?”
張士彥神色訕訕,“小人原想著造一番聲勢,這些人願跟的就跟著,不願的轉身逃跑就是,不曾想都投四海望眼欲穿,俺扔了刀槍,他們也就稀裡糊塗的扔了。
少帥,人心所向啊,小的句句實言,不敢扯謊!”
“大概是吃不飽飯吧?”
“呃,民以食問天,四海能讓這些苦哈哈吃飽,那不就是天麼。”
這是個人才,拍馬屁拍的讓人舒坦,自北歸以來,趙大少就總覺身邊少了甚麼,今日算是明白了,身邊缺狗腿!
尤其是那種沒有立場,唯自己馬首是瞻的狗腿!
這個張士彥就很有潛力!
“嗯嗯,既然人都是你帶來的,那便都是你的功勞!”
“謝少帥栽培!”
張士彥喜形於色,這就又要下跪。
“在本帥身邊做事,你這膝蓋要直起來!”
趙大少踢了這廝膝蓋一腳。
“馬上將同來的弟兄登記造冊,家居何處,室中幾人,不能說人投了咱,家眷卻被戮害。”
“諾!”
張士彥心裡美滋滋,此番投靠四海這一步棋算是走對了,原以為不過能苟全性命,現下有千多弟兄幫襯,封官授職是跑不掉的。
何該我張士彥飛黃騰達!
想到此處,這廝走路都是飄的,做事越發的起勁。
“再調兩個連隊上去!”
趙大少轉頭看向馮耀傑,正色道“代善怕是要拼命,北山絕對不能丟!”
……
“阿瑪,這些漢將還能用麼?”
“這個麼……”
這個問題當真難以回答,若不是大金缺人,代善恨不得通通將這些漢兵漢將殺光,然而不能。
說來,大金的漢人比之女真人還要多,拿鞭子抽,拿腳踹都可以,但若是成建制的屠戮,勢必會導致動盪不安。
事實上,大金腹地已經有數起弒主奪糧之事,人都特喵的要餓死了,還管你甚麼主子奴才。
至於信任,代善現在是一點都沒有把握,山頭暫時不用去奪了,肅清內部不穩定因素才是根本,不然睡覺都怕被人抹了脖子。
現下,代善手中還有三千漢軍,被圈在營帳中,如豬狗一般看管,這就是個燙手的山芋,該怎麼辦?
“不若坑殺之!”
嶽託惱怒道“阿瑪,這些人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劉興佐如何,還不是反出了我大金?更何況這些半路投靠的鼠輩?
與其禍亂軍心,不如殺之以提振士氣!”
代善一聲冷哼。
“愚蠢!都殺了,誰去為大金拼命?我大金攏共才多少個牛錄?”
“那怎麼辦?”
嶽託惱火道“殺又不能殺,用又不能用,為之奈何?”
代善恨鐵不成鋼,自家大兒子勇猛有餘,這腦子看來還要多動動,少了些東西。
“抽調八旗,一人領十名漢軍,需皆是普通兵卒!
告訴他們,攻上山頭,將海狗子趕下去,便可抬旗做主子!”
抬旗?
這也是皇胖子搞出來的籠絡人心之法,有功的奴才可以賜予八旗身份,入旗,稱旗人。
大抵同大明中了舉人一個意思,總之就成了人上人,有了擁有阿哈的資格。
“那些漢將?”
“先行拘押,回去再做計較!”
這一番折騰已是入夜,代善軍偃旗息鼓,而四海軍營也出奇的安靜。
只是在明生大賬中,卻是燈火通明!
“少帥,海州的情況就是這樣,碩託領三千八旗精銳鎮守,其餘萬人都是老幼,此外,還有郎紹貞一部漢軍兩千人。”
明生盯著張士彥。
“你有幾分把握可以說服郎紹貞?”
“呃,屬下不敢說十分,但八分還是有的。”
張士彥斟酌一番。
“不怕少帥見笑,現下建奴治下的漢臣漢將日子不好過。
自寧完我,范文程二人倒臺,老奴的子孫是愈加看不上俺們,去職丟權不說,無緣無故喪命的都有幾位,可以說人人自危。
尤其是物資,旗人,蒙人,漢人分三級,蒙人都吃不飽,又何談漢軍漢將?
即使屬下不去勸,郎紹貞怕是也有叛逃的心思。”
張士彥所言大抵同暗訪司所報略同,四海的經濟封鎖還是有用的,尤其對一個人口稀少,物資不足的勢力來說,他就熬不住!
“既如此,你持我信件速去見馬世衡,你二人商議著如何行事。
速度要快,遲則生變!”
趙大少掃了一眼在坐諸將,將目光移向彭海正同孫殿武。
“彭海正,令你部全力配合近衛團奪取海州城,必要時可登陸作戰,不計代價!爭取全殲碩託一部!
孫殿武,留蓋州一個班的狙擊手即可,其餘人你盡皆帶走,配合近衛團作戰!
可以放開了打,能壓的城頭敵軍抬不起頭,就是大功一件!”
“諾!”
二人拱手領命!
情況緊急,軍力有限,也就顧不得甚麼海軍陸軍,都給本少一起上。
若是能一舉拿下海州城,整個南線作戰就活了,四海將完全掌握主動!
三個主力師卻是不敢輕動。
一則要應對南北夾擊,二則怕代善疑心,就只能派出些許人手去支援近衛營。
……
天將大亮。
濟爾哈朗果真來了!
一如之前般對峙,只是此次雙方作戰人員已超十萬!
當日無戰,濟爾哈朗安營紮寨,八旗大軍如螞蟻一般漫山遍野攀爬。
也是沒得法子,靠近海岸一線有戰艦巨炮,杜度前車,濟爾哈朗如何還敢在艦炮射程內晃盪?
四海營盤已成,此番就是強攻!
代善也是如此,大軍散開,除海岸一線,將北山圍個通透!
蓋州……已經沒甚麼可忙的了,近衛團已經將堡壘修築的幾乎沒有瑕疵,該吃吃該喝喝,養精蓄銳,只等金軍前來廝殺!
入夜。
深沉的號角聲不斷響起。
其音有長有短,趙大少就琢磨,這大概是金軍的密語?
透過各種手段傳遞資訊並不是甚麼稀奇之事,自古有之。
戰場上殺聲震天,喊破了喉嚨也沒人聽得見,主要是旗語、手語,號角也是一種密語,就如現在,代善同濟爾哈朗利用號角來協調戰術。
既然金軍敢於如此明目張膽,四海這邊肯定是沒人聽得懂的,問了幾名降兵,趙大少果斷放棄。
後半夜某刻。
四海士兵都捂住耳朵,大眼瞪小眼!
轟隆~
四海艦炮開始發威,只是沒有目標,尋著金軍可能藏身之地亂射!
動靜太大,代善被一炮驚醒,光著腳丫子跑出帳外瞧看。
人喊馬嘶了好一會兒,結果啥也沒有!
金軍破口大罵的大有人在,這特喵的不幹人事,俺們不能睡覺,你就能睡了?吃飽了撐的!
“哼哼,雕蟲小技!”
有氣不過的奴將跑來尋代善。
“貝勒爺,我們也有炮啊,那就誰都不要睡!”
代善瞪了這廝一眼,沒理他。
那炮彈都是錢!跟海狗子比錢,你是不是傻?
間隔兩刻鐘,炮擊又來!
如此往復,四海艦炮打了三輪炮!
這就相當惱人,大家都沒得睡!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艦炮熄燈,水手爬到吊床上睡大覺!
可八旗大兵不曉得啊。
就一直等啊等,結果甚麼都沒等到,但就是沒辦法入睡!
代善也睡不著,這心總是吊著的,放不下!
海狗子既然要鬧,那就陪著他!
老貨剛要下令,炮響了!
卻不是四海打的,而是濟爾哈朗,那邊先忍不住了!
“唉,何苦呢?”
趙大少搖頭嘆息,這廝耳朵塞著棉球,腦袋上還套著耳包,可還是能聽見炮聲,但聲音極小,尚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正琢磨著是否給每人發兩個棉球,卻突然聽見北山槍炮聲大作。
這是將人家惹惱了,來了一次偷襲!
……對峙第一夜,誰都沒有睡好,不是四海在折騰,就是金軍在折騰。
總得來說,可能四海稍好些?拆了幾套棉衣,每人一對棉球,但難道後金就沒有辦法麼?
只能說看個人的心理素質,說不準誰真正佔了便宜。
天明。
轟隆隆戰鼓聲響起!
後金戰陣擺出,從南北兩側向蓋州壓來!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00章 再奇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