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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第495章 絕命者

2022-11-28 作者:河邊鵝卵石

當夜,四海軍沒有攻城,渾蠢也就緩過一口氣。

第八師一口氣跑了四十里穿越平川穀,士兵疲憊,選擇休整也是理所當然。

可譚泰也不敢派兵出城劫營,曹君庭陣型堂堂正正,佇列整齊,軍伍森嚴,一看就是鐵烏龜一隻,就沒道理出城尋不自在。

守城多香啊,居高臨下,遠有火炮,近有弓矢,正好消耗這些該死的海狗子。

吃罷飯食,遊四喜三人縮在城頭一角,狗皮帽子羊皮襖將自己罩的嚴絲合縫,作假睡狀。

有四名無聊散丁先後而至,幾人縮在一團,看似在抱團取暖。

也不奇怪,拉來的壯丁大多如此,沒人搭理他們,心中又滿滿的恐懼,幾個人湊在一起聊天扯屁很正常。

大半日的觀察,雖不能一窺渾蠢城全貌,但各自都瞭解了一些地界,湊在一起相互補充,也就將城防弄清楚了大概。

遊四喜壓低聲音。

“庫房不可進,我等生人都只能在門口搬運物資,那院中少說有六七十人駐守,此路不通。

現在城中百姓也被禁足,我等不得自由,也去不得它地,只能在城頭做些文章。

我意在攻城之時,尋機點燃城頭儲備的火藥,最好能將火炮一起給炸了。

但此舉我七人必將暴露,十死無生!”

一眾人沉默半晌,誰的命都是命,說不怕死那是扯淡,不到萬不得已又怎能輕言絕命?

“遊排,就沒有一線生機麼?俺那娃剛剛出生半載,俺還沒見過呢?”

一隊員眼眸泛紅,語帶哀傷。

“有!可是希望不大!”

遊四喜輕聲言道“我等需想辦法溝通師部,曹師長想必以東城為主攻方向,但我等在北城,相幫不得。

若是能傳遞訊息,師部將主攻方向移至北城,只要主力能早一步登上城頭,便是我等的一線生機。”

遊四喜眼見天色愈加黑漆漆,也不便多言,恐人見疑,從褲襠中掏出若干布條,偷偷分發眾人。

“明日若是有人攻城,招子都放亮一點,哪裡顯眼哪裡射!能否成功也只能看天意。”

……

天剛放亮,第八師營地戰鼓響徹,軍兵在營帳之前列隊。

曹君庭親臨一線,凝視小小的渾蠢城,不由眉頭微微皺起。

渾蠢城南三里便是徒門河,陣勢就擺不開,不能從容排程;西城近山,城門直面一穀道,狹而險,不是攻伐之地,也很難繞行穿插過去。

只東門,北門直面平原,適宜攻打。

這就決定金軍可戰可走,自家是步兵,人家大半是騎兵,想追殺是妄想。

攻之不易,戰果卻註定會很小。

既然不能堵死金軍,攻打一門同攻打兩門沒就甚麼太大的區別。

思之再三,曹君庭決定就近主攻東門,只在南北派出遊騎監視,以防有金軍出城側擊。

東門炮響,北門嚴陣以待。

遊四喜三人被調派至北門正中駐防,混跡在正規旗軍之中。

這廝手持弓箭向城外張望,不由暗暗著急,就沒人來攻北城,只有二十餘遊騎在二里外來回尋索,這讓他如何傳遞訊息?

你特麼倒是靠近一點啊?

正此時,一名精壯金將登上城樓,點指一名馬甲嘀咕幾句,那馬甲頻頻點頭。轉身便將昨日臨時徵召的野兵匯聚一起。

“今日便給你等一個立功的機會,看到城外那幾個明狗了麼?

弄死一個,章京大人有重賞,土地、包衣、甚至是女人皆可賞之!”

也不理諸人是否願意,帶至城下盡皆強迫上馬。

城門開,百餘人一股腦的殺出,一隊旗軍就在城外列陣緩行,卻是令五十幾名散丁驅馬殺敵。

金人尚武,一身的本事都是打小練就的,可有本事並不代表就是兵,殺過人的才是兵,否則就是廢物。

此舉雖殘暴,卻也是簡單直接,能活著回來,甚至小有斬獲的,便可編丁入旗,充入正軍。

遊四喜騎跨一匹戰馬奔行,吊在隊伍最後,這就必須要小心,別沒被金軍殺死,再被自己人幹掉,那自己真就成了一個笑話。

四海軍遊騎見金軍出城驅趕,也沒有死斗的架勢,馬頭轉向東北方向,戰馬小碎步飈起,轉身長槍輕抬,對著張弓欲射的散丁就是一輪排擊。

也不看戰果,躬身趴伏馬背,雙腳用力,快馬而逃。

一輪排擊,只兩人翻身落馬,不由令戰場新丁大為振奮。

暗道這海狗子也沒甚麼了不起,槍法稀鬆,只待追近二十丈,某的一箭定能建功!

當然也有害怕的,也不管距離,弓箭亂放,其實馬屁股都摸不到。

眼見三十丈距離將至,遊四喜把馬一帶,躲至一名追兵背後,箭矢已然在手,只待張弓發力。

砰~砰~砰~又是一輪鉛彈襲來。

卻是四海軍遊騎擊發了手中的短銃。

不要說這些新丁,便是城中的旗軍也不知道四海軍竟是這般奢侈,配備長短兩杆火槍。

瞬間有六七人被撂倒,就包括遊四喜身前之人。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遊四喜急催戰馬,張弓搭箭,一箭射出!

那箭矢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正中一遊騎臂膀。

“哥們,對不住了!”

遊四喜心中告罪,馬速降下,但戲還是要做的,只是再不會傷人,弓箭朝著前方亂射。

四海遊騎佔了便宜,加速逃離。

都是四條腿的,追之不及。

隊後馬甲一聲呼哨,遊四喜撥馬回城。

帶隊的巴牙喇很滿意,雖說死了九人,但海狗子也有三人受傷,戰場新丁能有如此戰果已然不易,見了血,日後下手才不會手軟腳軟。

話說回來,總比自己的手下甘冒風險要強過許多,都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打算。

……

午時過後,四海軍大動,卻是兵分兩路,一路取東門,一路欲攻北門。

北城警鈴大作,軍兵器械就位,北城守將圖魯什親臨督戰。

有四海軍慢慢逼近,當先是炮戰,相隔一里便相互對射。

金軍炮雖一般,但居高臨下,四海軍的炮也勉強在其打擊範圍之內,不曾吃虧。

幾輪炮戰,四海軍兩門野戰炮被毀,可北門的城門也被轟碎,然而沒鳥用,門洞早已被磚石堵死,那門不過是個擺設。

圖魯什不禁有些自得,俺大金也是有炮的,看你海狗子能如之奈何?

對面的將領似是大怒,炮口高抬,對著城頭開始玩命轟擊,兩方你來我往,卻是苦了守城計程車兵。

四海軍步兵吊在炮陣之後,無有損傷,可守城之人卻是隻能在城頭苦熬,蹲在牆根躲避,耳膜都在嗡嗡作響,有那倒黴的甚至被碎裂的磚石射殺。

遊四喜七人在不知不覺間聚集在一起,縮在一角樓下躲避炮彈。

亂糟糟,軍兵四處躲避的皆有,也就沒人注意。

曹滿倉暗中掐了一下游四喜,那意思是你怎的還不動手,難道是慫了?

遊四喜輕輕搖頭,示意時機未到。

俄爾,城下傳來鼓點聲,這卻是再熟悉不過,是四海步兵列陣前進的序曲。

炮聲愈加急切,負責東線防禦的巴牙喇揮刀呼喝。

“弓箭準備!”

遊四喜透過垛口偷眼觀瞧,但見足有一營四海軍向城頭撲來,如今已進入火炮打擊的死角,行將同金軍對射。

何時動手?

時機何在?

七人性命如何?

城下的四海弟兄有多少死傷?

遊四喜手心見汗,他面臨著人生之中最艱難的一次抉擇。

顯然,曹君庭收到了他的信報,而且選擇相信了他,將數千人性命,此戰成敗盡皆擔在他的肩上。

想到此處,頓覺手中的箭矢猶如山重,眼中忽然空無旁物,只有二十丈外的一處金軍炮位。

那火炮剛剛轟鳴,也不知帶走了多少四海弟兄的性命,此時一名炮手正在掀開桶蓋,從火藥桶中取藥。

千鈞一髮!

手中箭矢掠過身旁的火把,那箭矢纏有粗布,早已被火油浸過,遇火即燃。

嗖~一箭射出,正入桶沿!

轟~轟~轟~

三桶火藥接連爆開,城頭都被掀翻了一角,過千斤的鐵炮直接被崩下城頭。

周遭慘嚎死難的金軍就不知道有多少,十丈之內皆為齏粉,二十丈內慘死受傷無算。

“殺!”

七人翻身爆起,手中戰刀突然向周遭發難。

任誰也想不到禍起蕭牆,負責城防的巴牙喇尚且雙目圓睜,站在那裡發呆,便被遊四喜一刀砍斷了脖頸,血濺城頭。

“總攻!”

曹君庭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眼眸微微泛紅。

他這一次賭對了!

那小小的探哨遊四喜果然沒有欺他,是個難得的人才,真正的漢子!

可那城頭炸裂,也代表著七人命不久矣,或者說已經沒了性命?

我曹君庭何德何能,竟然遇到了這般忠貞勇武的漢子!

衝鋒號吹響,那一營人馬扶梯登城,槍炮不間斷的向城頭排擊,身後的第二梯隊已然趕至,第三梯隊距離城牆亦不足百步。

藉助城頭短暫的混亂,七人一路砍殺,眼見第二處炮位在望。

可此刻,金軍已然警醒,一名受傷頗重的馬甲揮刀呼喝。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細作!他們是細作!”

城頭寬不過一丈半,眨眼之間,七人眼前便出現了一堵人牆,長槍刀劍亂戳亂砍。

遊四喜無奈,滿身的裝備都埋在了城外,沒有轟天雷,沒有火油彈,第二處炮位能看見,卻是碰不到,只能左右應對,緩緩後撤。

性命只在旦夕之間!

“遊排!小弟先走一步!”

一聲嘶喊在耳旁響徹。

遊四喜不及阻攔,謝東運已然油脂淋身,一支火把將自己點燃,火苗竄遍周身,慘叫著向前撲殺。

“東運!”

幾人不由目眥盡裂,七人輾轉求生,不是親人卻勝過親人,如今眼睜睜看著自家兄弟要被燒死,萬箭穿心亦不足以描述內心之悲痛。

“殺!”

齊聲暴喝,跟隨火影殺入敵陣。

金軍何曾想到會有如此決絕之人,那人形火炬撲來之時,被驚嚇的四處逃散,有的甚至被直接擠下城頭。

不由得人不怕,這特麼就不是人,而是地獄的惡犬,山中的妖魔。

“退!”

謝東運吼出人生最後一言,便撲身抱住桶火藥,倒地翻滾哀嚎。

遊四喜拉住想要拼命的幾名弟兄,翻滾著後退。

不只他們,金軍亦是如此,誰都不是傻子,那火藥爆炸的威力剛剛得見,不被嚇得屁滾尿流才是怪事。

轟~轟~轟~幾聲驚天動地的爆裂之音。

遊四喜直接被氣浪掀翻,雙眼發黑,沒了知覺。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95章 絕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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