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託押上了所有,馬步兵傾巢出動來策應杜度!
突破海狗子防線,全殲四海一部是多麼令人陶醉的一件事,尤其疑似那賊頭趙明生還可能身在其中?
將這貨弄死,將是天大的功勞一件!
美夢總是短暫的,噩夢居多!
兩方在陣線上廝殺,嶽託站在山頭看的清楚,勢均力敵!
海狗子雖從船上又竄出一隊軍兵,但並不是甚麼出人意料之舉,我大金也留著預備隊呢!
果然,杜度派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嶽託心中稍安,此戰即便不能贏,但也絕對不會輸!
海狗子善遠攻,但我大金卻善近戰!
突然間,令他崩潰的一幕出現!
杜度後軍居然調轉馬頭,撤退了?
隊形凌亂,惶惶如喪家之犬,這是為甚麼?
牽一髮而動全身,潰勢一發不可收拾!
嶽託險些一口老血噴出!
莫名其妙的就敗了?
“杜度!你該死!”
嶽託大罵一聲,鳴金收兵!
“少帥,金軍這是何意?”
馬世衡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這廝甚至猜測是金軍的誘敵之計!
“何意?反攻的時候到了!”
趙大少哈哈大笑,“馬世衡,還猶豫甚麼,吹衝鋒號,給本帥狠狠的打!”
“可是?”
趙大少瞪眼,“沒有可是,稍後你自會知曉,速去!”
聞言,馬世衡不禁會心一笑,難怪少帥一定要跟來,原來是有著後手,難道是那幾個白衣戳鳥?
管他呢,定要殺個痛快!
衝鋒號吹響!
近衛團戰士士氣憑空漲了三分!
戰壕內的八旗大兵不知所措,本來好好的,怎麼轉眼間便成了沒人要的孩子?到底發生了甚麼?
沒有支援,看不到希望,不停有同伴死在四海刀槍之下。
絕望!
崩潰!
放棄反抗!
“投降不殺,跪地免死!”
終於,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投誠。
噹啷~噹啷~武器落地聲連成一片,好鬥的八旗兵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跪地痛哭。
“追擊!”
馬世衡越過戰壕,點指正在向南逃竄的杜度殘部,大聲嘶吼!
趙大少也沒閒著,戰場周遭的無主戰馬很多,領著一連親衛蒐羅一圈,便兜頭向北追去。
說來,海州金軍就是來搞笑的。
好一頓折騰,非但沒有突破四海防線,還將人馬損失殆盡。
趙大少最愛的便是痛打落水狗,如何能放過這幫玩意!
繞過小山,卻是給了趙大少一個大大的驚喜。
幾百匹戰馬拴在山腳,木呆呆等人來騎……這是跑的太急,顧不得了麼?
“一人雙騎,隨本帥殺敵!”
……
遼河河口。
一艘艘運輸船抵近海岸,
四海戰士魚貫而出,稍稍整隊,旋即向北快速推進。
目標,海州城!
遼東戰亂多年,人口縮減,鄉村頹敗,放眼觀之一片凋零。
一師師長馮耀傑騎著一匹安達盧西亞戰馬,此馬高過蒙古馬半頭,體態修長,俊美異常。
大隊行軍,這廝邊走邊反覆揣摩著統帥部下達的命令。
佔領海州,並以海州為基點掃蕩周邊,摧毀後金據點,據城堅守,以待主力北上。
四海突佔蓋州,調虎離山。
據探報,海州城原本駐軍八千,其中八旗軍五千,漢軍三千。第一批南下蓋州千人,後又抽調兩千南下,城中只剩五千軍。
而這五千人中,旗軍只兩千,漢軍反倒佔了多數!
有二漢將還是四海的老相識,張士彥,郎紹貞!
兩個大明叛將都曾被四海俘虜,還在戰俘營織過一段時間圍巾,也不知手藝扔了沒有?
說來,二人暗中委實幫了四海不少忙,雖然都是被逼的,但不可否認其功勞!
便如此次謀劃,有四海暗探傳出的訊息,同時又有他們的情報,兩廂印證之下,才能確定這般的戰略。
如張士彥,郎紹貞這樣的貳臣,為大明所用是萬萬不可能的,大明朝堂就恨不得抄家滅門,事實上已經這般做了,三代以內的親族,但凡沒跑掉的,都被咔嚓一刀了卻殘生。
但四海又有不同,對後金漢臣雖然不恥,但終究是給了一條活路,黃進、朗紹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二人在戰俘營蹉跎三月,並沒有被拉去挖礦,而是被髮配去了西疆效力,還是官,只不過是甚麼作戰參謀,有職無權的那種。
該有的待遇都有,吃喝住用比之在後金還要舒坦,甚至還納了夷女,有了孩子。
這些事,張士彥、郎紹貞二人都曉得。
為了爭取二人徹底投靠四海,暗訪司也是動了一番心思的,被四海俘虜的一干同僚舊部是如何安置的,生活如何,都會尋機告知,若有書信,也代為轉呈。
四海沒有承諾他們甚麼高官厚祿,但有先例在前,反而讓人更加信服。
更為主要的,四海實力擺在眼前,這條大腿好粗好大,值得擁抱。
且彼等在後金當奴才的日子不好過,自寧完我,范文程二人令大金顏面掃地之後,漢臣漢將就更不受待見了,之前承諾的種種都不了了之。
非但如此,大戰起,後金物資奇缺,這漢臣漢將家眷過的日子更加難熬,至於普通士兵,飽腹都是難事,家眷都有餓死的。
皇太極好不容易聚攏的民心,算是被四海的經濟封鎖給玩殘了。
女真同漢民矛盾激化,人心思變!
如此種種,佔領海州易如反掌。
但如何守住這座孤城?四海大軍幾時能夠北上?
海州城距離海岸足有五十里,冬日舟船不能沿遼河北上,補給如何保證?
行軍半日,至石橋堡。
此堡距海州城只五十里,距離蓋州六十里,原是明軍一處據點,後金佔據後改為村寨,田地同莊子都分給了旗丁。
萬人大軍登陸,這訊息自然是瞞不住的,早有後金百姓互相通傳,或逃或散,沿途路過的村寨都是空空蕩蕩,人蹤全無,石橋堡也不例外。
眼見天色漸晚,馮耀傑下令就地休整,在石橋堡過夜。
入夜,忽有探哨來報。
蓋州方向一支金軍正在向石橋堡急行軍,人數不詳,步炮騎皆有,料一個時辰後可至!
嗯?
馮耀傑不禁納悶,清河門之戰結束了?以時間算來,此部出發半日即折返,這是為何?
“再探!”
……
嶽託率殘部百十人北逃,急急如喪家之犬,身後有海狗子騎兵緊追不捨。
逃命麼?總是越快越好,只是跑著跑著,這馬便有些承受不住,被趙大少帶著一連人馬死死咬住。
槍聲不絕,不時有人栽落馬下。
嶽託心急如焚,這般下去能否逃命也是兩說,不禁想起杜度,又是一番大罵。
至今他都沒弄明白,怎麼打著打著突然就潰了?
行三十里,身邊只剩廖廖幾人。
奈何老天今日不收此獠,遠遠的,一支大軍正在向南行軍。
“天不絕我!”
嶽託大喜,海州援軍來了!
雖然來的有點晚,不能改變清河門一戰的結果,但好歹自家性命無憂,也算是沒有白來!
率兵之人為代善第二子,碩託,嶽託的親弟弟。
碩託看大哥一副丟盔棄甲模樣,便知大事不妙。
“大哥,怎的這般模樣?”
“唉!”
嶽託跳下戰馬,腿都是抖的,一把扶住碩託。
“敗了!海狗子在清河門設下營盤,我同杜度兩面夾擊,本來形勢大好,可不知怎的杜度那邊突然就潰了,我帶去的四個牛錄……全沒啦!”
碩託大驚失色。
“怎會如此?”
嶽託擺手,神色猙獰。
“此事稍後再說,為今之計需速速趕回海州,以防有變,至於如何應對海狗子,還需阿瑪做主!”
碩託無言,只能下令前隊變後隊,大軍折返海州。
趙大少看著金軍後撤悵然若失,還是被嶽託這廝給跑了!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按著四海原本的謀劃,近衛團當在清河門同金軍形成長期對峙之勢,不斷吸引復州同海州方向金軍。
而金州則抽出一師或者兩師藉由海路北上,抄後金的老家。
趙大少稱此戰術為“蛙跳”。
誰料想金軍上來就拼命,不死不休!
若不是后羿營幾槍幹掉了杜度,此戰勝負當真難以分說。
也不知馮耀傑到了哪裡?趙大少不禁暗暗擔心。
沒辦法追了,趙大少只能打馬折返清河門。
此戰雖勝,但近衛團減員嚴重,暫時又無可抽調之兵,如何佈防又需要費一番腦筋。
杜度敗軍逃回復州,濟爾哈朗又會是甚麼反應呢?
諸般種種,皆需考量。
回至清河門,馬世衡也已率軍折返。
二人見面,不禁仰面大笑。
“少帥,此戰斃敵千六,俘敵兩千,得戰馬九百,我軍大勝!”
趙大少含笑點頭,“皆賴近衛團將士不避矢石,作戰勇猛。
呃,后羿營營長孫殿武何在?”
馬世衡不禁愕然。
“沒看見啊,那一部人馬自得了您吩咐,便一直不見蹤影。”
趙大少以手撫額,仗都打完了,這幫敗家玩意還玩甚麼躲貓貓呢?
“放訊號彈,讓這幫戳鳥都回來,本帥要為他們慶賀!”
“少帥,您是說杜度突然敗逃,是后羿營的功勞?”
“然也!”
趙大少哈哈大笑,“雖不能確定,但料來杜度怕是死了,即便不死,也是重傷無疑,不然建奴為何突然大潰?”
“就那幾人?”
“對,就那幾人!”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91章 奇襲海州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