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起,一時間後金沿海領地無一處不陷入戰火。
這卻比金軍入關還要熱鬧。
金軍入關,明軍起碼還能抓到人影,這海狗子卻是難纏,下船劫掠,上船就跑,金軍跑過去只能看到一堆灰燼,連四海軍的鬼影也抓不到。
恐慌,不滿,憤怒在後金領地蔓延。
瀋陽城急報探馬紛紛,諸貝勒焦頭爛額,皇胖子為了平息眾怒,將剛剛返回瀋陽的兩個狗奴下獄。
然則沒有用,外患不絕,後金永無寧日。
如何打?
打哪裡?
爭論的不可開交。
趙大少可不管後金領地如何雞飛狗跳,就耗著,能拖垮後金才是最好。
戰略既定,四海一眾高官就不能一直在旅順待著,四海地盤很大,產業多多,回濟州坐鎮才是根本。
趙春哥返航,趙大少隨行。
大戰起,有幾件新玩意也不知能否用上?
……
牛頭城。
這名字很土,可四海也沒有更換名頭的想法,也許是捨不得?
隨著人口不斷增加,繁華更勝往昔,整個小島再無一片農田,除了綠地,便是各式各樣的建築。
水泥這個玩意,石灰石加黏土,火山灰更佳,比例三一,煅燒研粉,早就被四海鼓搗出來了。
事實上水泥早有運用,不過是在泰西,四海只不過是淘弄到了配方,又有所改進而已。
四海建築,不論是石質,還是磚頭,俱都用水泥粘合,官民皆如此,這玩意便宜。
但四海禁止外賣,目前來看,還屬戰略物資,一直都是官方售賣。
不吹噓的說,濟州,大員已經出現了五層高的大樓,而且為數不少。
當然,以官方的建築為主,例如市政廳,軍營,倉庫等等。
承重柱以鐵筋為骨,外包水泥,樓板亦是如此,水泥好弄,金鐵難求,就不是平頭百姓能用的起的。
這水泥,更多的則是用來鋪路,礦渣打底,水泥拌玉米粒大小的碎石鋪路,不易開裂,經久耐用,現如今路面上走的最重的也不過是馬車,這點壓力當真對水泥路造不成壓力。
趙大少對如何運用水泥門清,因為前世的爹就是小包工頭,這廝曾經在老爹工地裡效力若干時日,只為了賺點可憐的零花錢。
不想投胎之後卻是用到了這些技藝,甚麼樣的沙最好,兌水泥比例幾何,放甚麼樣的石子能有效防止水泥開裂,水泥砂漿如何養護……
沒辦法,自帶天賦點,直接將四海的技能樹點的半滿。
所以,四海城池從不缺少排汙渠,明渠暗渠很多,似泰西同大明城池那種髒亂就基本沒有,亂潑髒水是要罰款的,亂丟垃圾罰款更重!
清汙費每家必收,商業檔口更要多收三分。
道路兩側有裝垃圾的大圓木桶,商戶則需視實際需要自備。
每日凌晨三時左右,會有數十輛馬車入城清汙,在濟州,這活計基本上被李朝人同倭國人這般的外勞所壟斷,為此還形成了幾個幫派內卷……
不是四海人吃不得苦,而是人口還沒有暴增到找不到生計的地步。
南洋,傲洲就總是缺人,濟州子弟便是再不爭氣也有土地繼承,即便他爹瞧不上他,或者捨不得分家,大不了打發敗家子去南洋,那邊免費分地……身邊只留一子繼承家產也就夠了。
事實上濟州大多尋常百姓都是這般做的,有免費的不要是不是不傻?
這濟州的土地價比真金,早已經不再發賣,更不許私自墾殖,當初來時分多少便是多少,一家一戶小日子不要太舒服,兩個兒子或者更多子嗣去分,就誰也吃不飽,過不好……
為了子孫福祉,即便再是不捨,也只能將子嗣捨去南洋,甚至傲洲。
當然,子嗣若是自己牛贔,混的風生水起那又是另一回事,即便沒有土地又能怎樣!
由此,外勞,成為濟州的一大特色。
藍星就是如此,越是賺錢少的行當越是勞累骯髒。
但總要有人去做。
濟州沒有奴隸,四海人不做,這外勞就成了必然選擇。
偷渡猖獗,尤以李朝為甚,倭國也不少,伺候人的丫鬟,農場裡的農夫,港口的苦力,城市清潔者……
為毛蛇頭不去偷渡明人呢?
呃,來了沒幾天就曉得四海國策,喊一聲我是大明人,一經核實就拉去南洋分地……
濟州人哪個敢僱傭這般的勞工?不賠死才怪!
趙大少也是無奈。
大明處在水深火熱中的百姓無算,濟州居然外勞大行其道,是不是四海的路走歪了?
思來想去還是不能改,一旦放棄現在的策略,例如移民免費分地,那南洋同傲洲幾等於放棄移民。
這工場,種植園,礦山永遠是需要人的,四海這邊一旦放棄分配土地,趙大少敢保證這幫戳鳥一定從大明瘋狂拉人頭。
就同濟州外勞一般,做最苦逼的活拿最少的報酬,即便這般,還要內卷……
這……不是趙大少的初心!
四海治下的大明人就應該體體面面,非但要知曉禮義廉恥,還要懂得養尊處優,活的滋潤。
吃苦耐勞雖是好品德,但特喵的為甚麼要吃苦?
總之,若是大明人沒有特殊優撫,四海無異於自斷手腳!
趙大少就喜歡看四海人有點小自豪小傲嬌模樣。
居家要舒適,出門要體面!
走到哪裡都昂首挺胸!
這……是生而為人應該有的尊嚴!
一路便裝簡從,走走停停,便連路邊的廁所都要瞄上幾眼。
這糞水可是個寶貝,在城市垃圾中價值最高,漚熟的糞肥永遠為農人所喜,幾夥外勞勢力爭搶最為激烈,打架鬥毆不止一次,人命都出了幾條!
這所謂的外勞,實則也控制在四海人手中,總有人不走正途,尤其是海二代,甚至三代興起。
這幫玩意對土地無感,留戀城市生活,又吃不得辛苦,總之因由多多。一些黑暗中的行當,違法的買賣成為這些人的必然選擇。
走私貨物,組織偷渡,控制外勞爭奪那些不入流的行當……
呃,四海黑澀會!
一體兩面,這就是繁榮的代價。
趙大少邊走邊問,濟州暗訪司頭頭戴農雨墜在明生屁股後一一作答。
倒不是趙大少要對四海所謂的黑澀會下手,這幫玩意只要不招惹平頭百姓,不擾亂市井,內部如何打殺由著他去。
“戴農雨,這個六和堂為濟州最大的幫派?”
戴農雨看著公廁門口的六葉標誌眼角抽搐,這幫陰私裡的蛆蟲當真給自己找麻煩,沒事亂印甚麼會標?
“呃,確實是濟州最大的一支幫派,整個濟州城鎮十之有四的糞水皆由他們處理。
明面上的產業為六合商行,在濟州有著大型化糞池六處,所出的熟糞數量可觀!”
趙大少陰陰一笑。
“有多少打手,幫眾幾何?還經營有甚麼產業?有沒有對商戶收甚麼保護費,又或者各種名目的孝敬?”
戴農雨額頭見汗,趙大少滿身的殺伐之氣,笑意中的一份威嚴卻壓的人喘氣都要用力。
這……就是上位者的威勢!
“回稟少帥,據暗訪司掌握的情況,此輩鮮有滋擾商戶之舉,主要是第一個這麼做的幫派被警察署給滅了,砍了幾個頭頭的腦袋,幫眾都被拉去挖礦。
事實上,每年都會處理一批罪大惡極之輩,算來,大多幫派還是曉得輕重的,不敢碰觸警察署給劃的底線。
這六合堂合法的產業不提,陰私產業不少,走私,暗娼,賭坊,販賣人口這般行當皆有涉獵。
骨幹約百人,絕大多數都是我四海的浪蕩子,少部分為李朝人,倭人,好勇鬥狠,行事頗為狠辣。
其控制的外勞約略八百人左右,都是出苦力的,以屬下看來,算不得幫眾。”
“大員也如濟州這般情況?”
“大抵如此!”
戴農雨拱手問道,“少帥,可是要對此輩下手?如是,這警察署中有幾人恐怕手腳不甚乾淨……”
“可有實證?”
“有,事實上屬下兩月前已提交有司,正在等待徹查結果!”
暗訪司,四海最為機密之部門,又分明暗兩部。
明者以鄧暄為首,專司外事。暗者以眼前這位戴農雨為首,直接對統帥部負責,便是各部長官也不知其詳。
其人隱於市井,只有調查權,沒有執法權,實則也是一情報部門,只不過是對內情報。
趙大少輕輕點頭,似是隨意言說。
“某希望你是乾淨的,暗部的職員也是乾淨的,所以你要自查!
記住,暗部是某的眼睛某的耳朵,你們若是怠慢憊懶,那某就變成了瞎子聾子!
希望你一直謹記暗部的職責,為民為己,身負其責!”
戴農雨躬身再拜。
“瞭解民生,體察輿情,監察官宦,屬下一直謹記在心,不敢有絲毫怠慢!”
趙大少拍拍這廝肩膀,笑道,“不必這般嚴肅,某也只是隨口一說。
似暗部這般沒有實權的部門最是容易懈怠,你需時時警醒,督促下屬,你也可以拿出一份章程上來,看如何提高暗部人員的積極性?
需知爾等所查所為看似無關痛癢,實則是統帥部,元老院決策的重要輔助。
這元老院是個甚麼情況你是知道的,各省,工場,商行,農場,種植園……等等都有著各自不同的利益訴求。
如何平衡,如何真正利民總要有多番考量,而暗部的情報便是其中重要一環!
便如這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某就未聽聞元老院有任何舉措整治,這便是爾等的功勞。”
趙大少也習慣了,這手底下的人就要時不時拎出來敲打一下,鼓勵一番,不然就難免懈怠。
尤其是一些沒有實權的部門,做事無關痛癢,功勞不好評價,你說身在這樣的部門,他工作會不會積極?
這樣的部門,如果十分為滿,那麼能拿出五分,趙大少就很滿意。
至於那些所謂的四海黑澀會,倒不是一定要收拾他們,只要治安系統正常運轉,就鬧不出甚麼么蛾子。
不過既然看到了,那麼是不是也可以廢物利用?
轉過天來,一封口令下達至暗訪司明部。
只一個意思,這些經營走私,偷渡的幫會,在倭國,李朝,甚至南洋定然有著窩點,與之勾連之人肯定為數不少,那麼他們是不是可以做暗訪司明部的外圍?
不用發薪俸,不給情報就收拾他們!這對暗訪司來說不要太簡單。
還不用負責,暗訪司不會給他們任何承諾,更不會為其張目,犯了事,四海有司該收拾還是收拾。
所謂的夜壺就是如此。
用的時候拿來,不用的時候一腳踢開!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76章 走馬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