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懷正一拍額頭,卻是忘了還有這等事。
瀚海同努爾幹部族也有此風俗,不過規模很小,都是幾個部族湊在一起自己玩自己的,大抵是為了相親,延續後代。
但喀爾喀幾個可汗卻是年年都舉行那達慕大會,藉以聚攏人氣,抬高聲望,宣示統治權。
廖懷正瞥了一眼巴彥,這廝也是個滑頭,不問特喵的就裝傻充愣,偏卻拿捏這廝不得。
就不是一個系統的,人家是軍伍,任職又不在瀚海轄區。
“巴彥衛隊長,此事若成,功勞簿上定有你一份,而且是大功!
但不知這那達慕大會是個甚麼章程?”
“哈哈,這功勞不功勞的某也不在意,能為少帥效力就是巴彥的福氣。”
這廝從懷中掏出一頁紙張,卻是早有準備,那達慕大會的流程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廖懷正雖氣,可也知道這廝的目的,無利不起早,爭功又有何錯?
以手接過,仔細品讀,廖懷正不由眉頭皺起。
“一定要請大喇嘛祭祀?”
巴彥點頭。
“非請不可,而且要有名望有地位的大喇嘛,不然就名不正言不順,恐怕沒人會來。”
其他的都好說,甚麼儀式,活動之類,瀚海一準操辦的漂漂亮亮,唯獨這喇嘛是個問題。
瀚海就沒有廟,只有行腳喇嘛流竄,為部落主持各種儀式,但名望就談不上,都是混些吃喝,同擺攤算命的江湖術士沒甚的分別。
“呃,烏爾格倒是有大喇嘛一人,名多羅納塔,聖僧威望在大漠南北來說,無出其右,只是人家未必理會咱們。”
巴彥咧嘴苦笑,“聽少帥言說,此人似是對咱們四海有所牴觸。”
廖懷正不由眼前一亮,只要曉得有這般人物就好,四海想要請的人,實話說,就還沒有請不到的。
“那就這般定了!我瀚海一月後舉辦那達慕盛會!邀請瀚海所有部落參加!”
廖懷正肅然道,“諸君,此事要當做我瀚海頭等大事來辦,非指蒙人的傳統活動要辦,我四海也要參與其中。
濟州不是有購物節麼,我瀚海為甚麼就不能有?
一則告訴所有部落人,我四海是這片大地的主人,號令一出,無有不從。
二則漢蒙一家親,曉瑜所有瀚海人,我四海對蒙人一體對待,尊重其信仰,理解其傳統,非只部落人融入四海,也是我四海人融入部落。
三則各部落偏遠零散,溝通不易,婚姻嫁娶都是麻煩,既然部落人有這般的傳統,我四海人也要加入。
呃,未嫁的姑娘沒有,但我四海未娶的漢子不少,就不能借此解決終身大事麼?
有司要速速通知下去,我瀚海治下幾座城池,無論軍民,只要是單身漢皆可參加盛會!這錢財物件都準備好了,能否獲得姑娘青睞,全憑小夥子們自家的本事!
四則藉助那達慕盛會,我四海要大賺一番。
曉瑜各家商戶,要備足貨物,屆時各部來人定然攜帶大量貨物,能夠交易多少,獲利幾多?這商會要儘快拿出一個章程。
某隻一個要求,貨物種類要多,要閃瞎土鱉的狗眼,讓彼輩日後不請也心甘情願前來!……”
甚麼那達慕大會,眾人興趣缺缺,勞心勞力不說,弄不好還要擔責,但提到賺錢,在座的戳鳥就都來了精神。
這瀚海在蒙人來看繁華的不行,但實則自家人知曉自家事。
極北之地兩省一總督府都是靠著總部補貼度日,一直是入不敷出。
而四海的考評指標大抵以盈利為第一位,民生為第二位,年底賬冊一拿,人口有沒有增加?賬本上有沒有結餘?
這玩意作假的空間有限,總部錢財出入多少都是有數的,地方上如何狡辯?
由是,苦逼地方升官就難,而地方上沒有結餘,自然年底的福利就乏善可陳。同總部以及南洋相比,北地的官員職員難免就有些窮酸。
搜刮地皮,苛捐雜稅可不可以?
很難。
一則稅目清晰,四海稅目大白天下,這四海的商人可不是吃素的,在諮政院任職的可是不少,你敢隨意收,他便敢隨意上報。
二則這農人也不好招惹。
瀚海本就缺糧,好不容易遷移來的百姓,房子是貸款,耕地是白贈,還特喵的兩年免稅。就恨不得當祖宗供著,多幹活多生娃,還敢將人逼走了?
四海之內絕大多數都是移民城市,就沒有大明內部那般盤根錯節,更沒有恁多恨他不死的苦哈哈。麻煩事雖少,但留給官員上下其手的機會也少。
甚麼時候瀚海也能有自己的小金庫?
這是瀚海官員職員的一致心聲。
廖懷正暗自發笑,此事十有八九算成了,都不用他催,這幫戳鳥就會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呃,那大喇嘛如何解決?”
巴彥就有點懵逼,當頭炮還沒有解決呢,這就商量著怎麼坑土著了?
這幫大頭巾腦子是不是進水了,觀之不似正常人啊。
“呃,此事便由你來操辦!”
廖懷正撫須一笑,“勞煩你去烏爾格走一趟,去請那甚麼聖僧多羅納塔!”
“啊?”
巴彥傻眼,那糟老頭便是幾個大汗都拿他沒有辦法,他又算甚麼,憑甚麼去請這位大神?
“莫急!”
廖懷正點指地圖,笑道“我瀚海城有道觀,有文廟武廟,卻是少了一座寺廟。
那定襄有銀佛寺,我瀚海是不是可以有金佛寺?
少帥曾有言,黃教興起於烏斯藏,信徒遍佈大明西陲,於穩定邊疆,促進融合而言有大功,為佛教正統之一支,當爭取之!
我意在瀚海營建大型寺院一座,許其講經佈道,你說多羅納塔聽聞此事,會不會來?”
巴彥聞言精神一振,此舉可以一試!
聽聞那老喇嘛一生傳道授業,從不為外物所累,可不是那些披著袈裟混吃混喝的假和尚,所以才有這偌大的名望。
“總部那裡是否需要申報?”
四海雖不禁佛教,但規矩也是頗多,廟產廟田度牒佈道皆有律法約束,防的就是道士僧侶亂七八糟,假借修行之名坑害百姓,甚至左右官家。
廖懷正擺手。
“這個你不需管,某自會行文總部言說因由。”
一聲令下,各部各署齊動。
廖大省長的難關還沒有走完,如何說服趙大少的幾個婆娘配合是個難題。
非但要配合,還要心向四海,這就更加難了!
幾個婆娘怎麼滾進趙大少被窩的,旁人不知,他還是大略知曉的。
就都是不情不願,迫不得已。
如今是個甚麼情況?恰睡恰出感情沒有?
思來想去,此事終究拖延不得,實在不行就將少帥給賣了。
這一日,廖懷正帶著自家夫人拜訪幾位少夫人。
娜木鐘就奇怪。
為了避嫌,四海高官也只是迎接時見了一面,此後便一直是女眷招呼,怎的今日瀚海當家人親自來了?
“咳咳,瀚海不比濟州,條件有限,物資緊缺,還請幾位少夫人擔待!”
幾人施禮,延請夫婦二人入座看茶。
廖懷正就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都是女人,一個大男人算怎麼回事?
索性把心一橫,拱手言道“幾位少夫人,老夫來此有一事相求。”
幾個婆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委實想不出眼前這位四海高官有甚麼事能求到自己身上。
“廖省長請說!”
娜木鐘畢竟是前大汗的正妃,這一身的氣度是仍也仍不掉的,端莊穩坐,似笑不笑,竟然有一絲絲威嚴。
廖懷正為了避嫌,實際上就沒看幾個婆娘,低頭輕咳幾聲。
“咳咳,我瀚海一月後將舉辦那達慕盛會,屆時周邊大小部落都會來人參會。
偏巧幾位少夫人都在,又身份尊貴,能否請幾位少夫人主持盛會?
這周邊的部族頭人聽聞我家少主同幾位少夫人聯姻,無不歡欣鼓舞,都想著一睹幾位少夫人尊顏,想著親近親近。
此事某不敢擅專,不知幾位少夫人是否願意?”
“那達慕?”
娜斯琴一聽便來了精神,這盛會歸化城不止舉辦過一次,端的是熱鬧歡快,好玩的緊,只是奇怪明人也有此盛會?
娜木鐘同蘇泰卻是面色一緊,臉上的顏色就有點不好看。
被趙明生這混蛋算計也就罷了,他這下屬也敢在咱們幾個婆娘身上打主意?
這擺明要她們來拉攏本地的部族人嘛,偏那死鬼又不直接說,弄了一個下屬來擋槍,你說氣人不氣人?
“你家少主可是知曉此事?”蘇泰潑辣性子大發,冷冰冰問道。
“呃,雖無明示,但確有此意。”
廖懷正老臉抽搐,“當然,少帥言說全憑几位少夫人拿主意。”
蘇泰剛要發火,卻是被娜木鐘一把按住。
“廖省長可能不知我蒙古女子的脾性,既嫁了漢,便要一心為男人著想。只是你語焉不詳,叫我如何幫你?”
廖懷正不由汗顏,人家聞弦知意,自家卻是枉做了小人,可這也怨不得他,少帥就不會同幾個婆娘提前知會一聲,偷偷摸摸來了封手書……又何必如此?
廖大省長哪裡知道幾個女人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若出口,一準幾個女人要提條件,往孃家撈好處,那是煩不勝煩。
“老夫失禮!”
廖懷正再次拱手,“舉辦此次盛會,一來是尊重蒙族的傳統,二來可促進漢蒙兩族融合相處。
老夫在其位謀其政,希望有朝一日這瀚海兩族合二為一,再不分彼此。
然老夫也知此事需從長計議,如何讓諸部認可四海才是當務之急,這武力壓服終究不是長久之策。
事實上我四海諸般制度對絕大部分部族人來說都是有利的,這個老夫不必細說,瀚海城中部族人十有其三,都是心向我四海之人,他們生活如何想必幾位少夫人也有所耳聞。
但總有心存妄想之輩,高高在上習慣了,使奴喚婢,恨不得騎在奴隸脖子上四處招搖,置他人死活於不顧,只想著自己的榮華富貴。
敢問幾位少夫人。
是獨富貴好,還是共富貴好?是幾家幾姓富貴好,還是天下人都能活的體面要好?”
幾女一時失神。
有權有勢,使奴喚婢不是應該的麼?
人難道不應該分卑賤貴賤?
天下人能夠共富貴?
這四海人都是瘋子不成?
廖懷正看幾女表情,便知這是在浪費時間,她就理解不了,不要說她們,便是這天下,又有多少人能認可這套理論?
“咳咳,幾位少夫人,老夫說的直白一些,便是借那達慕盛會,拉攏人心,使周邊部族臣服效忠我四海,為我四海所用!”
“你這麼說我就懂了!”蘇泰喃喃自語。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73章 那達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