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傍晚,夕陽漸落,四海之人放下手中的活計,行將就食。
不想一頭戴三根鷹羽的部族勇士怒衝衝前來,手持一根半丈長標槍,身後有數十人尾隨。
來者不善!
洪天賜好不納悶?
看裝束似是圖卡部落來人,沒聽說哪個去那裡招惹是非啊!
三毛勇士嗷嗷怪叫,神情甚是激動,這就聽不懂,洪天賜搖頭攤手做無奈狀。
大哥,俺聽不懂!
卡圖部落卻是有個機靈的小鬼,約莫十三四歲,鬼頭鬼腦的走到洪天賜近前,手拿一根樹枝在地上一頓亂戳。
……畫的是一個人,胸前兩個大大的圓圈。
懂了,這是個女人。
見洪天賜點頭,小屁孩面帶猥瑣,又畫了一個人,三條腿。
懂了,這是個男的。
見洪天賜再次點頭,小屁孩將第三條腿同女人某個部位連線,雙手來回撞擊。
……懂了……
可特麼四海船員一個女人也無,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見洪天賜搖頭,小屁孩急的滿頭是汗,以手點指那三毛勇士,目光卻是在四海人中尋梭。
“鄭九!給老子滾出來!”
這次洪天賜算是徹底明白了,搞了不該搞的,人家這是上門來決鬥了。
不用問,肯定是這廝招惹的是非!
躲在帳篷裡的鄭九聽得外面人喊鬼叫,便知麻煩上門。
啪~啪~
這廝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嘴巴!
怎的褲腰帶就這般松呢,要不割了?
琢磨了半晌,這廝也捨不得拿刀,不聽話不假,但關鍵時候還是很給力的,捨不得!
劇情很狗血。
鄭九年富力強,又是個跳脫浪蕩的性子,在天選城周邊採花界混的風生水起。
那一日前去圖卡部落交易,同早已經眉來眼去的一個小妮子勾搭連環,嘿咻了幾次。
不曾想這小妮子卻是看上了鄭九,不甘心做露水鴛鴦,人家要長相廝守!
當鄭九提起褲子欲走之時,小妮子拉著死活不讓走。
這廝尚在懵逼之中,便被圖卡部落直接軟禁,強制性的舉辦了一場婚禮,就這般糊里糊塗的被嫁了!
鄭九哪裡能夠甘心!
這不是開玩笑麼,哥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玩玩就算了,哪裡能做上門女婿?
洞房之後竟然演了一出夜半逃婚的狗血劇。
本以為逃回來就沒事了,結果被人家的哥哥打上門來。
被洪天賜點名之後,這廝不情不願的鑽出帳篷,耷拉著腦袋站在洪天賜身後。
見禍害自家妹子的慫貨出來,三毛勇士頓時暴跳如雷,揮舞著標槍點指鄭九,那意思是“你小子過來,老子要揍你!”
“到底是怎的回事?說清楚!”洪天賜厲聲喝問。
鄭九不敢隱瞞,將事情經過講了一個大概,委屈巴巴言道“這事不怨俺啊,誰知道這小娘竟是賴上俺了。”
“你閉嘴!”
洪天賜被氣得眼角抽搐,用屁股想都知道這小子肯定送了不少東西哄女娃開心,你當這是青樓咩,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別看現在同咱們有說有笑,但這些部落之人翻臉也是快的很,很可能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便能引發群毆。
正在熬糟這事該如何處理之時,一中年文士模樣之人湊到洪天賜近前,附耳輕言。
“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此人名杜懷謹,乃是一專門研究語言的學者,學識不用說,人家現在正在學習土著語言,今後能否大批次的培養人才,同土著順利溝通,完全仰仗著此人。
“杜先生,此為何解?”
杜懷謹摸著光禿禿的下巴,神秘兮兮。
“你看,鄭九迎娶部落之女,自此之後兩方就算是聯盟,這怎的就不是好事呢?
再者,本地土著的婚姻您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一個形式,又不是當真讓鄭九長居部落,對咱們也沒甚麼影響。
而且這女人將來萬一有了娃兒,這孩子既可以說是四海的,也可以說是圖卡部落的,誰說的準呢?
這孩童最是直接,有奶便是娘,呃……也可以是爹。
試想,等娃兒長大了,心會向著誰?”
。。。。。。嗯,嗯,洪天賜頻頻點頭。
果然讀書人若是壞起來,十個大老粗也比不了。
不由笑吟吟看向鄭九。
“鄭九,男子漢大丈夫當有始有終,人家女娃既然願意跟著你,那便娶了吧!
回頭選個日子,某同圖卡族長一起來主持婚禮!”
“啊,大佬!不要啊!”
鄭九哭喪著臉做垂死掙扎。
不是說那女娃難看,而是這土著女子沒甚麼禮教束縛,不知忠貞為何物,做事全憑心意。
哪天對他沒興趣了,可能就換了一個相好的。
這……哪個男人不怕?
搞不好,不……大概十之八九頭頂綠油油,而且不只一頂。
“看開點,這事由不得你做主,就這般定了!”
洪天賜大呲呲言道“懷謹,婚禮的儀式你張羅一下,土著的儀式搞一遍,咱大明的儀式再來一次,要隆重一點,迎新娘子進門!”
杜懷謹微微點頭,走到三毛勇士面前,磕磕絆絆,比比劃劃,溝通有將近半個時辰。
三毛勇士始見笑意,滿意的向洪天賜點了點頭,大手揮舞。
俄爾,從隊後走出一期期艾艾的小妮子,眼睛哭的紅腫,可憐兮兮的看著鄭九。
那三毛勇士說了一通,大手一推,小妮子便來到了鄭九近前,一雙大眼含情脈脈,罕見的難為情了。
完了!
鄭九心若死灰,這特喵的是奉旨成婚,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小妮子幾眼,心說,來吧!哥我忍了!
杜懷謹同三毛勇士再次溝通一番,此人方才帶隊迴轉部落,臨走之前尚不忘惡狠狠的瞪了鄭九幾眼。
大舅哥警告妹夫,一點毛病沒有!
李矩,洪天賜,杜懷謹幾人嘀嘀咕咕半夜,他們悲哀的發現似乎被趙大少給騙了。
這地方沒有黃金,事實上連個鐵片也看不到,土著的工具都是石頭同骨頭棒子,還處在男的追,女的跑,一棍子撂倒的時代。
不要說國家,甚至都沒有所謂的部落聯盟,但他又不是野人,人家會做陶器,還懂織麻布,部落戰士那一身鳥毛做工極為精細。
幾人甚至一度認為跑錯了地方。
這到底是不是新大陸?是不是跑到了一處尚未被人發現的處女地?
玻璃珠換黃金呢?
金字塔呢?
手握青銅矛的勇士呢?
呃,玻璃珠還是有用的,都被那些下半身不受控制的戳鳥拿去恰睡了。
拿著似是而非的海圖,幾人最後的結論是跑的太偏了。
此地在新大陸的土著來說,大抵也應是偏遠之地,倒是不虞被紅毛夷發現,可武器裝備如何補充?怎麼賺錢?
看著從土著手裡交易來的毛皮也不香了,萬里迢迢運這些玩意回去,沒得讓人恥笑啊。
“咳咳,且不管這些,將城寨先建起來才是根本。”
李矩有些愁苦言道“此處的土著似乎有些憊懶,雖也喜歡咱們的貨物,可若是僱傭他們幹活卻是難如登天,這卻是如何是好?”
很糟心,幾人走南闖北多年,見過的土著繁多,卻是頭一次遇到如此情況。
別處的土著都拿力氣不值錢,能出力氣交換是最好,可此處的土著卻是相反,拿出各種稀奇古怪之物想著同四海交換,骨針,狼牙棒,粗麻布,土陶罐,甚至他們自認為珍貴的鳥毛。。。。。。
可四海之人又不傻,這些玩意白給都嫌棄,選來選去,也只有毛皮可堪交易。
那麼出力氣總可以了吧?
不想人家不願意,寧願躺在石板上曬太陽,看著四海在那裡瞎折騰。
杜懷謹搖頭。
“以老夫觀察,卻不是這些土著憊懶,怎麼說呢,是驕傲,或者自尊?
部落中的青壯都以打獵為傲,自視為勇猛的戰士,可能在他們眼中,這些採石伐木就都是卑賤的活計,不削為之,當然老夫也只是猜測而已。”
“那怎的辦?”
洪天賜氣惱道“咱們派出的弟兄至今為止也沒甚麼值得一提的發現,便是有奴隸的部落都沒有,指望著咱們自己修建城寨,豈不是要猴年馬月?”
幾人無言,打又不能打,抓也不能抓,畢竟人家對你還算友善,若是四海拿土著不當人,也別指望人家對你客氣。
就四海這點人手,一個都死不起。
良久。
杜懷謹試探著說道“要不同酋長商量一下,看看土著女子是否接受僱傭?”
洪天賜臉上的肉都是顫的,這就很不要臉,恰睡還不過癮,還要拿人家當驢使喚,那些鳥毛勇士會不會操著骨頭棒子同咱們拼命?
再者說來,採石伐木可都是重體力活,那女人一天能做多少?
“呃。。。。。。”
杜懷謹臉色訕訕。
“你二人不要這般瞪著某,且聽某說說道理,試與不試,自是你們拿主意。
某觀此處部落雖原始,但男女分工還是很清晰的,男子負責打漁狩獵,女子負責採集果實、家庭瑣事。
這打漁狩獵在他們看來是天大的事情,也是部落戰士所謂的驕傲所在,好比如你抱著一錠金子回家,家裡的婆娘自是不好再喊你劈柴引火,躺著吃瓜她也得忍著,甚至晚上還要端洗腳水給你。
既然女子在他們看來是做瑣事的,那麼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僱傭過來,當然不是讓人家開石伐木,老夫還沒那般無恥,但洗衣做飯,整理打掃還是可以的吧?
如此,我們也能騰出一些人手。
至於是僱傭一些青春年少的,還是徐娘半老的,呃,這個你們也可以考慮考慮。”
。。。。。。這個可以有!
李矩、洪天賜二人不禁想要對老傢伙頂禮膜拜,人老心不老,如意算盤打的噼啪作響。
“那部落酋長可會同意?畢竟那可是他們的女人!”
洪天賜終究是問了,餿主意很有誘惑力。
“呃,老夫以為莫要拿大明那一套來考量此地民風,何況只是一問,又不是強來?
當然,切莫可著一家部落相請,每個部落或兩人,或三人,再暗中給酋長些許好處,女子若是有著家庭,自是也要適當表示一些。
如此,我等當不至於惡了風評?”
。。。。。。老傢伙做過大茶壺吧?
李矩、洪天賜徹底服氣,若是此策當真可行,那便算在此處安家落戶了,不是吹大氣,船上的好物件多多,只要她敢來,大抵也就留在了這裡。
“嘿嘿,懷謹兄,能者多勞,要不你去問問?”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388章 老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