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香佬,李魁奇!”
鄭芝龍狼眼四顧,眼見昔日稱兄道弟之人挾兵而來,老大的炮口張開,不停噴吐火舌,無數鄭氏門徒魂斷海疆,心中也說不出甚麼滋味。
實際上鄭芝龍早就預訂了二人項上人頭,此二人非只禍亂海疆,更曾數次襲擊大明沿海州府,殺人掠財,其行其為尤甚倭寇。
明廷點名要擒殺二人,這就是鄭芝龍入明為官的投名狀!
只是鄭氏礙於在海寇中的聲名不好公然動手,殺了兩個,其他小股海寇便會離心離德。
懷揣著這般心思,鄭芝龍還哪裡會將謀劃薩摩的計劃知會給他們?
好!好!好!
陽關道你不走,偏偏要過獨木橋,此番大義在手,正是下手的天賜良機。
某鄭芝龍今日便要拿下二人的人頭!
“眾兄弟!劉香佬、李魁奇二賊棄國逆祖,某今日誓斬此獠,隨某殺!”
戰旗揮舞,十幾艘戰船如離弦之箭,如尖錐一般迎向劉李艦隊!
鄭芝龍親自提槍上陣,也是拼了老命!
這貨手下有一支精銳衛隊一直未曾動用,便是從葡夷買來的崑崙奴,計有兩百人。
這些人可不是從南洋弄來的西貝貨,而是真正從非洲運來的黑哥,挑選的都是人高馬大之輩。被鄭芝龍養的膘肥體壯,配備清一色的葡制火繩槍,阿拉伯精鋼彎刀,觀之頗為兇悍。
為何鄭芝龍獨獨圈養此輩?
忠誠!
但凡賊寇都是心思機狡之輩,養人容易收心難,可黑番則不然,在大明無依無靠,走到哪裡都是為奴的命。
有鄭芝龍好吃好喝供養,拿他們當人,說句不客氣的話,鄭芝龍就是他們的依靠,是他們的天!
殺!
兩方炮火你來我往,槍響如爆豆,眼見便要接舷肉搏。
劉李二人也是拼了性命,高呼酣戰,不快點弄死鄭芝龍這仗便沒法打,眼見四海船隊調轉船身,一個迂迴向南殺來,真真兜著自家的後腚,這是要被夾成肉餡?
正此時,四海信炮又響,白日開花,半空中亮光點點。
一聲聲暴喝從劉李身後傳來。
“棄國逆祖之人,天厭之,四海偏師郭懷一在此,拿命來!”
“棄國逆祖之人,天厭之,四海偏師何斌在此,拿命來!”
“棄國逆祖之人,天厭之,四海偏師楊三炮在此,拿命來!”
。。。。。。
索命之聲不絕,劉李二人大驚,翻身瞧看。
但見身後紅巾如海,星耀如洋,火炮火銃,弓箭標槍一股腦的射來!
二人不由肝膽俱裂,魂飛天外,如墜十八層無間煉獄。
這特喵的是怎麼回事?難道都投了四海?
前虎後狼,兩廂夾擊,劉李聯軍立時大亂,有海盜糊里糊塗便做了海中的亡魂。
還哪裡談甚麼鬥戰士氣,哭爹喊娘,只逃命都來不及。
前一刻有多兇狠,此一時便有多慫包。
接戰短短一刻鐘,劉李海寇崩潰四散!
“郭懷一!何斌!某誓殺汝!”
李魁奇見大勢已去,丟下一句狠話,旋即率眾向西敗逃。
可劉香便沒這般的運氣,這廝衝的太狠,已同鄭芝龍纏鬥在一起,船擠著船,海寇們飛來縱去,刀斧拼殺,再也逃脫不得。
“施大瑄,某要劉香人頭!”
鄭芝龍狀若猛虎,接連劈殺數人,覷到李魁奇率幾艘艦船奔逃,卻哪裡能放過他!
喝令手下干將施大瑄留下對付劉香,自己則親率戰艦三艘急追李魁奇。
大勢已定!
李魁奇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家陣營有恁多的二五仔,這一刀插的夠狠,直接腸穿肚爛。
“敗了?”島津忠恆絕望。
“敗了!”五島盛利灰心。
這明人……皆是不講信義之輩。
花了偌大價錢,費了如此多心思,結果打來打去就沒幾個是盟友,都特喵是假扮土狗的餓狼,四海鞭子揮揮,方才突然齜開獠牙撕咬。
“哈哈!大勢定矣!”
趙春哥很是欣慰,一聲信炮,形勢隨即反轉,四海這一錘子敲的夠響夠亮,只能說漂亮!
不理戰場如何紛亂,四海艦隊從薩摩水軍側翼切割劃過,留下片片殘船,斑斑血水。
艦隊去勢不停,一個漂亮的轉向,萬炮齊發,又在薩摩五島聯軍後臀咬下幾塊肥肉。
這四海艦隊忒也不是東西,相距主戰場不遠不近,將將半里距離,那火炮如長了眼睛一般,流星火雨,白煙成線。
倭船根本無力招架,所謂的國崩就是笑話,便連四海戰艦的影子都摸不到。至於薩摩引以為傲的種子島火槍,更無用武之地。
只捱揍不能還手!
何其難受!
“家主!”
一家將跑至島津近前,狀若瘋魔,大吼道“事已至此,請家主率軍撤退,保全我薩摩主力。屬下定盡全力拖住四海賊眾,為您盡忠的時候到了!”
島津定睛觀瞧,正是手下大將平田增宗,其人歷來勇武,更對島津家忠誠之至。
你得承認,這倭國從不缺愚忠之人,更不乏敢死之輩,人家就那個傳統,以死為榮。
“平田,一切拜託了!”
看著平田轉身退去,島津心頭如被萬箭刺穿,多年的基業完了!
幕府、趙氏、鄭氏三者合起夥來坑殺薩摩,還真是看得起他島津家。
“傳令樺山久高,即便是死,也要給我拖住鄭氏!”
樺山久高本就頂在前線,同鄭氏在鏖戰。
海寇突然反水,劉李艦隊崩潰,薩摩水軍無疑壓力大增,樺山久高就感覺四面八方都是敵人,看所有大明海盜都恨的要命。
有倒黴海寇駕船向他這邊逃,這倭軍也沒辦法分辨是敵是友,兜頭就是亂揍,那自然是要還手的。
結果……仗越打越亂,陣勢不存,建制不在。
方此時,樺山久高接到命令,死死拖住鄭氏。
玉碎的時刻來了!
樺山久高五官扭曲,眼眸都在噴火,能活誰想死?縱有萬般不甘,這廝終是抽出戰刀,向前斜指。
“攻める!”
……
“五島跑了?”
趙春哥手提望遠鏡瞭望,略微失望。
五島盛利這廝當真奸滑,大明海寇反水之時,這廝就下令水軍撤退了,跑的比兔子還快。
說來兩家關係不錯,彼時趙大帥還曾接待過五島老小子,雙方玩的不錯。可惜貪心不足蛇吞象,老小子竟然打起了濟州的鬼主意。
“哼哼,此戰過後卻是不能便宜了他!”
趙大帥正在運氣,盤算著如何訛詐五島一番,是要地盤還是要人?
實話說,倭女在四海還是很有市場的,乖巧聽話,持家也有一套。也不曉得怎麼回事,四海就一直缺女人,總有光棍漢不好找婆娘……
“大帥!有倭軍來襲!”
趙春哥抬眼觀瞧,果見有十幾艘大小倭船從側翼撞來,搖槳如飛,船速奇快!
這也不用趙大帥下令,早有單桅快艦收攏陣型,嚴陣以待,事實上已經打了一輪炮!
垂死掙扎!
螳臂當車!
這海上無遮無攔,甚麼動作也看的清清楚楚,薩摩水軍一舉一動都在四海眼中。
眼見薩摩要逃,卻是如何能讓他如意?
四海艦隊一分為二,主力艦隊兜著屁股追擊薩摩本隊,單桅艦隊則負責攔截平田增宗這一支決死的戳鳥。
薛韓君軍銜上尉,為一艘快艦的艦長,同時也是三艘單桅快艦的小隊長,負責攔截艦隊隊尾。
“炮擊!炮擊!炮擊!”
“火銃手準備!”
“這倭人是瘋了吧,在鬼叫甚麼?”
薛韓君喃喃自語,十幾條倭船,行至半途就趴窩了一半,剩下一半勉強還能跑,可也千瘡百孔,搖搖擺擺。
即便這般,那些額頭纏著布條的倭兵還在扯著喉嚨嘶吼。
“神風!”
“神風!”
……
平田增宗求仁得仁,這廝的座艦在薛韓君小隊前三十丈處斷裂,船身傾倒,倭兵如下餃子般墜入海中。
海面上蕩起無數蘑菇頭,悽慘嚎叫,五官猙獰。
薛韓君拿望遠鏡掃了一圈,這廝賊的緊,一眼便看到正在水中掙扎的倭將。
這一身盔甲真特喵的漂亮,誰也別搶,這是老子的戰利品!
“老六,你過去那個戳鳥撈上來,死活無所謂,老子只要那身盔甲!”
倭軍覆滅,薛韓君又接到了新任務。
堵截招降逃散的海盜!
劉李二部,又加跟隨他們的大小海寇,算來有六七千人,大小船隻接近百五十艘,雖說大部分繳械投降,但只逃竄的戳鳥也有夠大家忙活的。
遠遠的,薛韓君發現一艘鳥船悶頭駛來,慌慌張張,有海賊在船上亂竄。
來活了!
大炮示警,兩枚炮彈在鳥船周邊落水,水柱四濺。
慫了!
那鳥船挑起白旗,老老實實等著被收編。
可薛韓君哪裡有時間一艘艘的接收,收攏戰俘,安置船隻不要太浪費時間,這海上到處都是逃竄的帆影,那都是軍功啊,多多益善。
就只能便宜從事。
薛韓君下令那鳥船降帆落錨,在一邊待著,三船一個轉彎,又去堵截另一艘賊船。
可船隻剛剛掉頭,那鳥船上的賊廝便心頭長草,折騰著升帆繼續逃竄。
“真特喵的給臉不要臉!”
薛韓君鼻子差點被氣歪,這特喵的耽誤老子賺軍功,找抽啊!
眼見四海船隻圍來,船上的賊廝又老實了,委委屈屈倒像受氣的小媳婦。
“老子讓你跑!”
薛韓君抓過那船頭便是一頓鞭子,猶不過癮,揮刀好一頓威脅,卻是不小心一刀將纜繩砍斷。
硬帆稀里嘩啦落地,砸趴下好多人,便連船身都晃了幾晃。
嗯?
薛韓君計上心來,茫茫大海,這些戳鳥又能跑到哪裡去?砍翻纜繩,劃破船帆,這幫玩意不就任由自己揉捏了?
一時間不由大笑。
老子的軍功有了!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354章 琉球會戰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