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
趙大少同劉招孫對面而坐,邊喝酒邊聊天。
劉招孫長呼一口氣,言道“少帥!你猜坤甸一年有多少船木材發往大明?八十船!
萬里迢迢運回大明,你猜他們用這坤甸木做甚?”
明生翻個白眼言道“本少怎的知曉,親哥,有話快快講,就別再賣關子了。”
“哎!說出來你都不信。”
劉招孫恨恨言道“都是拿去棺材!
這木材沉似鐵,硬似鋼,遇水而堅,聽聞埋在土中可千年不腐,可不是做棺材的好材料麼。
老子恨不得抽死這些龜孫,大好的船材被他們拿去做棺材板,嘿嘿!”
很無奈,趙大少也是恨鐵不成鋼。
泰西諸國,尤其是英國,貴族們家家戶戶種植橡樹,蓋因為橡樹是製作艦船的絕佳材料,即可自家賺錢,又可為國出力。
幾十年後大英帝國雄霸海洋不是沒有道理,人家有那個雄心壯志,反觀大明的地主老財們……
不提也罷,人死如燈滅,棺材板再好是不是也該有個限度?
“兄長莫氣,現如今這地盤是咱們的,規矩自然由咱們來定。”
明生笑道“此事不急,那些老棺材板遲早要將大明葬送,不因你我而更改,咱們還是先料理了眼前再說。兄長最近可有發現海盜襲擊咱們的規律?”
劉招孫搖頭,“不好打,葡人前些時日不停在沿岸騷擾,俱都是一戰艦帶四五艘槳帆船的模樣,雙方衝突幾次之後便消失無蹤。
可能是這些戳鳥見無便宜可戰,跑去了他處劫掠?
誰曾想葡夷剛走,柔佛的海盜便像蒼蠅一般粘了上來。
你出兵他就跑,你走他就來,而且都是三五艘船分散行動,數處開花,防不勝防。
某也不善海戰,那戰船在俺手裡被當做炮臺使用,委實太過浪費,你且趕快將船都帶走,某在岸上同這些戳鳥周旋便是。
少帥可有甚麼好主意弄死這些龜孫?”
明生攤手道“我能有甚麼主意,不過老野豬皮的戰法某卻是喜歡,管你幾路來,我只一路去!
某過幾日便統合戰艦去柔佛沿岸逛逛,他可搶,某亦可搶!看誰損失大,看誰先跪!兄長只看顧好地盤便可。”
“守城自是無問題,不過這坤甸你還是要派個得力之人來管理,某隻管打殺!
嘿嘿,這巨島足有兩省之地,某要整頓兵馬繼續南下!”
這就是個殺才,不過趙大少調教出來的徒弟還當真沒有幾個有這般的魄力,便是明生自己也自愧不如。
無它,顧忌太多,不似劉招孫這般典型古代戰將。
打仗佔地盤哪有恁多的仁慈可言,殺人同碾死一隻螞蟻,在此等人眼中就沒甚的區別。
這婆羅洲人口稠密之地皆在沿海,內陸都是熱帶雨林,就沒幾個人頭,若是當真讓劉招孫沿著海岸線掃蕩一圈。
嗯嗯~貌似也不錯。
且說明生在坤甸計議兩日,便親率大小戰艦十六艘奔赴淡馬錫。
此時的淡馬錫還是一座荒島,有幾處漁村罷了。
明生自是不會拿大炮打漁村,那是浪費,而是在柔佛河入海口擺開架勢,封鎖河道,一船一艦不得進出!
然後分兵襲擊柔佛沿岸城鎮。
話說這柔佛國雖被馬六甲的葡夷打壓,但實則武力並不弱,火炮火槍都有,只是口徑火力不如葡夷罷了。
荷蘭東印度公司壞的很,只要有金有銀,又能給葡夷添堵,還有啥不能賣的?
只是船隻卻著實不敢恭維,以槳帆船為主,大型海船少之又少。不過槳帆船也有好處,那就是建造的速度快。
所以像柔佛,亞齊這等在南洋的所謂大國,海軍動輒過百艘,烏泱泱鋪滿海面。
質量不行,那就只能靠數量來湊。
再弄些荷夷淘汰的火槍火炮裝備,打劫還是夠用的,但是真正同四海戰艦對壘卻是不夠格。
這也是明生敢於直接封江的因由。
四海軍沿柔佛河緩緩向柔佛國都巴都沙哇推進,不但截斷了柔佛的對外聯絡,使商船不得進出,更令兩岸的柔佛百姓人心惶惶,苦不堪言。
四海本就是來報復的,打下城鎮之後就沒別的可說,端端的是洗劫一空。
在距離巴都沙哇尚有三十餘里水路之時,四海艦隊停下腳步。
不是不想再前進,而是慫了。
江面在此處有一近六十度的轉彎,水面遽然從四里寬收窄到不足一里闊。水勢湍急,暗礁湧動。
難怪如此這般逼迫,那柔佛水軍只是不出,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似奮進號這等鉅艦,在不足一里寬的河面上根本施展不開,轉向掉頭都是問題,哪裡還敢進去。
而這柔佛也是被欺負習慣了,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俺就是不出去,不搭理你,你待怎的?
在接連洗劫了四座城鎮之後,柔佛河下游再無一絲的油水可刮,深入內陸就免了,那就是個坑。
葡人百來年都未完成之事,趙大少自是不會傻傻的一頭撞進去。
可就這般走了又委實不甘心,此行報復只是其一,逼迫柔佛跳出來談判才是真。
這柔佛雖然找四海的麻煩,但趙大少卻是沒有滅他的心思,其心思同荷蘭相同,便是讓柔佛衝在前頭牽制馬六甲。
奈何柔佛太能苟且,不理你!
無奈之下,趙大少寫了一封書信交給一被俘的柔佛貴族,並交代一番放其歸去。
而四海艦隊則返回在淡馬錫的一處臨時據點停駐修整。
趙大少的書信也是簡單,大意是某乃大明南洋宣慰使,本不欲同爾國交惡,奈何爾國水軍屢次滋擾,故此才興兵報復。
現如今雙方爭鬥,卻是會平白便宜了葡夷,奉勸爾國即刻收手,你我重修舊好云云。
善意發出,只能傻戳戳等著柔佛國王回應,
結果比預期的要好,不過三日間,柔佛一使者前來。
使者名伊思爾,年約五旬,乃是一名阿訇,也即教派的神職人員。
趙大少請其登船,笑言道“伊思爾閣下,貴國國王有何交代?是戰是和權憑你一言。”
伊思爾眉頭深鎖,言道“貴國為何要攻打婆羅洲諸邦?我國曆來從彼處獲利良多,大明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長了?”
明生冷然道“爾等不知其詳便擅自興兵,哼哼,不過本官便讓你清楚緣由。
早年我大軍協助浡泥國對抗西夷,並戰而勝之。
浡泥國為感謝計,將古晉以西盡皆發賣於我朝,條款協議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婆羅西海岸皆是我大明之土。
那刁蠻土邦不服王命,興兵對抗,本官自然要發兵剿之。
名正言順,堂堂正正,何來攻打一說?
本官且來問你,是何人蠱惑爾等攻伐婆羅?”
趙大少點指窗外四海戰艦,冷笑言道“葡人尚且懼怕本官,爾國當真要強自出頭不成?”
伊思爾沉默半晌,言道“然則我國在婆羅洲的利益如何保障?”
明生傲然笑道“本官不知爾國能從那些土王手中摳出幾個金幣,如今我朝在古晉設城開商,歡迎四海來客。
怎的,看不上我大明的貨物?還是說爾國不屑於財富?這其中的厲害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此外,若是貴國有兵甲需求,古晉亦可幫著籌謀,如何?”
“當真?”
“比真金還真!”
“如此我雙方可罷戰議和,但可否將我方的艦船士兵歸還?
為此,本使願奉上一則訊息與將軍。”伊思爾言道。
“哦?”
明生凝神笑道“我方共俘獲貴國戰船五艘,軍兵二百餘人,卻是要看看這訊息值不值得?”
“當得!當得!可能還尚不足以支付這則訊息。”
伊思爾神秘兮兮言道“你們最好去淡馬錫以北地域瞧看一番,葡夷正在那裡興風作浪。
劫掠城鎮不說,更抓捕了眾多唐人,您這位大明使者總是要管一管的吧?”
難怪這些紅毛夷在婆羅消失不見,卻是發現婆羅洲不好下手,跑到柔佛東海岸來抓丁。
“那是爾國之土,便任由葡人肆虐?”
伊思爾極為鄙視的看了明生一眼,言道“閣下不也是在我國肆無忌憚?”
。。。。。。趙大少一時無言,卻是忘記自己還在人家國土上折騰呢。
話說這老貨當真陰險,這是在玩以夷制夷的策略,用大明去制衡葡人,二虎相爭之下都死了才是最好。
“休要囉嗦,速速將葡人情況告知本官!”明生厲色道。
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碰上了這腌臢事,卻是由不得自己做縮頭烏龜,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胞遭難。
這不是有多良善,實為四海的聲名!
“那我國的船隻同軍兵?”伊思爾抻著脖子問道。
“退還與你!”
明生不耐煩道“你我雙方簽訂通商條約,具體細節可稍後再談,且先罷兵如何?”
“可!”
伊思爾似老狐狸般陰仄仄道“葡夷有船共八艘,四艘蓋倫戰艦,四艘槳帆船,七日前攻破博坎。
將軍可是要快些行動,現在葡夷在哪裡本使也是不知,只能看您的運氣了。”
送走了伊思爾,明生返身整軍備戰。
艦隊再次起航,沿馬來半島海岸線搜尋。
尋找葡人艦船的蹤跡!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267章 我只一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