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晚,各路人馬回歸。
王昭彙總情報之後,稟報道“少帥!城中氣氛有些詭異。
值守軍兵甚多,百姓大多人心惶惶,酒肆中人亦不敢多言,好不容易尋到幾名營商的明人,方才探得一些訊息。”
趙大少笑言,“莫急!你慢慢說,關鍵是那三名王子的情報,便是今日打探不得,咱們多花些時日也就是了。”
“呃,真蠟目下是三王爭宮。
王太子奔哈·託,三子哲塔·雷,五子奔哈·信。
三人擠在王宮之中,各不相讓,各有自己的擁躉。幾方爭執不下,這王位一直懸而未決。
據商賈所言,王太子奔哈·託為僧王毗羅跋摩所喜,但孤落支﹑高相憑二大臣支援五子奔哈·信,舍摩陵支援三子哲塔·雷。
只婆何多陵同這位迎接咱們的髯多婁尚未表態。
五子奔哈·信乃暹羅王妃所出,歷來親近暹羅,控制真蠟西北大片地域。
三子哲塔·雷乃南掌王妃所出,自是親近南掌國,掌控真蠟東北大片地域。
而現在兩國都陳兵邊境,看情況是都想扶持親近自己一方的王子為真蠟國王。
搞的老百姓風聲鶴唳,唯恐大戰將起。
王太子奔哈·託為正妃所出,本是無可爭議的王位繼承者。
奈何這位王太子素來好女色,不為朝臣所喜,而老王又是暴亡,沒有一句話交代下來,方才導致了今日局面。
那王太子現如今也僅僅勉強控制國都西南一片地域。
嗯,屬下覺得有點像三國鼎立般模樣。”王昭侃侃而談。
明生凝眉問道“那三王子同五王子性情如何?可知幾人各自有多少軍隊在手?”
馬世衡輕咳幾聲言道“少帥,據聞三子哲塔·雷勇武少謀,五子奔哈·信暴烈多疑,王太子麼,雖好女色,但聽聞卻是狡詐多計。
這位王太子最大的憑藉便是有五萬戰象騎兵在手,這也是真蠟最為精銳的近衛軍隊,至於其他兩位皇子都掌控著部分邊軍,具體數量尚未得知。”
……五萬戰象,明生臉都綠了,這特麼的也太嚇人了好不,這大象便是現在的坦克,這要是一路踩踏過去,哪個受得了,嚇也能把人嚇死。
“……當真是五萬頭戰象?”
馬世衡噗嗤一笑,言道“少帥卻是誤會了,屬下剛剛聽聞也被嚇的冷汗直冒,待詳細詢問之後才得知只有戰象千餘頭。
那五萬實是兵額,每頭戰象配備一名御手,三名射手,另有配合作戰的諸多步兵,以及運送補給的輔兵。
您也知道,這戰象特別能吃,一頭戰象要十幾人伺候著。”
看幾人幸災樂禍的眼神,趙大少狠狠瞪了幾人一眼。
這才合理嘛,誰能養得起五萬頭大象,吃也吃死你!
“少帥!”
不待明生髮飆,秦焱言道“聽聞真蠟尚有一支水師在其國西部海域,有大小戰艦過百艘,負責防衛暹羅,亦是被王太子奔哈·託所控制。”
明生以手敲擊桌案,沉思片刻言道“也就是說這位王太子奔哈·託雖然風評不好,德行有缺,但實力最強,其他二人雖實力有所不如,但背後都有靠山。
你等都說說,咱們該如何行事?”
王昭嘿嘿笑道“肯定是支援王太子啊,一則其名正言順,二則其實力最強,怎麼算他登位的機會都是最大。”
“不然,王太子自恃有精銳在手,必然輕慢我四海,索性扶植其他二人之一,料來我四海所得更為豐厚。”馬世衡撇嘴言道。
……
翌日,早飯罷,一僧者延請,卻是僧王毗羅跋摩要同明使敘話。
不待明生起身,又有軍兵入內稟報,三王都派人來相請,禮物極多,場面也甚是隆重。
明生撓頭,去了一家,便要得罪兩家,索性三家暫時都不去,吩咐王昭好言勸退了三王之人,明生獨會真蠟僧王毗羅跋摩。
這僧王年約六旬,卻是面白無鬚,可眉毛卻是奇長,足有二寸,不時隨風飄動,身披土黃色僧衣,面容和善。
雙方各自落座,明生命人送上幾罐茶葉,雙手合什,笑言道“本使在貴寺叨擾,些許手禮,不成敬意。”
毗羅跋摩開啟一灌,以鼻嗅之,讚道“好茶!”
其身旁有一年輕僧人,即幫著斟茶倒水,又是通譯,明生自也是帶了一名通譯幫閒
沒辦法,語言不通,自來了南洋之後,身邊總有十幾名通譯傍身。
香茗嫋嫋,毗羅跋摩輕酌一口之後,肅然言道“方外之人本不應涉事紅塵,然則國事未定,貧僧也只能勉為其難。
聽聞貴軍佔據普利安哥,侵奪我國南部,以致貴族狼奔豕突,僧眾人心惶惶。
我聞貴國聖人有言“國雖大,好戰必亡!”
難道大明皇帝要興兵征伐我國不成?”
“怎會如此?”
明生故作驚詫道“那普利安哥本為安南一貴族所佔據,周邊諸部落皆受其壓榨,更做下諸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數日前,我朝一商賈前去貿易,不想為其所害,故此才興兵伐之。
聖僧可能不知,那安南實為我大明屬國,屬國不臣,我朝收歸其土,此合情合理。
若普利安哥為貴國所有,怎不見貴國之官署?
然我大明仁義為先,素來不以強欺弱,本使此行便是欲同貴國相商,確立邊界一事,不想貴國王座至今空懸。
敢問聖僧可做得主,當得家?”
毗羅跋摩白眼仁亂翻,暗道這明朝小潑皮當真胡攪蠻纏,滿口雌黃。
恨只恨自家不爭氣,被人覷道空隙,現如今惡客臨門,想要將他們請走卻是萬難。
沉默片刻之後,毗羅跋摩問道“敢問使者來意!”
明生笑然道“一則為通商,欲在貴國國都設商棧,置產業,行銷商貨。
二則確立雙方邊界,西至汛苦河,東至同奈河,北至巴韋鎮,以外為貴國之地,以內為大明之土,雙方友好,互通有無,開萬世太平。
三則幫助貴國匡扶社稷,國不可一日無君,本使不忍貴國戰亂,欲興兵助之。”
自視城府似海的毗羅跋摩,聽聞明生言語也不由動怒。
雖說那地方在他看來是蠻荒之地,不是真蠟的統治中心,但蒼蠅再小也是肉,你算甚麼東西,張口便要吃人家身上的肉?
眉毛顫了幾顫,冷笑言道“當真好算計,你有何手段竟敢口出狂言,索要國土?
明雖大,但距我國數千裡之遙,就憑你手中的幾艘艦船,近千士兵麼?
更妄言干涉我國國政,當真大言不慚!”
趙大少亦面色轉冷,陰陰笑道“本官身為南洋宣慰使,可調動大小戰艦過百艘,軍士過萬,一路敗阮氏,折葡夷,潰西夷,屢戰屢勝,爾一方外之人竟敢小覷本帥?
嘿嘿,看來老和尚你還不知本帥的本事,需知禍從口出,告辭!”
言罷,明生轉身欲走。
“且慢!”
毗羅跋摩面色陰晴不定,良久之後方才雙手合什,言道“是貧僧失態,還請使者安坐。”
待明生入座之後,毗羅跋摩凝眉問道“使者有何可助貧僧?”
“需文助還是武助?”
明生如小狐狸得逞般笑咪咪言道“文助便是王太子享有四海的貿易專營權,我方貨物只發賣給王太子,利潤豐厚,有了銀錢還有甚麼辦不到的呢?
武助麼,刀槍盔甲,火槍火炮皆可售之,如何?”
毗羅跋摩一時不能決,這事牽扯太大,就不是一時間能決定之事。
明生也不催促,拱手告退。
待回至自家房中之後,不想拜帖堆滿了桌案,都是真蠟的達官顯貴,紳商巨賈,更有為數不少的唐人。
這唐人乃是概稱,大體都是宋明後裔,或者乾脆是明人。
自家的官府來人,而且威風凜凜,戰船犀利,腰桿都不由挺直了幾分,有大腿不抱那不是傻蛋麼?
趙大少來著不拒,分出數人接待來訪客人,正愁不瞭解真蠟內情呢,這些人來的正逢其時。
明生亦挑選了幾位重要之人接待。
一者為五大臣之一的婆何多陵,其為王太子的舅父,雖說沒有公開支援王太子,但這玩意就是禿子腦袋上的蝨子,不言自明。
明生所言自是同毗羅跋摩略同,總之一句話,答應條件便幫,否則不但是愛莫能助,更可能倒向其他二人。
之後又接見了三名明商代表。
話說這明國商人在真蠟也是苦逼,其國禁止外來商賈公開貿易,所以這些明商來到真蠟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娶個當地的婆娘,透過婆娘的身份去做生意。
所以就不要想著三妻四妾,那孃家怕是會一頓棍棒毆死你。
除此之外,這些大明商賈大多不是海客,僅僅是搭乘海船而來,或數千裡跋涉,從雲南、廣西而來。
在真蠟落地生根,於沿海碼頭接洽大明商賈,拿取貨物,再轉運至內陸售賣。
這沿途的吃拿卡要不知要耗費多少。
現如今是否能從宣慰使大人處獲取貨物呢?或者起碼弄個身份,給自己套一層護身符?
百人百心,這些形形色色的普通商人才是真正的開拓者,無槍無炮,生命毫無保障,可特麼人家就敢出來四處浪!
趙大少自是不敢擔保護住所有人,但索要一塊聚集地還是可以的。
至晚間,又有二人先後沓來,分別是孤落支,舍摩陵。
都是官職稱謂,五大臣之二,相當於大明的閣臣之流。
明生自是不客氣,將要求一一說出,貨賣三家,哪家先鬆口就幫哪家。
不過明生還是將重點放在了王太子身上。
無它,此君沒有靠山。
這真蠟文化鼎盛,可武備麼,著實讓人忍不住吐槽,沒有辦法,佛系的國家就是如此。
嘴炮大於火炮。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258章 門庭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