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的大兒子說道:“那邊的內分泌科主任說我媽最多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了,而且還必須要住在醫院裡,回去的話,要不幾天人就得走!”
“醫生勸我們,說給老人留一口氣讓她回家!”
卓越問道:“你們是怎麼想的呢?”
這位老大哥嘆息著說:“怎麼說我媽也有四個兒子和三個女兒,只要還有希望,我們就不能就這麼帶她回家,要不然左右鄰居還不得在背後戳著我們的脊樑骨說我們不孝啊?我們聽別人說別的醫院不敢收的病人,洞濟敢收,洞濟其他醫生不敢收病人,卓大夫敢收,所以我們幾兄弟姐妹經過商量之後就從合攜轉到這邊來找您了!”
卓越說道:“你太高抬我了,我也只是一個醫生,不是神仙,不是甚麼病都可以治得好!我就跟你們說一下你們母親的情況,不論是哪個醫生說你們母親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在我這裡,我可以想辦法讓她的生命延長到12個月以上,但是得花錢!”
幾個兄弟互相看了看,都沒出聲。
作為在這裡的唯一一個女兒,她說道:“卓大夫,要花多少錢?”
卓越估算了一下,說道:“要在這裡住院兩個多月,大約要7、8萬的樣子!”
女人想了一下說道:“就算八萬吧,我們七個兄弟姐妹,每個人平攤下來也就一萬二千塊的樣子!大哥,你怎麼說?”
老大還沒說話,老二就語氣不善的說:“老三,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家裡經濟條件好,一萬兩千塊錢對於你來說不算甚麼,可二哥我家裡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把我們全家賣了也賣不出這麼多錢啊!”
女人聽了這話就不樂意了,“二哥,你這是說的甚麼話?這麼說你就不管媽了?還有,我一個出嫁的女兒都願意跟你們平攤醫療費,你們還說這種怪話,你當兒子的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老二也生氣了:“我羞愧甚麼?人有多大力量就幹多大事情,我只有這個能力,讓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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腫臉了充不了胖子啊!再說了,我是媽的兒子不假,你難道不是她親生的?”
女人聽了這話更惱火了:“我是親生的又怎麼啦?我做的難道比你們差的?去年過年是誰把媽丟外面不管的?當年爸媽給你們分家產的時候怎麼不叫我啊?這個時候知道我也是親生的了!”
卓越見這架勢一旦吵起來只怕是沒完沒了,他立即阻止道:“行了,你們要吵就去外面吵,不要在醫院吵!我看這樣吧,你們幾兄妹出去商量好,看到底要不要住院治療,如果要住院治療,我馬上給患者安排床位住院治療,不過要先交押金兩萬!如果不想住院也可以,我開一些藥讓你們帶回去給患者吃,或許能堅持三五個月,商量好了可以進來找我!”
幾兄妹互相看了一眼,一個接一個走了出去。
接診遇到這樣的患者家屬也是很無語,如果只有一兩個子女,患病老人的生存機率要大都多,子女越多,關於醫療費的問題,關於誰來照顧的問題,就越是尖銳。
兄弟姐妹們當中,肯定有條件好的,但肯定也有條件差的,如果醫藥費平攤的話,條件差的人就肯定不樂意了,一方面是他確實拿不出來,另一方面他心裡會不平衡,這樣一來,矛盾就產生了。
可是醫藥費如果不平攤,錢多的子女多拿一些,他們也不願意,涉及到錢的問題,就不是一兩句話可以商量好的,有些人可能覺得無所謂,多出一些錢就多出一些錢吧,但有些人就會斤斤計較,憑甚麼我要多出錢?難道其他兄弟姐妹不是父母的子女?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老人的病情很重了,卓越說過,即便肯花錢,也只能維持一年左右的時間,就為了維持一年左右的時間,就要花去七八萬塊錢,這七個兄弟姐妹當中肯定有人不願意花這麼多錢買一年時間。
俗話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七兄弟姐妹當中,肯定有心地好的,但肯定也有不孝的,有心給老人治病的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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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能力的人卻沒有這個心,作為醫生的卓越能怎麼辦?
如果是一個孤寡老人,或者是家裡的確特別困難,老人只有一個子女,條件確實不好的,他還可以想辦法,可這個老人有七個子女,而且子女當中有條件好的,親生子女都不管她,他一個外人可不想當爛好人,有時候做了好事不一定有好報,到時候反而惹了麻煩上身。
而且病人太多了,每天都有很多病人在醫院進出,他根本就顧不過來。
下一個五六十歲的男患者在一男一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卓越指著凳子:“坐這裡!”
在這一男一女扶著老人走過來的時候,卓越觀察到老患者雙眼無神,嘴裡自顧自的嘟嚕著甚麼,再看患者臉色乾枯蠟黃,眼珠子下面呈赤色,腿腳無力,需要家屬攙扶才能勉強行走,這是四肢煩重。
發現了這些症狀之後,卓越心中已經判斷出患者大致是甚麼情況了,這個情況相當嚴重。
老人被一男一女攙扶坐下後,男家屬說道:“卓大夫,我爸得了肝硬化七八年了,一直在吃藥,最近不知道怎麼感覺他身體越發不行了,麻煩您給看看!”
卓越看著老人問道:“老人家,叫甚麼名字?多大年紀了?”
老人反應有些遲鈍,也不回答卓越的話,嘴裡一個勁的不知道嘟嚕著甚麼,看上去很是恍惚。
卓越看到老人這個情況,不由看向家屬:“你爸神志恍惚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有······一個多月了吧!”家屬回答說。
卓越皺了皺眉頭,從醫這麼些年,在面對病人和家屬的時候,他很少皺眉頭,而這一次卻是情不自禁的,他拿出一次性手套戴上,然後捏住老人的下巴和上頜骨,強行開啟老人的嘴檢視其舌頭,發現其舌頭已經縮到咽喉了。
這更加證實了他此前觀察所得出的判斷,在給老人診脈之後,他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個······女家屬把老人帶出去,男家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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