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手術前準備。
手術室裡,幾個醫護人員正在一邊準備手術醫療器械、藥劑,檢查燈光和其他裝置,一邊議論著。
“欸,你們說這種失敗率極高的手術,這個尹琳琳的父親是怎麼會選擇做的?”麻醉師檢查著藥劑說道。
一助朱教授說道:“尹琳琳的生存期已經不足半個月了,她父親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不做手術難道眼睜睜看著女兒一點點失去生機,最後離開?而且他不差錢,如果是其他人家,肯定要考慮是否會出現人財兩空的局面,但他不需要考慮手術費的問題!”
二助王副教授說道:“朱教授說得不錯,換做一般的家庭,家屬肯定會直接放棄了!”
朱教授搖了搖頭說道:“其實這個尹琳琳根本就沒有手術指徵,單獨移植雙肺,換做任何一個胸外科醫生想都不敢往這方面去想,也只有卓主任有這個魄力,但我估計她能活著下手術檯的機率很小,心臟都已經是千瘡百孔了,就算神仙也經不起這種折騰啊!”
正說話之間,尹琳琳已經被醫護人員們推了進來,大家趕緊停止議論,一個個跟尹琳琳打著招呼,安慰她,讓她放鬆心情,要相信醫生們。
洗漱消毒完畢的卓越走了進來,在護士的幫助下穿好手術服,戴上手術手套。
下午兩點半,手術正式開始。
這一臺手術是迄今為止卓越經歷的難度最高、風險最高的手術,沒有之一。
艾森曼格綜合徵本身就是被視為手術禁忌的一種危重症疾病,更何況還是單獨移植雙肺,即便是移植成功,將來也等到了配型相同的心臟,再進行心臟移植時的失敗風險依然高到離譜,對於全球最頂尖的器官移植專家們而言,要麼就做心肺聯合移植手術,要麼就不做,單獨做一種移植手術,沒有人敢想,因為手術鐵定會失敗,只有卓越敢。
以往做手術,卓越始終都表現得極為輕鬆,手術時還經常跟其他醫護人員開玩笑,說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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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笑話,但是今天,他前所未有的凝重,因為他對這臺手術沒有任何把握,手術中,患者隨時都有可能出問題。
卓越不敢讓尹琳琳的心臟停跳,因為她的心臟已經是嚴重衰竭,一旦停跳,很可能就再也不能復跳成功,因此,這臺手術過程中,他始終讓尹琳琳的心臟本身的跳動提供全身血液支援,而沒有讓人工心肺機取代。
雖然手術很危險,失敗率極高,但卓越也知道不能著急,越著急越容易出問題,所以他做手術時還是有條不紊的進行,保持著平常心。
但是,手術過程就算再小心,也不能阻擋意外的發生,更何況患者的心臟還是嚴重衰竭的程度。
出現了心臟驟停的情況,卓越立即組織進行搶救,經過長達十幾分鐘的搶救,終於讓患者心跳再次出現,並且漸漸恢復。
僅僅就這一次,就把醫護人員們嚇個半死,他們擔心患者的心臟再也無法跳動起來。
接下來,還有更殘酷的情況等待著他們,患者先後出現了體溫驟然升高、腦電波出現異常、血壓突然繼續下降、室顫、房顫等一系列的危機。
原本僅僅只有三到四個小時的手術時間,硬生生延長了七個多小時,患者尹琳琳七次在死亡的邊緣徘徊,而卓越和醫護們的心情卻如同坐過山車一般。
七個小時的手術時間不算太長,有些外科醫生做一臺手術的時間可以長達十幾個鐘頭,但這七個小時的時間卻耗盡了卓越和手術室裡所有醫護人員的體力和精力。
當手術結束的時候,除了卓越之外,其他醫護人員們全部都累的癱倒在地上,再也提不起丁點兒力氣。
卓越身體素質好一些,強撐著疲倦去拿來了一些小瓶裝葡萄糖,逐一開啟給每個醫護人員分發一支。
“朱教授,喝兩支補充一些體力!”卓越把一支葡萄糖遞過去。
“謝謝!”朱教授接過葡萄糖就往嘴裡倒。
這些醫護人員虛脫了,卓越只好打電話給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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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重新叫醫護人員過來把患者推去重症監護室。
“那個,小陶,剛才大家喝的葡萄糖算我買的,你算一下要多少錢,待會兒我把錢給你,你給藥房那邊送過去!”卓越對巡迴護士說道。
護士小陶說道:“卓主任,十幾支葡萄糖而已,幾十塊錢,患者家裡還出不起這幾十塊錢?再說了,我們花了這麼大的代價給他女兒做手術,還成功了,他還能跟我們計較這十幾支葡萄糖?”
卓越搖頭說道:“不,規矩就是規矩,咱們不能隨便佔人便宜,你也說了,幾十塊而已,我不缺這點錢,何必為了幾十塊而壞了規矩呢!”
小陶見他這麼說,答應道:“好吧,一共三塊錢一支,一共三十六塊!”
“行,待會兒我出去給你!”
休息了一下之後,卓越起身走了出去。
尹琳琳的父親已經知道女兒的手術成功了,等待她被推進重症監護室之後不久,他就立即找到了剛剛從更衣室走出來的卓越,拉著他的手說:“卓主任,果然名不虛傳,這種手術也只有您親自主刀才能成功,換了其他人只怕都不敢提這茬,現在已經是夜裡十點了,您還沒吃飯吧,我請您吃個飯,請您無論如何都要給我這個機會!”
卓越此時也感覺到飢腸轆轆,就沒有推辭,“行,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咱們隨便吃點,不要鋪張浪費!”
“沒問題,聽你的!”M.Ι.
兩人就在附近夜市大排檔找了一家,抄了幾個硬菜,要了一件啤酒。
“來,卓主任,一起喝一個!”
兩個人碰了一杯,卓越實在餓壞了,喝了一杯啤酒就端起飯碗乾飯。
尹琳琳的父親放下酒杯就感嘆道:“卓主任,實不相瞞,今天下午這七個鐘頭是我人生當中最為難熬的一段時間,那種如坐針氈、心緒不寧,腦子始終都是懵的,就擔心你開啟手術室的門出來告訴我手術失敗了,這種心情你能理解嗎?”
卓越一邊吃一邊點頭:“當然,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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