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戮衝著旁邊的副手招了招,便在那人的耳邊叮囑了幾句,戰場上的形勢緩緩變動著,藍部諸人沒有了戰意,緩緩向著灌木山林處退卻。
“高兄,咳咳,咳咳,看樣子,藍部戰意並不強啊!”方源半趴在馬上,輕聲感慨道。
高天明自信地揚了揚馬鞭,看著遠處潰逃的藍部,冷聲說道:“藍部這幫子蠻子,先殺他們一波,省得等下跟咱們爭。”
方源聽到這話,亦是深深地看了高天明一眼,緩緩開口道:“那邊好像也有個聖境,不太好對付啊!”
“看氣息,應該是白部長老刀白,昔日我和他在雨峽南關之上,對峙過一個月。”高天明倒是對這股氣息熟悉,便繼續開口說道。
“殺,弓箭手掩殺,騎兵衝鋒!”
高天明舉著手中的長槍,高聲指揮著,可是他的麾下也是累極了,幾近於兩天兩夜沒有休息,詭異的密林讓他們繃緊了自己的精神,此刻還要和藍部搏殺,一個個士氣也不是很足。
看到這種情況,高天明的眼眸一冷,恨恨地甩了甩馬鞭,怒聲斥責道:“這幫兵油子,又他孃的偷懶,媽的......”
“方兄,你幫我壓陣,我親自衝一波!”
高天明一夾自己的馬腹,向著前方衝鋒了起來,他渾身的法力鼓盪,一舉長槍似乎牽動了無數士卒的氣息。
“燃血廝殺,血氣盪漾。”高天明咬牙喝道,無數計程車卒眼眸多了一絲赤紅,像是毫不畏懼一般向著藍部絞殺過去。S壹貳
原本疲憊計程車卒,只覺得體內血氣激盪,看著對面藍部的漢子,就好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眼,紛紛提溜著刀槍,疾跑幾步便追了過去。
一川北的郡兵,因長得高大威猛,亦是初入天境的修為,便被夏侯江挑中,此刻陰差陽錯地來到了這裡。
他本不想給高天明賣命,奈何形勢比人強,他不過是八品的甲兵,哪裡改得了岐川都督的命令。
現下,他雙目赤紅咬著牙關,忍著腿腳的痠痛,控著自己的馬匹,向著瘦弱的藍部之人追了上去,看著瘦得骨顯的蠻人,他的心中充斥著嗜血的殺意。
前面兩株矮小的灌木,唯恐傷了自己的馬匹,他猛地從自己的馬匹上躍了下來,長刀出鞘向著藍部中人砍了過去。
“啊,啊!”
藍部的蠻人瞬間被砍斷了手臂,齊根的手臂掉落在地上,猩紅的血液灑落了一地,斷手似乎還很鮮活,枯瘦的手指微微翹動著。
看到自己一擊建功,斷臂之處散出的腥味,讓士兵更加的暴躁,刀鋒順勢一帶向著斷臂之人的腦袋處斬了過去。
蠻人的腦袋被迅速地斬斷,在地上溜溜地滾了好幾圈,無頭的脖頸處噴出一縷血液,剩下的半個身子,軟軟地往下一倒,再沒有了其他動靜。
殺紅眼了計程車兵,猶如老狼似的眼眸,盯著逃竄的蠻人,衝著剛剛被殺蠻人掉下的竹棒猛地一踢,竹棒便向著蠻人逃竄的方向飆了過去。
竹棒被削的尖頭,被這股沛然大力推動,竟然真的刺中了一個倒黴蛋的腳踝,那人忍著痛苦,一瘸一拐地向前跑動著。
後頭的晉軍,早就殺得眼眸赤紅,盯著那受傷的獵物,三步並作兩步走,長刀一揮便將他劈倒在地。
高天明此刻也是打馬上前,看著遠處擁擠的藍部之人,他臉色也帶著幾分弒殺之意,長槍猛地向前一揮。
一道血紅色的氣刃凌空出現,向著藍部的人群中怒斬了過去!
這招殺人的效率極高,幾十個藍部之人,直接讓這道氣刃切割成了兩半,有的是腰上被斬,有的是胸口被斬,還有的是天靈蓋被斬。
被腰斬的藍部男子,半邊的身子淒厲叫喊著,隨著腰下血液泊泊的湧出,氣息也變得愈加地微弱。
胸口被斬的男子,也不知肺葉傷了,還是怎麼的,口中不斷流著鮮血,雙目圓瞪就是說不出話來,地上腸子、白肺、汙血、碎肉滾做一團,
都分不清哪是哪了。
濃重的腥氣和臭氣,讓旁邊完好的蠻兵,不由地多看了幾眼,可只消一兩眼,他們腹中的吃食都快被他們吐了出來。
而對其他人心靈造成陰影的,應該是天靈蓋被斬的男子了,額頭就像被切開的西瓜一樣,腦漿子飛濺,白色的凝髓濺在了後面幾人的面頰上。Xxs一②
他們匆匆一抹,腥氣更重了些,其中一人直接扶著旁邊的矮木,直接吐了起來,幾十人慘烈的死狀,終於震懾了藍部眾人,亦是激起了邪戮的殺心。
“高狗,給臉不要臉!”邪戮抓著手中奇特的短刀,恨恨地開口道。
刀白看著邪戮憤怒的臉頰,再看看那邊似乎要趕盡殺絕的高天明,思索了片刻開口道:“邪族長,看來這高天明也是跟咱們來搶東西的。”
“動手,給他些顏色看看吧!”刀白冷聲提議道。
此言正中邪戮的下懷,他衝著高天明的方向冷笑著,拿出了自己的懷中的一物件,像是個蟲卵似的物件。
“去吧,藍甲神。”
邪戮猛地將手中的蟲卵,砸向了晉軍的軍陣之中,白色的蟲卵在血地上翻滾著,圓滾滾的白色外皮沾滿了血液。
蟲卵微微抖動著,眾人沒有察覺到它的動靜,只因藍部中人似乎得了甚麼新的命令,吩咐提著手中的武器反擊了起來。
高天明半眯著雙眼,似乎已經在人群中看到了刀白的影子,那老邁不屈的身影,依然和多少年前對峙時一眼。
藍部蠻人即便紛紛反擊,可是一時間也奈何不了晉軍將士,蓋因藍部之人大多瘦小,武器也不是很精良,哪裡是人高馬大的晉軍士卒對手。
白色的蟲卵終於炸開,霧氣散去之後,眾人驚詫的都說不出話來,只見一隻巨大的毒蠍出現在眾人面前。
深藍色的蠍甲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兩雙大鉗子和尾巴上的尾鉤是它獨特的武器,這隻蠍子差不多有四匹軍馬那般大小,猛地向前方計程車卒撲了過去。
“兒郎們,放毒蟲!”
邪戮繼續喊了起來,剛剛節節敗退的藍部中人,一瞬間來了信心,有人掏出蟲卵,有人倒出毒袋,幾十息之後,戰場上多了許多蛇蟲之類。
剛剛殺紅了眼的川北郡兵,他驚恐地看著面前的“藍甲神”毒蠍,兩腿微微顫抖著,手上的刀子都有些拿不穩了。
鋒利的刀鋒依舊在滴著殘血,對面的蠍尾直接衝著他刺了下來,尖利的氣機已經將他鎖定,藍色的毒蠍已經預設他是個死人了。
長長的蠍尾尖,直衝著刺了下來,郡兵知道再不抵抗就是個死的結局,他連忙舉起了手中的長刀擋了上去。
“咣噹”一聲脆響!
蠍尾尖砸在了刀鋒之上,郡兵咬著牙齒鼓足了力氣,臉上青筋畢露似乎已經用了吃奶的力氣。
整個人的身子漸漸僵直,被蠍子尾巴向後推去,腳下已經多了幾分的塵土,可是突然手上一鬆,蠍尾又重新翹了上去。
他心中一喜,臉上的笑容還沒露出,便覺得門頂心一痛,整個人的靈魂都快要被攪碎了,整個人無力地向後仰倒去。
四周的晉軍同伴,看著他的死狀,心頭直冒寒氣,尖利的蠍子尾將他的頭盔洞穿,將他的腦髓似乎都吸走了。
蠍尾上似乎沾著些白色的粘液,蠍子似乎有些滿足,將它碩大的身子調轉了方向,看著餘下計程車兵,氣息更加狂暴了。
高天明看著那藍色的蠍子,他提著手中的長槍,猛地向著那蠍子刺了過去,飛疾的白色長槍,在天空竟然打出了音爆。
藍蠍抬起了自己的腦袋,有些驚恐地挪了挪自己的身子,晉軍計程車卒看著高天明出手,士氣又是恢復了些。
一隻大手穩穩地握住了長槍,刀白穿著白部的祭祀袍,清風揚起他花白的頭髮,他冷冷看著遠處的高天明,胸中戰意勃發。
“高大人,許久不見了。”
刀白手上用勁,高天明的長槍竟然直接化作了煙塵,消
失在眾人的面前,他舉著手中的祭祀杖,直接開始默唸咒語。
“魔神說,此地之界只有你我。”
刀白冷冷地將這話講了出來,高天明突然感覺到一陣的束縛,他再想落下雲頭回到軍中,卻發現腳下像是有透明的牆壁,擋住了他的去路。
“呵呵,別白費力氣了,高大人!”
“意思說,只要殺了你這妖人便可以了是嗎?”
“高大人,儘管試試。”
“白部的妖人,該死的!”
高天明能看到下方,士卒們的樣子,藍色巨蠍一出,外加上藍部眾人打出的毒蟲,紛紛向後退去。
方源看出士兵們的被動,連忙拉住馬韁,騎著馬匹衝了上去,看到毒蟲滋生,心中也是愈加著急。
一舉長槍,繼續開口道:“軍陣列.....咳咳。”
“軍陣列前,咳咳......”
方源連忙倒出一枚丹藥,直接一口吞服了下去,渾身的法力向外輸出著,舉著長槍指揮道:“軍陣列前,合力禦敵!”
聽到這樣言語計程車卒,連忙匆匆騎上馬回到陣型之中,青色的法力包裹著士兵,細小的毒蟲看著渾然一體的軍陣,似乎有些猶豫不前了。
天上的高天明,看著地上方源已經帶人穩住了陣型,便直接拿出了他的玉笛,向著刀白的方向衝了過去。
“魔神說,我無法被攻擊。”
刀白狡猾地說道,玉笛就彷彿打在了刀白的影子上,似乎對刀白甚麼影響都沒,高天明似乎極為熟悉他的招數。
十指直接按在了玉笛上,竟然直接吹奏了起來,幽幽的笛聲響起,刀白的臉色竟然緩緩平和下來,看向高天明的神色也愈加溫和起來。
身體的四周起了波瀾,整個人似乎已經沒有了剛剛無法攻擊的狀態,他平靜地看著高天明,讚歎地說道:“高大人,好手段!”
“魔神說,汝心當亂!”
一記重錘似乎砸在了高天明的心靈上,他的面色瞬間變得刷白,眼神冷厲地看著刀白,腳尖朝著地上一點,整個人向著刀白的方向撲了過去。
“妖人,受死!”
此刻的刀白,也是連忙躲閃著,他看著高天明的模樣,臉上閃過一絲嘲諷的神色,這時候,高天明猛地將笛子按在嘴邊,直接吐出一口氣,沖天的噪音在刀白耳邊炸響。
刀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兩邊的耳廓之中竟然流出了一絲血液,他毫不在意,看著高天明繼續說道:“高大人,好手段啊。”
下方的藍甲蠍子,連連向著方源的軍陣發起攻擊,而方源軍陣之中,也在過程中不時地反擊著。
“高大人,我們兩方罷手如何?”刀白冷冷笑著問道,高天明嘴唇動了動,看著刀白的樣子,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以魔神立誓,如若兩方罷手,我絕不糾纏。”刀白此時也接近於燈枯,他也不想把自己的法力用在這些無謂之爭上。ノ亅丶說壹②З
高天明看著方源的方向,眼神中漸漸多了幾分複雜,微微地點了點頭,對面的刀白亦是詭異一笑,大聲說道:“好,高大人,此界已破,罷手吧!”
刀白直接飛回了本陣,看著邪戮擔心的神色,也是開口道:“邪族長,讓兒郎們罷手吧,再這樣打下去,誰也佔不到便宜。”
邪戮聽到這話,也是心有不甘,但看了看刀白耳朵邊的血跡,也是點了點頭朝旁邊的族人使了個眼色。
藍部的陣中,傳出一陣尖銳的哨音,無數的毒蟲,還有剛剛“藍甲神”這隻巨蠍,也緩緩向後退去。
“咳咳,咳咳,高都督,這是?”方源有些疑惑地問道。
高天明笑著拍了拍方源的肩膀,打出一縷氣息探查著方源的身體,他繼續開口道:“老方啊,咱們找壽蠱要緊,藍部的事情再放一放。”
“若是我們把時間用在廝殺上,那最後得利的誰啊?”高天明冷聲說道,言語之中似乎若有所指,方源看著高天明,似乎發現他漸漸有了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