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鳶看著面前的情況,心神微微一動,渾身火靈氣勃發,心口的情蠱發出莫名的音波,她黑衣繚繞無風而動,站立在自己的駿馬之上,像極了上古而來的蠱仙。
這股音波在空氣中蕩起陣陣漣漪,無數條毒蛇似乎感覺到有些畏懼,伸長的蛇頭亦是止步不前,盤卷著身體向著後方而去。
她白皙的手指尖聚出一點黑氣,朝著林中變異的花朵猛地打過去,黑氣猛地撞在了紅色藤蔓之上,植物的莖葉被砸的稀碎,類似於人血的汁液四濺,空氣之中瀰漫著莫名的氣息。
青色的龍毒蛇,被困在火陣之中,燈籠大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杞鳶,口中暗沉尖利的毒牙緩緩滴著毒液,尾鞭不停地砸著地面,意圖熄滅身上的火苗。
“嘶,嘶!”
龍毒蛇收起自己的長舌,眼眸立馬閉上,整個身軀如同飛箭,猛地向前方躥了出去,這隻畜生感知到了危機,已經生了拼命的想法。
嶽正一襲白衣,雙眼之中透著無盡的寒意,手中的金烏赤火刀,顏色變得愈加的深紫,長刀蕩起向著蛇頭砍了過去。
“畜生,去死吧!”
刀鋒如同月牙,熾熱的灼息讓人無法靠近,龍毒蛇的身軀之上,面板也開始微微龜裂,原本油亮的鱗甲,也有些被燻黑了!
飛疾的軀體越過火線,沾上了無數的異火,紫色的烈火翻滾著,有的鱗甲開始被燒化,火苗舔舐著下方的蛇肉。
衝出火線的龍毒蛇,似乎再也忍不住疼痛,睜開蛇瞳、張開蛇口,不斷地嘶叫著,巨大的軀體連續翻滾起來,顯然是讓它痛煞了。
它再也沒有精力,應付從天而降的刀氣,只能連連掙扎著向林子後面退卻,可那刀招“炎之鑿鑿”匯聚了嶽正的心神,已經鎖定了它。ノ亅丶說壹②З
紫紅色的刀氣,追著龍毒蛇的身影,嶽正心神一動,加大了幾分靈氣的輸出,刀氣向著它的腹部刮擦過去,似乎是那“黑線鱗”的位置。
碩大的蛇軀,猛地栽落了下來,軟爛的土地直接被它的軀體,砸出一道凹痕,剛剛被吞入腹中的人屍,緩緩滾落出來。
深紅色的軀體,散發著陣陣腥臭味,大蛇身體內的青綠粘液猶如絲線一般,牢牢地貼上在屍體之上。
嶽正御風而來,看著士卒的死狀,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記得剛剛這士卒是穿著鎧甲的,這才戰鬥了多久,便被腐蝕殆盡了!
後面的杞鳶驅散了所有的毒蛇,腳尖猛地在馬鞍上一點,身法帶起無數黑色的重影,向著嶽正的方向追了過去。
“夫君,這是龍毒蛇,據說一聲是寶呢!”杞鳶嬌笑著說道,似乎絲毫不懼周圍詭譎的環境。
地上潮溼的汙泥,帶著薄薄的瘴氣,若是靠過去還能聞到一股腥氣,嶽正都不想臨地,御著風冷冷看著面前的蛇身。
“幽毒丹、亂神攻心散、龍膽化魄丹,能用的毒方無數啊!”嶽正緩緩開口道,他的《惡眾生毒典》之中毒方無數,自然對這龍毒蛇熟絡無比。
杞鳶看著嶽正,眨巴著自己的眼眸,她微微有些詫異,笑語盈盈地開口道:“夫君,你怎麼會對用毒如此熟悉,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怎麼,用毒不行麼?”
“於我而言,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嶽正意味深長地說了這句話,轉頭看了看高天明的方向。
杞鳶順著他目光亦是回望著,看著高天明騎坐在馬上,強壯的後背對著他們,似乎是在和方源說些甚麼。
“可是那人?”
“鳶兒莫急,有些事情不露痕跡才好。”嶽正幽幽地說道,手指尖上猛地匯聚了一道金鋒,直接割開了龍毒蛇的腹部。
從自己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一藍玉冰匣,手中靈氣匯聚向著蛇膽一招,青黑的蛇膽穩穩落到了藍玉匣子中。
“那毒牙也是個好東西呢!”
杞鳶看著蛇口的尖牙出神,從腰帶上解下自己的黑色蠱袋,解開袋子衝著蛇
口處打出一道法訣。
“嗡嗡嗡”的振翅之聲,在兩人耳邊響起,嶽正目視著兩隻碩大的六翅飛蟲,腹部長有對尖牙,額頭之處大大的蟲眼上無數的珠泡,黑紅色的蟲軀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這是甚麼蠱?”嶽正好奇地詢問道。
“嘻嘻,最普通的牙蠱而已,最厲害的就是那對尖牙了,平常都要以獸牙來餵養呢。”杞鳶顯擺似的指了指那對尖牙,笑著開口說道。
“獸牙,家裡有獸牙嗎?”嶽正繼續問道。
杞鳶輕掩著小嘴兒,繼續解釋道:“不止獸牙,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呢,若不是姚貞姐姐叮囑了梅管家幫我收集,我的小可愛哪有這般厲害。”
嶽正點了點頭,繼續看著兩隻牙蠱,向著毒蛇的牙床而去,一對鋒利的尖牙環住了龍毒蛇的毒牙,不斷地發出粗糲的摩擦聲。
只見毒蛇的尖牙漸漸被越磨越小,漸漸失了形狀,身後突然傳來淺淺的馬蹄聲,只聽夏侯江在不遠處喊道:“大人,該回隊伍了,咱們得出發了。”
“好!”嶽正轉頭揮了揮手,看著杞鳶將牙蠱收起,心思一動對著杞鳶說道:“等下在高天明面前儘量不要用蠱術,以防他看出你是紫部中人。”
“夫君,奴家曉得。”杞鳶笑著回答道。
兩人御風回到了隊伍之中,嶽正環視四周,看著不少士卒有些垂頭喪氣的,似乎是已經失去了前行計程車氣。
“嶽侯,我剛剛已經吩咐下去,把死去的弟兄們都已經埋了。”
“咱們快些出發吧,我擔心前面那些人......”
高天明看著遠處的太陽,突然有些疑惑起來,轉頭看著嶽正便詢問起來:“嶽侯,咱們進來的時間,好像和太陽有些對不上啊!”
嶽正聽了這話,也是向著太陽的方向極目遠眺起來,這時候,他的心頭似乎響起了杞鳶的傳音:“夫君,這是陽蠱。”
聽到這提示,嶽正瞬間想起了《蠱經》中的描述:“天之陽,灼熱以殺人,萬物生蠱,用以磨滅人靈!”
看著旁邊的高天明,依舊是疑惑的眼神,他打著哈哈就準備搪塞過去:“怕是甚麼厲害的蠱吧,這蠱地本就詭異,還是小心為妙。”
高天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聽嶽正說出了讓他更為心驚的話來:“高都督,這地界太危險了,不如讓士兵們先出秘境,我們幾個實力強的來探索吧!”
“他們士氣很是低落了!”嶽正低聲提醒道。
高天明冷冷向後看了幾眼,眼珠子轉了幾圈,鄭重地開口道:“不可,嶽侯且看我的手段!”
說完,他運轉御風之術,立在了半空之中,從懷中掏出一紅色的赤玉笛,運轉身法立馬吹奏了起來。
“嗚嗚,嗚嗚......”
聽到這笛聲,嶽正心頭陡然生出一股貪婪之意,看著遠處秘境中的大山,就好似看到了無數的珍寶。
靈臺之上的信仰之力,猛地一個激靈,流溢位清涼的氣息,打斷了他野心勃勃的遐思,看了看一旁的杞鳶亦是雙目赤紅,隱隱感覺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一夾馬腹,來到杞鳶的面前,手指微微調動了一絲信仰之力,朝著杞鳶的腦門上一點,幾息之後,杞鳶雙目之中才恢復了清明。
看著天空沉醉於吹奏的高天明,杞鳶的鳳目之中似乎多了幾分殺氣,她一揮手臂正準備動手,嶽正連忙拉住了他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頭。
樂聲寂寂,沉默了十幾息後,高天明猛地一招手,四千多士卒猛地舉起自己的一隻手臂,大聲吼道:“殺,殺,殺!”
震天的喊殺聲,讓高天明陡然笑了起來,剛剛法力消耗過度的蒼白麵頰上,似乎多了幾分不自然的血色。
嶽正看著有些狂熱計程車兵,心中亦是有些擔憂,轉頭看了看旁邊的方源和夏侯江,兩人似乎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心中暗道這招怕是對聖境無效。
高天明重新坐回
了馬上,就連馬匹也好像受了影響似的,“籲,籲”地嘶叫著,比剛剛的無精打采的模樣要精神多了!
“咳咳,高兄這一曲貪樂撩心,是越來越厲害了!”方源朝著高天明微微一笑,開口稱讚了起來。
高天明看著一臉如常的嶽正,心中微微有些失望,謙虛地開口道:“不過音攻小道爾,你看對嶽侯就毫無作用。”
“高都督這一手,全天下會的人也沒幾個吧!”嶽正笑著說道,似乎意有所指。w.
方源一聽這話,瞬間來了勁,像是故意揭高天明老底一般:“嶽侯,你可不知道,咱們高大人可是東方......”
“老方,咱們該走了!”高天明似乎有些不高興地打斷了方源的言語,指了指那邊的大山,開口說道:“咱們去那山上看看吧!”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夏侯江御風而起,觀察許久後,他亦是開口道:“幾位大人,我看了看前面似乎有個沼澤,咱們過去可不容易啊!”
“走,咱們看看去!”高天明控制了所有計程車兵,信心倍增便大手一揮向前進發了。
幽暗的叢林,到處都是潛藏的殺機,路邊的野花猛地變成了殺人的藤蔓,平坦的土地瞬間變成了吃人的蟲獸,樹枝上垂髫下來的枝條,勾釣了好幾個士兵的性命。
可即便是這樣的詭地,身後計程車兵沒有一個恐懼,沒有一人退卻,他們依然是狂熱地看著前方,就好像追逐黃金的淘金人。
終於,他們停住了,高天明騎在馬上,看著面前紅褐色的沼澤,皺了皺眉頭指著後面的一個士卒,吩咐道:“你騎著馬,走走看!”
溫潤的言語之中似乎藏著魔韻,騎兵一人一馬眼眸之中都生出了不自然的紅光,衝著高天明一個拱手,就向著沼澤之中走去。
馬蹄沒住了!馬腹也沒過了!唯有馬頭在沼澤之上了!馬頭朝著沼澤之上掙扎著,艱難地前行著!
士兵亦是憤然站起,硬是踩在了馬鞍之上,雙臂向前猛推著,馬匹被他這樣一踩,整個腦袋都陷在了汙泥之中。
這時候,士兵的眼眸之中似乎充滿了驚恐,整個人的身體似乎被甚麼拖拽一般,不斷地往沼澤之中陷落著。
“怎麼回事?”
高天明驚訝地叫出聲來,只見面前平靜的沼澤,在微微地抖動著,紅褐色的泥漿向外蠕動著,似乎有甚麼東西即將從裡面爬出來。
已經被控制住的馬匹,竟然也有了絲絲焦躁的情緒,馬蹄子不斷朝地上刨動著,不少計程車卒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息,一個個的都拔出了自己的刀子。
泥漿被破開了,滿身紅泥的人形怪物,慢慢地爬了出來,一邊兒向地面走著,身上的紅色爛泥不斷地滴落著。
漸漸看清了他們的模樣,嶽正竟然發覺這些怪物,和藍星之上的木乃伊驚人的相似,一個個裹著長長的繃帶,紅泥裹塗也看不出這繃帶原本的顏色。
“夫君,這是屍蠱,用人屍煉製,具體的手法記載在《蠱經》上。”杞鳶連忙向著嶽正傳音道。
他回憶著“屍蠱”的資料,心中漸漸瞭然起來,《蠱經》有言:人靈本兇戾,氣滅則更惡,挖心煉殘軀,用以誅人靈,兇惡殘暴不過於人,以人煉蠱兇上加兇!
“嘶,啊!”
如同野獸一般的眸子,盯著眾人,口中微張著露出了鋒利的牙齒,原本用繃帶綁縛的手指,尖利的長指甲猛地竄出。
身上的紅泥滴落個乾淨,他們似乎沒有了束縛一般,猛地向著軍陣眾人撲了上來,像一隻大猿猴一樣,但顯然比猿猴殺傷力更大。
“啊!啊!”
身著甲冑計程車兵,被一隻屍蠱撲在了地上,兇狠地向著士卒咬了過去,尖利的牙齒咬在了士卒的鼻子上,屍蠱口中的惡臭都快把那人燻暈過去。
一口一口之下,士兵的味覺完全喪失了,顧不得屍蠱面上的屍液,他大聲向著旁邊的同伴呼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