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之後,五千鐵騎匯合起來,如同一條黑色的長蛇,山河逶迤雖遠,但所有計程車卒巋然不懼,氣勢昂揚地向北方走去。
“走了嗎?魔旗盜居然這樣不堪一擊,朝廷究竟要做甚麼?和魔道開戰嗎?”靈藥宗掌門是一位老者,白色長垂著的鬍子抖動著,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掌門,門外來了一位大人,說是從朝中來的。”靈藥宗的一名弟子匆匆忙忙來稟報道。
老者眉頭一挑,青絲紗袍煥輕衫一揮,他道號青揚子,聖境五階的修為,走的是師法自然之道,自然不會拘泥於門派之別。
“趕緊去請!”淡漠的聲音響起,弟子連忙一個拱手,便回山門請人去了。
不多時候,一男子進了此處會客大殿,正是嶽正的老熟人-民籍寺寺卿崔盛,他進來之後,向著青揚子就行了一禮,笑著說道:“皇晉民籍寺卿崔盛見過青揚子掌門。”
“呵呵,崔大人應該是東方崔氏中人吧!”
“怎麼會跟周嚴這等叛逆之徒,混跡到了一起!”青揚子臉色清氣正爍,有些嘲諷地說道。
崔盛聽到此處,卻是笑而不語,從自己的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信封給青揚子遞了過來,青揚子手指一招,信箋就到了他的面前。
眼眸撩動,面前的信封在他神識的控制下,直接展開在了他的面前,卻是越看越加激動,胸前不住的起伏著,就算轉頭看著崔盛的目光,都隱隱有些不善。
“呵呵,周侯倒是打得好主意,怎麼沒了魔旗盜,我們就沒有別的路子了嗎?”
氣勢磅礴的言語在大殿內響起,崔盛面色不變,依然鎮靜地看著青揚子,幾息之後,崔盛緩緩開口勸道:“青揚子掌門莫要生氣,一切皆好商量嘛!”
“不要以為沒了魔旗盜,就不會有黑旗盜、鬼旗盜甚麼的!”青揚子亦是帶著幾分威脅似地說道。
崔盛心中跟明鏡一般,周嚴派他來不過就是為了牽制靈藥宗,當然,如果能拿下所有魔道採買丹藥的份額,亦是可以。
青揚子捋了捋自己的鬍子,繼續開口解釋著:“崔大人先行下山吧,此事我自會與門內商議,三日內必會給你答覆的。”
“那我就靜待掌門的佳音了。”崔盛莞爾一笑,輕身行禮後便飄然離去了。
青揚子猶自回想著周嚴的那封信,渾然是沒有再想魔旗盜被滅一事,只當嶽正北進只是追殺魔道殘餘。
“大人,水四金將軍過來了。”傳令兵連忙過來稟報道。
只見遠處一白袍小將,身著黑甲,手持一杆亮銀長槍,騎著胯下高大的風靈馬,疾行如風威風凜凜地趕了過來。
“小將白銀槍,自有飆風颯。玉面馬蹄振,人間真英傑。嶽大人,你這妹夫現在實力不錯啊!”馬庸用著李朝王贇的一首《白馬行》,讚歎著水四金的模樣,卻是在暗自捧了嶽正一把。
嶽正大笑著擺了擺手,連忙謙虛地說道:“馬大人,卻是說得太過了,他哪裡擔得起這樣的讚譽?”.
“嶽軍門,末將水四金拜見。”他連忙滾下馬來,雙手一拱便向著嶽正行禮道。
“起來,說說吧,這段時間做了些甚麼?”嶽正倒是避嫌一般,面色冷淡地詢問道。
水四金面色不變,依然恭敬地回覆著:“回稟嶽軍門,卑職來此通原郡共計七日,破滅魔門暗點三處,誅殺魔人兩百七十五人,解救幼童千兩百人,魔人之中殺死魔人天境者共十四人。”
“好,好,水將軍做得果然不錯,嶽大人你這小舅子不錯啊!”金峰亦是開口稱讚著,倒是讓嶽正面露喜色。
“哈哈,就不要這樣說他了,這些功勞本就是探囊取物一般,隨便來個將軍都能立此功勞的。”嶽正謙虛地說道。
“趕緊的,整隊入列吧,兵貴神速,我們得儘快和王恩匯合,穿過定堪郡,然後千里奔襲,直取冰封靈脩的宗門。”嶽正連忙囑託似
的說道。
“吩咐下去,把準備好的布頭,裹上馬蹄,然後全力向北。”嶽正向著左右吩咐道。
王恩早就在固原郡的邊境處,派出了好幾撥的斥候,只要碰到嶽正的大部隊,就會趕來匯合。
黑色的軍隊,疾奔起來幾乎沒有甚麼聲音,所有的馬蹄子都包了厚厚的幾層軟布,要不是有些斥候眼尖,都沒法發現嶽正軍隊的影子。
“大人,王恩請求歸隊!”王恩領著大部隊,向著嶽正處疾奔過來。
看到王恩的部隊,卻是人數要比水四金少了些,有些驚詫地說道:“你們碰到了甚麼了,怎麼我看你的麾下,卻是減員了不少?”Xxs一②
“回稟大人,卻是碰到了大隊的馬匪,我軍一千五對三千馬匪,才有所損傷。”王恩豪氣地說道。
“戰績如何?”嶽正冷靜地問道,烈空的情報上說此地有馬匪,但竟然沒有想到有這麼多!
“回嶽軍門,斬首兩千六百五十級,得馬匹千匹,餘者四散而逃,追之不及,只能如此。”王恩如此說道,卻是讓一邊的賀輪和袁迪章讚歎不已。
“好啊,這樣的戰績,大人,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賞賜。”袁迪章對著嶽正說道,他就喜歡提拔這樣的悍將。
“嗯,此事不急,等到把大事做了,若做得好,兩功並賞之下,或能把你的軍職提一提。”嶽正也是笑著說道。
“多謝大人栽培!”王恩一臉激動地說道。
一千多人的隊伍,繼續匯入了他們的隊伍,將近八千人的隊伍,總共一萬七千多的馬匹,即便是有軟布裹腳,但依然掀起了滾滾的煙塵。
“慢,慢,王恩,我且問你,固原可有主官?”嶽正轉頭對著王恩詢問道,這般多人馬的行進,卻是掀起了排排的煙塵。
王恩自信地笑著,拍著自己的胸膛說道:“大人,且放心,那幫軟蛋不敢出來了,城外馬匪屠了好幾個鎮子,他們都不敢動的。”
“不如大人,派個斥候去招呼一聲,告訴他們正在追捕逃散魔人,讓他們緊守城門,幾日內不得進出,我想城內做主之人,必會聽令的。”王恩繼續說道。
嶽正點點頭,對著手下的副將揮了揮手道:“斥候營,按王將軍的話去做!”
固原郡的城頭,收到了嶽正的命令,果然就如王恩料想的一般,城門依舊關著,因剛剛煙塵而起的恐慌,此時已經散盡了。
“前面離定堪還有十里地了,賀將軍,你昔日在此鎮守,應該對郡中小路極為熟悉,我們跟你走,不追求速度,但求無人察覺。”嶽正看了看賀輪,鄭重地說道。
黑漆漆的土地,幾乎沒有甚麼植被,已經快到了盛夏,但依然覺得風中有些涼意,賀輪打馬上前,向著西面一指,向著眾人介紹起來。
“大人,等會咱們往西走,西面靠近胡方郡的地方,我記得有一條河,沿著河走便能順利進入魔域。”
“而且,那條河流幾近枯竭,也沒人去取水甚麼的,兩邊的高地,正好能掩飾我們的行蹤。”賀輪提著自己的建議,嶽正點了點頭,暗自讚歎道,果然是老行伍,經驗豐富啊。
“走吧,慢一些,咱們跟著賀大人走。”嶽正繼續吩咐著。
乾涸的河床,稍稍有些堅硬,馬匹行走在這之上,沒有任何的異狀,嶽正叮囑著斥候說道:“兩邊的邊民,若是察覺,就地打暈,等到咱們到了魔域的邊緣,再放了他們。”
“是,嶽大人。”
馬蹄緩慢,嶽正看著西面即將落山的太陽,心中雖是焦急,但也只能耐著性子,若是讓魔域知道了他們北襲的資訊,恐怕就危險了。
“大人,九皇子還活著嗎?”金峰有些疑惑地問道。
嶽正嘲諷一笑,直接回答道:“那個廢物的死活,與我何干,我此次北進為的是消滅冰封靈脩,救他只是順帶。”
“若我是他,國朝九皇子怎能被俘於魔道,早就咬舌自盡了!”
嶽正不屑一顧地說道。
此刻,他口中的九皇子葉修,嘴裡扣著一白色的玉環,根本沒有咬舌自盡的機會,他的臉上不斷落著屈辱的淚水。
若是知道,他被抓到魔域來,會受到這樣的對待,他還不如死了算了,面前的柴浩面色赤紅地看著他,上下打量著,讓他有些羞憤欲死!
“你殺了我吧,這麼久還沒人來救我,父皇恐怕已經忘記我了!”葉修的聲音有些奇怪,若是嶽正聽了,恐怕也不能聽出他的聲音。
柴浩掀開自己的外袍,露出精壯的上身,他前兩年剛剛換過軀體,這幅軀體倒是體修出身,強壯的很!
“哈哈,你這個蠢物,昔日凌辱我妹妹的時候,不是快活的很嗎?”
“現在,我也要讓你體會體會被凌辱的感受,哈哈哈!”柴浩大聲咆哮起來,放肆的笑聲讓葉修心神又是一驚。
“饒了我吧,你放過我啊,放過我啊!”密室之中又響起來淒厲的叫喊,也不知葉修受到了怎樣的折磨,只聽到鐵鏈叮噹叮噹地作響。
黑夜掩蓋了罪惡,亦是掩蓋了行軍的行跡,袁迪章向著嶽正請示道:“嶽大人,咱們要不要點燃火把?”
嶽正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藉著天邊的亮光行軍吧,不要打火把,記得慢些吧!”
袁迪章點了點頭,連忙吩咐了下去。
黑色的甲冑,在夜空的黑幕之下,即便遠處有人看到,怕是也不能辨別出這是一支軍隊,嶽正看了看天空,向著旁邊的賀輪問道:“甚麼時候能出定堪郡,到魔域?”
“回大人,我估算了一下,恐怕要到明天中午了。”賀輪連忙回答道。
“好,那就按這樣的速度行軍。”嶽正點頭說道。
無邊的寂寥,籠罩了這一片的平原,乾涸的河床之中,依然有些流動水源,嶽正倒是安之若素,沒有一絲絲的不耐。
旁邊幾人看著嶽正這般模樣,心中不由地生出了佩服之意,朝中二品的大員,按照他們的印象之中,恐怕沒有甚麼主將,願意跟著他們這般吃苦了。
“大人頗有古之名將之風,與我等士兵同甘共苦,怕是旁人也做不到這樣啊!”王恩在後隊之中感慨著。
嶽正搖了搖頭,當著金峰和馬庸的面,一臉正色地說道:“我蒙陛下簡拔,自卑微小處而起,自要報答陛下的恩情。”
金峰亦是讚許地說:“大人之誠,我等亦能感之。”
“別說了,別說了,這都是我等身為臣子應該做的,走吧,儘快到魔域,打垮冰封靈脩。”嶽正謙虛地說道。ノ亅丶說壹②З
無數計程車兵隱藏在黑暗之中,呼號的夜風,讓人的身軀微微有些抖動,但沒有士兵說著甚麼閒話,來此的都是精銳,他們的心中早就堅如鋼鐵,無有懼色!
天逐漸亮了,每個士兵的甲冑之上都是溼溼的,怕是沾上了早晨的露水,嶽正眼神慎重,看了看花弄情給的地圖。
轉頭詢問起賀輪:“賀將軍,這裡若是疾奔,定堪郡城上能察覺到嗎?”
“粗粗估計,離郡城已經有百多里了,這裡甚麼動靜,怕是郡城上應該是看不到的。”賀輪也是不確定地說道。
嶽正心中斟酌著,直接拔出自己的腰刀,大聲呼喊著:“大軍準備,隨我北進,放馬狂奔吧!”
“諾,將軍!”身後的眾人大聲地吼道。
“衝,衝,衝!”黑色甲冑計程車兵,大聲開始呼喝著,他們忍了一夜的寂寥,心中早就窩火至極,現在嶽正放開,自然要撒野一把。
嶽正大手向著兩邊的河床一推,《坤母經》的土靈直接而動,一片的土坡在眾人面前形成,眾多計程車兵騎著馬匹,順著土坡向著北方的高原而去。
“大人的手段果然高明,我等即便是掌握了土行法則,也不一定能像嶽大人這般靈活。”馬庸讚歎道。
“哈哈,此等小道爾,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嶽正感慨著,一揮馬鞭,向著遠處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