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些話是御龍臣想要告訴他們的,但他們現在反過來提醒他,這反而讓御龍臣在心裡暗鬆一口氣。
既然御裘和葉瑞芝有所準備,那喬凌湘就很難傷害到他們。
畢竟能讓御家發展成現在這般龐大,御家的人又怎麼可能是等閒之輩。
上一世,是因為御家誰也沒有戒備喬凌湘,才讓她有了可趁之機。
御龍臣收斂了心緒,正了正臉色,露出寬慰的表情:“爸媽,你們放心。對付喬家,我早有準備。”
御裘和葉瑞芝又臉色凝重的叮囑幾句。
御龍臣和他們說完話後,偏過頭,朝身側的時向初望去。
從剛才喬凌湘離開後,她就坐在那裡發呆,就連面前的奶茶都沒興趣喝了。
但是她的表情又很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波瀾起伏,捲翹濃密的睫毛也半遮住了她眼神。
御龍臣的心緊了緊,猜不透她此時的情緒。
遲疑片刻後,他抿緊的薄唇鬆開,恢復了往常的模樣,開始吃飯。
服務員輪番上菜,很快就擺滿了一整桌。
御裘和葉瑞芝的臉色也緩和幾分。
御龍臣夾了時向初最喜歡吃的菜在她碗裡,然後低頭,將袖口捲上去三寸,動作熟練的替她剝殼。
時向初回過神,連忙紅著臉拒絕。
她拉了拉御龍臣的衣角,小聲提醒他:“不用了,御總,我自己來就好。爸媽還在這兒呢,讓他們看到不太好。”
哪有當著公婆的面,指使他們兒子做事的?
這會讓公婆覺得她很難伺候,會扣印象分的。
御龍臣沒有理會,側過頭睨她,語氣帶著不客氣的問她:“初初,你叫我甚麼?剛才你可不是這麼稱呼我的。”
時向初愣了下,遲緩的回憶了一下,想到了甚麼後,侷促窘迫的咬了下嘴唇,呢喃了句:“阿臣。”
剛才她不是情急之下叫錯了嘛。
這會兒冷靜下來再這麼稱呼他,感覺好彆扭。
好像他們之間很親暱似的。
而且,阿臣這個小名,她也不是第一次叫了,每次都有種很熟悉,很順口的感覺。
在時向初又愣神的功夫,御龍臣將手裡剝好了蝦尾喂到她的嘴巴旁邊,獎賞讚許道:“初初真聽話,乖。”
一副哄小孩子的口吻似的。
帶著對她的嬌寵和逗弄。
時向初小口吃掉蝦尾,慢吞吞的咀嚼著,沒好意思朝公婆那裡望去。
但隱約能感覺到公婆應該是笑著看向他們的。
時向初將面前的小碗推到御龍臣的面前,語氣聽上去有那麼點兒理直氣壯:“你剝好了都放這裡面。”
御龍臣當然是寵著她:“除了蝦,其他還吃嗎?”
時向初想了下,點頭:“都行。”
“好。”御龍臣還真的顧不上自己吃飯,認真的在給她剝各種殼。
很快,面前的小碗就堆滿了。
御龍臣推到她面前:“初初,吃吧。”
“謝謝御——阿臣。”時向初笑容甜甜的和他道謝,然後又把這個小碗推到了御裘和葉瑞芝的面前,“爸,媽,這個是阿臣親手剝好了孝敬你們的。”
時向初的動作流暢又自然,就好像本該如此,把御裘和葉瑞芝都逗笑了。
這簡單的一句話,既沒有冷落兩個長輩,也順便在他們面前誇獎了一下御龍臣,更不會讓她顯得是個嬌生慣養的兒媳婦。
御裘和葉瑞芝也沒和她多客氣,爽快的接過小碗。
“雖然這個是阿臣的功勞,但還是初初懂事。”兩個長輩意味深長的看了御龍臣一眼。
時向初煞有其事的點頭,一臉無辜,乖順又懂事的小媳婦模樣。
御龍臣知道自己被她出賣了,啞然失笑,挑眉朝時向初望去,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透著笑意。
他也沒擦掉手上的油漬,直接點了一下她的鼻尖:“現在初初聰明瞭,會擺我一道了。行,那些給爸媽吃,我再重新給你剝。”
他重新拿過一個小碗,繼續給她剝各種殼。
時向初的小鼻子皺了下,上面沾了點油漬,有些癢,她用手指輕輕揉了揉,那雙靈動盈水的眼睛悄悄朝他張望。
男人輪廓利落立體,神色專注,不過就是剝殼而已,但是他認真的模樣像是在做甚麼重大研究似的。
時向初將目光收回來,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初見公婆時的緊張侷促,喬凌湘不請自來的挑釁,這些不安的、負面的情緒,全都因為御龍臣的到來而瓦解。
有他在的地方,果然會讓她不可覺察的放鬆下來。
她一邊和公婆聊天,一邊小口吃著飯菜。
聽他們提到御龍臣小時候的事,時向初覺得很好玩,尤其是他小時候的一些糗事,會讓時向初忍不住笑出聲。御龍臣在旁邊偶爾會替自己辯解幾句,挽回在自己女人心裡的霸總形象。
一家四口人有說有
笑,其樂融融。
恍若喬凌湘剛才過來攪局的小插曲沒有發生一般。
這頓午飯吃的很愉快。
結束之後,御裘和葉瑞芝並沒有回去,而是要去見他們在國內的朋友。
御龍臣先開車把他們送過去。
他們本來想把時向初也帶過去,讓那群朋友認識一下。但思忖片刻,決定以後挑個正式的場合,隆重將御家兒媳婦對外介紹,便沒讓時向初跟著去了。
御龍臣開車帶著時向初回了家。
時向初因為備受關注的原因,暫時沒辦法去學校上課,不過可以在家裡先把手裡積壓的作業給寫了,還有一些小活動小比賽之類的,順手也可以參加。
她抱著膝上型電腦,坐在御龍臣旁邊的小書桌上,專心致志的忙碌著。
御龍臣幫她倒了一杯熱奶茶,放在她的書桌上。
“謝謝御——阿臣。”時向初差點又叫做了,捧著杯子小口喝著,用來遮掩尷尬。
御龍臣隨意靠在她的書桌旁,修長的大長腿疊交著撐在地上,單手抱在身前,另一隻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他像是不經意的提起:“初初,你為甚麼會對喬凌湘說……再敢傷害我這句話?”
時向初喝奶茶的動作頓住,有些茫然無措的仰頭朝他看去。
在她斟酌著要怎麼解釋的時候,御龍臣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他明明很緊張,胸口那裡發悶,卻裝作氣定神閒的樣子:“初初,你是不是想起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