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裡吃飯的客人很多,大排檔的服務員人手不夠,不管是上菜還是收拾都匆匆忙忙。
時向初他們坐的那一桌客人剛走,雖然服務員已經來收拾過一遍,把殘渣都擦拭掉,但桌面上還是有許多斑駁的油漬,很容易蹭髒手腕胳膊。
看服務員那麼忙,時向初也沒有叫他們,而是東張西望,打算自己去找抹布擦一遍桌子。
御龍臣的動作比她更快一點,沒找抹布,而是直接抽了幾張紙。
他一手攔住時向初,避免她的手蹭到桌上油汙,另一隻手也沒閒著,認認真真的幫她把面前一大塊都擦拭乾淨。
時駿坐在他們兩人對面,正打算抽紙擦桌子,看到御龍臣的動作這麼自然又熟練,愣在了那裡。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是絕對想象不到那樣一個高坐雲端,等著別人排隊伺候的男人,不僅會願意來這種低檔次的地方吃飯,更會這麼周到體貼的照顧別人。
時向初顯然習慣了御龍臣的照顧,對這種事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她看了一眼桌面,朝某個地方指了指:“這裡還有點。”
“哪裡?”御龍臣的角度只能看到桌面的反光,看不清楚具體的。
“這兒。”時向初又指了指。
御龍臣朝她那裡傾斜過去,靠得她很近,終於看清楚了,順手一抹。
兩個人之間的小互動,簡單又尋常,可偏偏能讓人感覺到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濃烈的溫情和羈絆。
他們沒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從他們這桌掃過,說話聲也從大聲喧譁變成竊竊私語。
“那桌坐的人,是不是御氏集團的總裁和他的小嬌妻?前幾天一直霸榜頭條新聞呢。”
“我也覺得他們長的好像啊,是本人嗎?”
“不可能吧,御氏集團的總裁怎麼可能來這種地方?”
“我也覺得只是像而已。堂堂大總裁,再怎麼不拘小節,也不可能這麼熟練的擦桌子吧?這一看就是經常在家做事的。”
眾人的關注和猜測,本來對於一個公眾人物來說是挺麻煩的一件事。
不過,因為御龍臣如此坦然自若,時向初又如此心安理得的模樣,反而打消了眾人的好奇心。
在他們的印象中,必定是攀上豪門的時向初處處討好御龍臣,抱緊這條大腿才對。所以這兩個人絕對不是御龍臣和時向初。
大排檔重新恢復了熱鬧和喧囂。
時向初和御龍臣也擦完了桌子,準備點餐。
但他們一抬頭,就看到對面還在發愣的時駿,皆露出不解的眼神:“怎麼了?”
時駿回過神,哂然一笑,比之前要更輕鬆真實了些。
他搖了搖頭:“沒甚麼,只是有點意外。”
御龍臣聽懂了他的話,一邊看選單,一邊隨意開口:“不用意外,天經地義的事。以後相處次數多了,你會習慣的。”
時向初看了看時駿,又看了看御龍臣,小腦袋瓜依舊沒反應過來。
她的小手扒著御龍臣的小臂,輕輕晃了晃:“你們在說甚麼事?”
御龍臣巧妙的轉移了話題:“糖醋里脊吃嗎?”
時向初的思緒立馬被他帶偏了,眼睛澄澈明亮,點了點頭:“嗯嗯,吃。”
“沒有現煮現調的奶茶,我打個電話讓人送過來。”
時駿:“……”有必要嗎?
時向初:“不用了,就瓶裝的吧,也好喝。”
御龍臣:“行。麻辣小龍蝦要幾斤?”
“三個人十斤會不會太多了?”時向初糾結的咬著手指。
御龍臣和她商量:“八斤?”
時駿沒說話,安靜的聽他們點餐,端著茶杯喝了口水。
時向初的眼睛眨了眨:“十五斤吧。”
“噗……咳咳咳。”時駿沒忍住,被嗆到了。
以前他就覺得這個妹妹的小腦袋瓜想法和別人不一樣。當時只是無語,現在竟覺得讓人哭笑不得。
時向初大概察覺到自己要的有點多,小臉蛋紅了下,小聲嚅囁:“那還是八斤吧。”
御龍臣看了一眼她小饞貓的樣子,沒說話,最後還是要了十五斤。
等菜全部點完之後,御龍臣抬眸朝對面的時駿看去,手指隨意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的告訴他:“是我吃的多,別取笑我的妻子。”
這話明顯帶著警告的意思。
要是敢因為取笑時向初,而導致她不好意思吃飽。這筆賬他會盤算清楚的。
時駿識趣的應道:“我吃的也多。”
這一番接觸下來,時駿和御龍臣之間的關係似乎親近不少。
即便兩個人說話的頻率,語氣和態度也沒有變化,但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
吃飯的時候,他們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誰都沒有提起這次約見面的目的。時向初只知道他們之間有合作,但具體是甚麼並不清楚,她只需要埋頭苦吃就行。
等吃飽了,三個人的姿態都更加放鬆,看上去很悠閒。
時駿喝掉最後一口茶,漫不經心的說了句:“叔叔和嬸嬸不是意外死亡,當年的車禍是人為。”
時向初剛吃飽,思維和反應都變得遲緩。
她愣了下,腦袋一片空白:“甚麼?”
御龍臣的動作一頓,臉上的悠然也消失,神色逐漸嚴肅凝重起來,嘴唇抿緊,目光凜冽。
“吃完了嗎?那結賬走吧。”
時駿不著急開口,而是站起來,去收銀臺結賬。
御龍臣偏過頭,朝身邊發愣走神的時向初看去。
她原本紅潤的小臉蛋變得煞白一片,全身都在發涼。
御龍臣心頭一疼,寬大的掌心覆蓋在她的小手上,將她包裹住。
他牽著她的手,也起身,跟著時駿朝外面走去。
走出大排檔,門將裡面的吵鬧隔絕,大馬路在那一瞬顯得格外安靜。
明明天氣是那樣好,陽光那樣充足,溫度也高,但時向初只覺得從頭到腳都冷的讓她顫抖。
御龍臣一言不發的將她摟在懷中。
言語的安慰是蒼白無力的,他能做的就是用行動告訴她,他一直都會陪著她,成為她的依靠。
時駿站在破舊狹小的路口,聲音輕緩了一些:“向初,你還記得以前的老房子在哪嗎?”
時向初遲緩的回過神,木然點頭,指了一個方向:“那裡。”
“走吧,去看看。”
時駿在前面帶路,御龍臣就半摟著時向初跟在後面。
一路上的氣氛和剛才截然不同,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