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向初並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
她投完硬幣後,看了司機一眼。
司機穿著工作服,握著方向盤的姿勢端正又標準,沒甚麼異常。
可時向初卻覺得,這人似乎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蘇言庭,蘇言庭?”時向初半天沒聽到蘇言庭的聲音,納悶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車門已經關上,可只有她一個人上了車。
“咦?奇怪,他不是說要一起的嗎?怎麼人沒了?”時向初茫然的很。
公交車啟動,緩緩往前行駛。
時向初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打算往裡面走,找個位置坐下來。
等她走到中間,朝車上唯一的乘客瞄了眼。
而他也恰好在注視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
時向初愣在原地,驚訝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御總?”
御龍臣穿著深紫色的暗紋襯衫,領口微張,袖子被捲上去一些,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一個胳膊隨意搭在旁邊的窗框上,另一個放在旁邊的椅背上,將男人的胸膛敞開。
簡單而隨意的姿態,卻迸出野性和強狠的氣勢,盡顯男人特有的僨張力。
御龍臣的眼底還殘留著戾氣。
是剛才看見時向初與其他男人並肩而行時留下來的。
“初初,坐。”
被激起的佔有慾很強烈,讓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冷。
時向初還沒弄清楚現在是怎麼回事,聽他這麼說,只好帶著納悶坐在了對面一側的座位上。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條過道。
御龍臣的表情僵住。
看著旁邊空蕩的座位,他心裡更加暴躁煩悶。
時向初抱著膝上型電腦,在想著心事,那雙純澈的明眸帶著疑惑,朝他望去。
她覺得這空蕩蕩的車廂裡,兩個人彼此沉默,氣氛有些奇怪。
所以,她嘗試著開口和他聊天:“御總,你也坐公交車嗎?真巧啊。說起來,這輛車裡都沒甚麼人,平時坐這班車的人挺多。”
御龍臣側目,深深看了她一眼,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到底還是他妥協了,起身,跨過中間的過道,站在她的位置旁,一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一手撐在前面的鐵欄杆上。
俯下身,雙臂似是將她圈在懷中般,平靜的開口:“初初,坐進去。”
男人的語氣和氣場實在太過強懾,那是從骨髓裡滲透出的帝王般威迫力。
時向初摸了摸鼻子,心裡嘀咕著他這模樣還挺可怕的,身體自然也乖乖的往裡面挪去,騰出個位置出來。
御龍臣順勢坐在她的身邊,一個手臂依舊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但這次看上去,更像是他從後面摟住了她。
看著時向初低著頭,表情雖然沒甚麼變化,但眼底卻透著些許委屈。
御龍臣心裡一抽,疼的厲害。
他剛才太兇了點,嚇到她了。
御龍臣放輕了聲音:“初初,不巧,我來接你放學。猜猜看,為甚麼這輛車沒人。”
“還能甚麼原因,見到你在車上,人家哪裡還敢上車?都被你嚇跑了。”時向初撇嘴,小聲腹誹著。
“嗯?”御龍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時向初趕緊露出一個微笑:“大概是御總光風霽月,俊朗帥氣,路人看見了都不敢冒犯,繞著走了。”
她的職業假笑,還能再假點?
但她這小模樣倒是挺可愛。
御龍臣忍俊不禁,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初初甚麼時候也學會了拍馬屁?”
“御總,我說的是實話。”時向初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的解釋。
他很可怕是真的,萬丈光芒也是真的。
只不過,他太過耀眼,如烈陽般炙熱。
但她又不是夸父,追甚麼日。靠近他,她會被灼傷的。
御龍臣並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只知道她的話很有效的取悅了他。
“沒那麼複雜,包輛公交車而已。你喜歡坐公交,我就讓司機開公交車來接你。”
御龍臣手指纏繞著她細軟的髮絲,嘴角勾著懶散的笑意。
時向初抱著筆記本的手指收緊。
她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有甚麼話要說,可看了一眼御龍臣,欲言又止。御龍臣心情很好:“初初想說甚麼?”
她是在害羞?
還是被他所做的這些感動了?
只要她喜歡,他做這一切都值了。
“御總,我知道遇到一個懂你幽默的人很難得。但其實,這個世界上有趣的人很多,你可以多僱一點這類的人,這樣就算不來接我,你身邊也能充滿歡笑。”
時向初很真誠的和他建議。
與其花錢包車,浪費時間接她,倒不如直接花錢僱人寫搞笑段子給他看。或者去看諧星們的舞臺劇,那也很有意思的。
把時間、精力和金錢
花在她身上,不值得。
御總好歹也是御氏集團大總裁,這點得失利弊也算不清楚嗎?
時向初還在困惑著,而御龍臣的臉色卻早已黑沉了。
他的笑容消失,表情森寒緊繃。
看著時向初的眼神都快噴火了,胸腔那裡堵著一團氣,不上不下,惱的很。
御龍臣怒極反笑,逼近她,捏住她的下巴,強行讓她抬頭與他直視:“初初,你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時向初巴掌大的小臉,在戾氣十足的御龍臣面前,顯得那般嬌軟無助。
可她的眼神卻很平靜,毫無波瀾,直視著他,淡淡開口:“裝傻。”
御龍臣:“……”
為甚麼要說的這麼直接?
她情願裝傻也要一直迴避他。
這下他心裡更憋了!
呵,他就不該問,簡直自取其辱。
御龍臣壓著火氣,咬牙問她:“你就非要拒我這麼遠?嗯?”
時向初的眼睛彎了彎,笑著反問:“御總,我們親近過嗎?”
看似在笑,卻又平靜到漠然,如置身事外一般。
這句話就想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御龍臣的心沉了下去,墜入冰川。
“倏”的一下,他面帶怒意的站起身,鐵青著臉,直接邁著步子離開了座位。
一副被激怒後,徹底不再和她說話的架勢。
時向初眨了眨眼睛,看著他的背影,坐在座位上無動於衷。
御龍臣煩悶的扯了下領口,在空蕩的公交車廂裡,從後門走到了前門。
他發現身後毫無動靜。
又板著一張森寒冷峻,滿是怒意的臉,折了回來。
他單手抄在口袋裡,眼角眉梢都是寒霜,居高臨下的睥睨時向初。
御龍臣發怒後的模樣,不是簡單的嚇人二字能形容的。
那是一種能滲入骨髓,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時向初心裡也有些慌,悄悄往後挪了挪,害怕御龍臣一怒之下給她邦邦兩拳。
御龍臣將她這小動作看在眼裡,厲聲質問:“沒見到我在生氣?”
時向初還沒反應過來,他又冷冷的命令:“哄我。”
時向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