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按照目前的數量計算，我們一年要消耗三四十萬只鴨子。這些縣城規模小，一下子不可能投入這麼大的資金來養鴨子，這三個縣都算上吧，一個縣給我供應十萬只。”
方朝山一直繃著的臉可算是緩和了。
“那回頭我把這三個縣的負責人叫來，你跟他們談談。”
“談可以，但我不出錢。”秦晚晚道。
方朝山皺眉。
“你跟市養殖場籤合同，不也要交部分定金嗎？怎的跟人縣城合作就不給錢了？瞧不起人家？”
秦晚晚做投降狀：“好好好，那我就算是給您面子了，這樣，鴨苗錢我付，飼料人工這些我不管，第一批鴨子長大後他們得以市場價一半的價格供貨給我們，這第一批的貨，不許給別的單位，以後的貨，必須七成供貨給我們。”
方朝山看她：“你一個大企業家跟老百姓爭這點錢？”
“甚麼叫這點錢。”秦晚晚一著急嗓門又大了又開始跟他槓上了：“您不能這麼算賬啊，沒有我前面墊資他們連這一半的錢都掙不到好不？”
“南邊有個羽絨服廠，那些鴨毛可以都給他們，十萬只鴨子的鴨毛也能賣不少錢。還有鴨蛋，也可以賣，鴨糞便還可以肥田，這都是無形的利潤。”
“還有啊，一隻鴨子在飼料的餵養下，差不多七個月就能出欄了，一隻鴨子他們最少還是能掙一塊錢的。
七個月掙十幾萬，這是第一批，等他們拿到這十幾萬有了啟動資金後就不需要我墊資了，後面的鴨子自然按照我跟市養殖場一樣的價格收，那到時候掙的可就更多了。”
“我這麼大的廠第一次跟縣城小養殖場合作就搞得跟倒貼他們似的，以後我還怎麼跟其他單位合作？我市裡的單位不得有點牌面啊？”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方朝山被她給繞的頭疼了。
“那，您還有事嗎？”秦晚晚問。
“沒事了。你走吧。”方朝山一邊說一邊往辦公桌那走。
秦晚晚跟上：“您沒事我還有事啊。”
方朝山坐下，看著她。
“我想讓您給我批一塊地。”
“建廠？”方朝山問。
秦晚晚搖頭：“不建廠，給職工們建福利房。”
“您也說您還有兩年就差不多退休了，我這麼些年為了華髮，沒功勞也有苦勞吧，您給我批一塊地，我給南北食品廠的職工們建單位房。他們雖然不是國企職工，但也是工人啊對吧。廠子要是掙錢了，自然要提高員工的福利待遇。”
“那華髮呢？華髮的職工不比你南北廠的多？”
“華髮還算國營廠呢，等下個領導上臺了我再來要。”秦晚晚笑嘻嘻的道。
方朝山無語的看了他一眼。
“地可以給，但得在郊區了。”
“郊區也沒事。”秦晚晚道，“您就給我批個百八十畝的。”
“你怎麼不去做夢呢。”方朝山都被她氣笑了：“你多少人就要百八十畝建單位福利房？”
“現在也有五百多人了呢。”秦晚晚十分驕傲的道：“要是我一開始就好好發展我的南北廠，估計也有兩千人了。”
想起她剛才說的話，方朝山也有些鬆動。
那些話雖然不好聽，但她說的也都在理。
沒有她，華髮不可能走到今日。
那四十的利潤是國有，這些錢在這幾年也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行，等我確定好地方再告訴你，趕緊走吧，看到你就頭疼。”
“明明是您喊我來的。”秦晚晚故作委屈的道。
方朝山抬頭瞪她，
“好好好，走，這就走，下次您喊我的時候可別怪我來的不及時。”說完趕緊一溜煙的跑了。
一出門就看到等在走廊的小趙。
小趙見她看過來，衝她笑了笑。
“跟老頭子吵架了？”小趙問。
“你都聽到了？”秦晚晚反問。
“沒聽清楚說甚麼，但你們的聲音都很大。”
“東西都送人了嗎？”
“送了。都說好吃。”小趙道。
兩人一路下樓梯。
“小趙，你來我們廠幾年了？”
“84年來的，再過幾個月就滿四整年了。”小趙說完語氣有些唏噓。
“那期滿後你去哪裡？”
“大概會去某個縣吧。”
秦晚晚站住，看他：“不會是劃分來的那三縣之一吧。”
“應該是。”
明年老頭兒還在職，還能決定他的仕途。
等去了那邊要是做出成績了，後面就會順遂一點，要是沒做出來成績，那就要慢慢的熬了。
“剛才老頭兒讓我選一個縣辦養殖場。”秦晚晚道：“你說會不會我選哪裡老頭兒就把你調到哪裡啊。”
小趙悶笑：“有可能。”
然後側目看她：“你選了哪個縣？”
“我三個都選了。”
小趙：“……”
“不過你放心，你要去的地方我肯定多投資一些的，有你在我也放心很多。”
進口的東西不能馬虎，那些縣她都不瞭解，送來的鴨子都是退毛的，萬一有死的怎麼辦，吃壞了可是他們倒黴？
“行，那我好好挑選挑選。”
秦晚晚把小趙送回了華髮總廠，她自己又回了鴨鴨食品廠。
前期她得多盯著點。
十一月，京城已經很冷了，但海城的氣溫還可以。
錢文華那邊打來電話，說廠房建的差不多了，讓她來看看，別等最後收尾後發現不滿意再讓人改就難了。
於是秦晚晚決定飛一趟海城。
陸少柏要跟著一起去。
“陸教授你沒課嗎？”秦晚晚問他。
“本科的課很少，有課的話安排我帶的學生去教一下也可以。”都是入門基礎。
“那你那些課題還有報告論文呢？”秦晚晚又問。
陸少柏看她：“你不希望我跟你去？”
不等秦晚晚說話呢，陸少柏又道：“秦廠長你還記得我們倆上次一起出門是甚麼時候嗎？”
秦晚晚認真想了下：“好像從海城回來後就沒一起出門了。”
陸少柏給她一個你還知道啊的表情。
“行行行，去去去，機票報銷。”秦晚晚趕緊道。
“那我去收拾行李。”說完就離開了書房，生怕她反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