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陸少柏在研究所的工作終於有了改變。
但改變也不大。
以前是給他們所在的樓層打雜,現在是給他們小組打雜,沒有具體的安排,哪裡需要哪裡搬。
陸少柏對這個崗位很滿意,這樣就能更多的接觸瞭解很多他在學校裡學不到的知識。
學校裡的知識都是課本上的,只有結合實際操作才能將那些課本上的知識轉化為成他的本事。
並且,這個崗位讓他很快就在小組裡混的如魚得水。
今天誰約了女朋友但是晚上要等一手資料,找陸幫忙。
明天誰身體不舒服不想加班,找陸頂替。
後天組長家孩子發燒了保姆又請假了沒時間送孩子去醫院,找陸。
陸少柏忙的像個陀螺。
沒用多長時間,陸少柏就用他勤快、能幹不怕吃苦的華國優良傳統將自己打造成了小組裡炙手可熱的人。
陸不但能在你泡妞沒時間加班的時候勤勤懇懇幫你加班,還很會哄孩子,最最重要的是陸能做一手完美的華國菜,比外面的餐廳做的還好吃。
自從他們組長吃過一次後,就經常喊陸少柏去他家給他們做中餐。
其他小組成員雖然羨慕他能進出組長家,但在他們看來,堂堂研究員跟個保姆似的做菜,太自降身份了。
等阿山回來在門口等著要跟他彙報工作的時候被他一個眼神趕走了。
他家的監控還在。
他在家的一舉一動,都被監控了,是研究所的老闆乾的。
對此陸少柏一面假裝不知道,一面繼續幹點無傷大雅的“壞事”。
比如罵幾句髒話,比如揭斯里底的砸東西,再比如終於受不了了喊了個美妞看來家裡,沒三分鐘美妞一邊穿衣服一邊破口大罵的走了。
沒過多久,陸少柏再次回家的時候發現門又被人動過。
他利用拿東西或者幹活的動作遮掩一二後發現家裡那些監控器沒了。但是監聽器還在。
陸少柏沒拆,覺得自己應該是獲得了初步信任了,接下來他要是沒估錯的話,他應該能接觸到一些核心的研究內容了。
既然如此,這個竊聽器放在這裡,老闆安心,他也安心。
轉眼,到了十一月。
秦晚晚接到了林傑打回來的電話,終於在海城找到一個祖傳做糕白案的老手藝人。
他嘗過了味道,確實不錯。
“甚麼背景。”秦晚晚問。
背景不明的弄來可容易壞事。
“家裡祖輩以前是給大官家裡當糕點廚子的,傳到他父親這一輩一家子賣身給一個有錢大老闆家做白案,他從小就是在那商人家裡出生,解放後那一家人去了香江,他們就留在海城給人看房子。
後來被政府接管了,他們就回家務農了。五八年的時候成了海城食品廠的工人,前幾年為了不讓小兒子下鄉,就把工作給了小兒子。
這不,大兒子一家就不願意了,大兒媳我聽街坊說也不是省油的燈,小兒子沒結婚的時候還好,等小兒子也結婚後兩妯娌隔三差五的就吵架,後來就分家了。
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兩家誰也不管這兩老的了,老兩口就在兩個兒子家一家住個把月。
這房子明明是他們攢下來的,但是吧……”林傑也不知道怎麼說這些人好了。
“反正老兩口過的挺憋屈的。這梅老先生的愛人以前也是那大戶人家的丫鬟,兩口子素質都還不錯,也不想跟兒子兒媳吵讓人看向笑話,知道我在找白案,他們就過來在我了。”
這種把子女養大沒了自己家的案例,秦晚晚以前經常在網上看到。
這個年代沒想到也有。
“他說的這些都能查到嗎?”秦晚晚問。
“我剛才說的那些就是查到的,他自己沒跟我說這麼細。”林傑看了一眼海城的街道,“機緣巧合認識了一個有意思的小公安同志,就請人吃了一頓飯讓人給查的,我也跟周圍的街坊打聽過,出入不大,應該是真的。”
之前廠子被王軍那群人搞得烏煙瘴氣,所以他出發的時候秦晚晚就說了,找來的人必須得身家清白。
“行,你安排老兩口先來京城吧,車次你回頭告訴趙芳,我會讓她安排好的。”秦晚晚道。
林傑嗯了一聲又道:“老闆,要不我給你弄點海城的衣服回去,我看這邊大街上的男人女人,穿的可比咱京城還講究。”
秦晚晚一樂:“行啊,你就幫我弄幾款大衣回來。”
回頭找三姑看能不能做出來。
三姑現在自己開了一個小小的裁縫鋪子,跟幾個女裁縫一起,平常除了接一些做衣服的活兒外還收學徒。
“行。”林傑這邊掛了電話,又去找那位老先生了。
老先生姓梅,叫梅傳五,就是他們這一支傳到他這裡是第五代的意思。
林傑去找他的時候,老先生在出租房裡跟老伴兒一起收拾東西。
一家住個把月就要被趕走,這讓他們感覺自己像乞丐一樣。
有尊嚴的兩人就出來租房住了,兩個兒子落的輕鬆,也沒人過問過。
“老先生,老夫人。”林傑道:“我跟我們廠長說了你們的情況,你們甚麼時候走我隨時就能去買票。”
“那就明天吧。”梅傳五道:“早過去一天早上一天班。”
老兩口的工作一個給了大兒子,一個給了小兒子。
沒工作自然就沒收入。老兩口住在出租屋裡,平時就從街道那邊接一些糊紙殼的活兒幹,勉強夠房租。
糧票倒是還有一些,蔬菜甚麼的,就去撿一些菜葉子,日子過的很是清貧。
“小林啊,你們那真的包住嗎?”梅傳五的愛人吳滿銀問他。
“吳阿姨,住宿的話廠裡有補貼的您只管放心。”
吳滿銀聞言點頭:“那就明天就走吧。小時候經常聽老爺說起京城,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京城呢。”
“那行,我現在就去買票,你們收拾一下,明早我來接你們送你們上車。”
老兩口點頭。
等人走了後,吳滿銀問老伴兒:“兩孩子那……要去打招呼嗎?”
“不去了。”梅傳五道:“年輕時候我倆都忙著工作,沒教育好孩子,現在他們大了也不需要我們了,就不去討嫌了。”
吳滿銀還有些不捨得,但她也想的明白,自己這輩子還是得靠老伴兒。那倆以前還沒覺得多糟糕,自從娶了媳婦後才知道都是靠不住的。
現在他們就覺得他們這兩老不死的沒甚麼用了,老了以後還能指望床前盡孝?所以她自然選擇跟著老頭子一起走。
她早就想明白了,他們倆啊,生,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