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陸少柏還在那家研究所裡幹著打雜跑腿的工作，不管是對上級還是對搞衛生的人，他態度都非常的親和。
有時候搞衛生的人來不及，他也不嫌棄戴上手套幫忙。
在這個研究所裡，陸就是一個親和又無趣的人。
可這樣的人似乎少了點菸火氣。
因為多了香江那邊的業務，陸少柏想要了解到京城的資訊也比之前容易了一些。
不用透過餘寶林（他在這邊的接頭人），有些事情他了解起來也更加方便以及明朗。
這天，陸少柏下班沿著梧桐大道往回走。
上午下過一陣雨，街道上還溼漉漉的，一些低窪的地方還有些積水。
他斜挎著一個單肩包走在異國的街頭，腦子裡都是香江那邊傳來的關於愛人的訊息。
真好。
他就知道她是個能幹的。
小小的煤礦廠留不住她，西北也擋不住她的腳步，她必將在京城創下屬於她的事業王國。
他抬頭，就看到一個小姑娘在樹下舉著小手往上跳躍。
上面卡了一個粉紅色的氣球。
小姑娘周圍沒大人，陸少柏快步上前，幫她把氣球取了下來。
“謝謝叔叔。”小姑娘諾諾的聲音讓陸少柏心頭軟綿綿一片。
“不客氣。”他輕輕揉了下小姑娘的捲毛起身就走了。
想家的情緒不敢表露出來。
回到家掏出鑰匙開啟門後他的手一頓。
也就那一秒鐘他就選擇放棄了腦子裡瞬間閃過的所有計劃，佯裝無知的推開門，關門。
他彷彿毫無所覺，就跟平時一樣將包掛在架子上，換上拖鞋穿上圍裙去做飯。
悶米飯，再做一個西紅柿雞蛋湯，一個炒西芹。
不到半個小時，他就給自己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接著一邊細嚼慢嚥的吃著飯，一邊看桌上的專業書，一時間只有咀嚼聲跟翻書聲。
悠然自得又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吃好飯歇了會兒後洗漱，上床前喝了一杯溫牛奶後繼續看書。
一直到九點半，他才放下書關燈進入夢鄉。
連續一個月，陸少柏都過著這般枯燥又無聊的日子。
從不去酒吧，也不去紅燈區，就像個苦行僧一樣。
這天，陸少柏像往常一樣來到研究所換上衣服一路檢查後正準備去幹活的時候，他的上級約瑟夫喊了他一聲。
“陸……”
陸少柏朝他看過去。
“陸，老闆找你，”他一擺頭：“跟我來吧”
陸少柏錯愕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慌亂的神情。
“是不是我工作出錯了？約瑟夫，我不能被辭退，我需要這個工作，哪怕少給點工資也行的。”陸少柏慌亂又急切的解釋著。
從79年下半年開始，第二次石油危機爆發，石油價格暴漲，嚴重打擊了A國的經濟，導致他們國內的經濟呈現W型曲線，很多企業都倒閉了，失業率更是高達10.8%（資料來自於度娘）。
所以陸少柏這話說的合情合理。
別說他一個亞裔了，很多本地人都沒有工作。
約瑟夫看他那總是誰也不在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慌亂跟狼狽，心裡莫名的就覺得很舒服。
在說話的時候語氣也變得高高在上了。
“陸，這次你要好好感謝我。”約瑟夫道。
陸少柏連連點頭：“是，是，謝謝你約瑟夫，只要我的工作保住了，我會感謝你的。”
“瓊斯(Jones)離職了，咱們小隊缺少了一名研究員，我推薦了你。”約瑟夫一邊說一邊還不忘給自己說好話。
“你知道的，我們研究所有很多有才華的人，你並不是最出色的那個。”
陸少柏順著他的話點頭：“是，我明白，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只管說。”
約瑟夫聽著陸少柏的話心裡很是舒坦。
看，這些亞洲人也並沒有看起來那麼清高。
很快，到了老闆的門口，約瑟夫站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進去好好表現，可不要讓我失望哦。”
“謝謝，謝謝你。”陸少柏一臉真誠的感謝他。
“要是成功了，記得請我喝酒。”
“沒問題。”陸少柏道。
約瑟夫看著陸少柏進了老闆的辦公室就走了。
經過這一個月的觀察，這個陸幾乎沒有甚麼休閒活動，更沒有可疑的地方。
每天就是研究所跟出租房，偶爾去一趟學校，生活乏味的讓人覺得很是無趣。
後來盯著監控畫面的人都能給看瞌睡了。
唯一能引起大家圍觀的就是他每次回去做中餐的時候，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要是成了，今晚一定要讓陸請他去喝最烈的酒，睡最漂亮的姑娘。
陸少柏從老闆辦公室出來的時候一回到他們樓層就去找約瑟夫了。
約瑟夫是他們研究小組的副組長。
組長助攻研究，副組長主要就是外圍，輔助，跟上司要錢要福利，維護好研究員之間的關係等，都是副組長的日常工作。
“謝謝你約瑟夫。”陸少柏笑著道。
“恭喜你，陸。”約瑟夫伸手。
兩人握了握。
“晚上請我去哪裡喝酒？”約瑟夫問。
“你定。”說這話的時候，陸少柏適時的露出了一絲肉疼的表情來，符合他窮酸的人設。
“那好，下班後你跟我走。”
陸少柏點頭。
等下班後，約瑟夫帶著陸少柏來了這邊最大的紅燈區。
一進去就能看到各種穿著暴露的女郎當街拉客。
看到陸少柏這些姑娘們更熱情了。
陸少柏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連忙推拒。
約瑟夫哈哈大笑，一手搭在陸少柏的肩膀上，語氣帶著調侃道：“陸，你這樣可不行啊。”
陸少柏無奈的道：“我來這裡是治病的，很嚴重的病，在我們國家是治不好的。雖然現在我的病治好了，但是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
陸少柏說的隱晦又失落。
約瑟夫看了一眼他的腿部，眼裡充滿同情。
要是當不了男人，那這日子還有甚麼滋味。
怪不得他過的像個苦行僧。
陸少柏一副把約瑟夫當知己樣子，推心置腹的說自己這些年來日子過的多苦。
但再苦再累他都不怕，只要能留在這裡，不用回到那個貧窮又落後的國家，讓他幹甚麼都可以。
約瑟夫哈哈大笑：“好好幹，我會幫你留下的。”
陸少柏連連道謝，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直接塞進了他的褲兜裡。
約瑟夫給了他一個你很上道的表情。
陸少柏站定，一臉不甘又無奈的道：“我這個身體去了也只會敗興，給我留點男人的尊嚴吧。”
約瑟夫一臉惋惜，跟陸少柏道別後玩樂去了。
陸少柏羨慕的看了一眼這燈紅酒綠的地方才離開。
回到家，就把這一身衣服脫下來丟進洗衣機裡，又去了浴室洗了半個小時才出來。
總算沒那股子狐臭跟難聞的香水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