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恤衫,說起來歷史也有幾百年了。
17世紀就有了。
不過一開始它是作為男人內衣出現的。
就跟女人穿內衣一樣,以前的男人也穿。
外國人胸肌比較發達,不穿個內衣,也容易露點,在還比較保守的年代,就很不禮貌。
大部分都是穿一件T恤,外面再套一件外套。
內衣外穿的,這次不是超人了,是體力勞動的壯漢們,比如水手們。
水手們一般就穿個背心,但是會露出胳膊跟腋毛,就很不禮貌。
但是讓他們穿的那麼嚴絲合縫的也不利於幹活,於是就有了有名的海魂衫。
還有運動員跟搬運工。
總之,外穿的都是從事體力相關的活動的糙漢子。
真正讓它在國外風靡是因為兩個男人,一個叫馬龍·白蘭度,一個叫詹姆士·迪恩。
馬龍·白蘭地在電影《欲/望號街車》裡面,那一身腱子肉以及那粗狂的男子氣概,將那件白色普通T恤穿出了臉紅心跳的感覺,讓所有小姐姐們瘋狂了。
原來男人內衣外穿還能帥你一臉。
男人們也騷動了,原來內衣外穿不但能展現自己流暢的肌肉線條還能穿出一股貴氣來,不錯不錯。
馬龍在電影裡痞裡痞氣的,這也只能在電影裡,可以隔著螢幕讓人們歪歪一下,但要放在現實中,還是容易捱揍的,所以也就小部分人跟著學。
直到第二個人出現。
1955年,詹姆士·迪恩,在電影《無因的反抗》中,內穿T恤外搭一件夾克衫,下穿牛仔褲的打扮直接影響了一代年輕人。
年輕人把詹姆士視為自己的偶像,就跟咱們那個年代小郭跟小韓一樣,是年輕人心目中的偶像。
這一套衣服,在國外就成了憤青跟文青的標配。
到了60年,T恤加牛仔褲,這種不辨性別的穿搭跟功能,讓人們的衣服越來越簡潔、簡單化。
只是蝴蝶的翅膀才煽了兩下就停了。
真正爆火是在1975年。
光這一年就有四千多萬件的T恤被搶購一空,並且逐年遞增,不曾衰退。
這些秦晚晚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她知道T恤自從出現在國內之後就沒走過神壇。
既然已經出現在國內了,那就代表著國內已經有接受它的市場了,就看它們是以怎麼樣的方式被傳播被接受了。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在哪個時代都不缺的。
聽完了鄭大同的哭訴後眾人也只剩下同情。
說好聽點他是為了廠子創造效益,說不好聽點,他就是被利益矇蔽了正常的邏輯跟作為一個老銷售的警惕心,以至於一步錯步步錯被人牽著鼻子走兩成大禍。
看熱鬧的人又站了會兒見沒熱鬧了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就剩下鄭大同渾身溼漉漉的坐在那,這會兒那衣服已經不滴水了,但也還是溼的。
人散了後,鄭大同看著那湖面,已經沒有再次跳下去的決心跟勇氣了。
其實在跳進水裡的時候他就有些後悔了,又經歷瀕臨死亡的恐懼到被人救上來的欣喜,這會兒是真沒有勇氣再跳了。
見周圍的人都走了,幾個看熱鬧的孩子們都圍到了秦晚晚身邊。
陸西北拉著他媽想走。
秦晚晚看著坐在那失魂落魄的鄭大同,掙開兒子的手,從包裡掏出紙筆,將自己住宿的招待所名字以及房間號寫在紙上,走到鄭大同跟前,將紙條遞給他。
鄭大同半天才反應過來看著秦晚晚,那眼神還是失焦的,看著就有很迷茫。
“我叫秦晚晚,是京城來的,剛才你的事情我聽說了一些,你要是方便話,明天把那個貨帶上幾件來找我。”
鄭大同迷茫失神的眼睛隨著秦晚晚的話後終於有了一些神采。
他想坐起來,但也知道是嚇的腿軟沒恢復還是滑的,幾次都沒成功還要站,搞的秦晚晚想扶都不知道要怎麼下手。
“好了好了,我還要帶著孩子們去玩,你明天上午再來找我吧。”說著秦晚晚就要走。
“誒同志。”鄭大同終於站起來還踉蹌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要買我的貨?”
“不是。”秦晚晚道。
鄭大同眼裡的神采又瞬間消失了,搞的秦晚晚都覺得自己在欺負人了。
“你帶著你的貨來找我,我們具體的詳談,至於最後要不要你們的貨,我現在也不知道,一切都明天再說吧。”
說完這句,秦晚晚不管他了,帶著幾個孩子去找陳懷忠。
鄭大同站在原地足足站了好幾分鐘,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認為的死衚衕,似乎給他開了一個小小的門縫。
至於能不能把門縫徹底開啟,就要看明天了。
鄭大同想到自己幹了這麼久的銷售居然還能被人騙了,一時間懊悔的哭了起來。
接著他又笑了起來。
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啊。
正笑著呢,旁邊忽然衝過來一個個子嬌小的女人,那女人看到他後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腳。
鄭大同被踹的一個趔趄,爬起來要還手,等看清楚是甚麼人後,頓時又不敢動了。
“你不是尋死去了麼,怎麼沒死,怎麼還站在這裡,你去死啊,去死。”別看那女人個子小又黑瘦的,但力氣大的不行,拽著鄭大同就往那湖邊走。
“正好,我跟你一起死。”女人一邊大聲咒罵一邊推著鄭大同。
鄭大同不敢反抗,只小聲哭道:“不敢了,真不敢了小娥……”
見丈夫哭了,王小娥也哭了,一邊哭一邊捶打丈夫,罵他個不爭氣的,要死怎麼不帶著他們娘四個一起死。
她們廠效益不好,連續兩個月都只發了一半的工錢。
為了養家餬口,她不得不弄了一些紙盒子回來糊。
剛去送貨回來半路上就碰到熟人,說她家老鄭在前面的公園裡跳湖自殺了。
她當時就差點從車子上栽了下來。
風一般的朝這邊蹬車。
“我來的路上都想好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不給你收斂了,回去買一包耗子藥,一家人跟你一起去。”王小娥一邊哭一邊道。
鄭大同嚇的都出一身冷汗了,將乾瘦的妻子抱在懷裡,哭著道:“不敢了,不敢了,真不敢了,小娥啊,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都沒過過好日子,我對不起你啊。”
夫妻倆在公園裡抱頭痛哭。
正好秦晚晚帶著陳懷忠又慢慢朝這個湖邊走了過來。
聽到哭聲看過去。
這不過是千千萬萬生活在這個年代的人的群像之一罷了,每個人都在艱苦但又充滿鬥志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