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魂啊，在屋裡呢。”
相比秦晚晚那滿是驚喜的腔調，錢文華的聲音顯得波瀾不驚。
秦晚晚尋著聲音找了過去，就見錢文華正坐在那，手裡拿著一本書，旁邊坐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男孩子，應該就是雷鳴的弟弟雷軍。
雷軍看到她，有些靦腆的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而後繼續看書。
距離今年的高考差不多還有兩個月時間，他得在這兩個月把自己的不足之處都搞懂。
好在他本就愛學習，在新兵連的時候只要有空，也是拿著書在那看的，再加上離開學校也才不到一年，重新撿起書本，複習的進度比雷鳴跟秦晚晚都要快的多。
他跟他哥一樣，是理科生。
理科生只要把公式搞懂了熟練運用，問題不大。
而且雷鳴每天回來都會幫助他一起復習，雖然只有兩個多月了，但雷軍也信心十足。
“錢秘書。”秦晚晚又喊了一聲。
錢秘書放下書，十分矜持的道：“來了，坐。”
屋子裡也沒地方坐了，秦晚晚湊過去問：“您來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錢文華道：“我一把老骨頭了，來京城就是看看，跟你這個大忙人說做甚麼呢。”
秦晚晚聞言重新打量起他來。
之前西北一別，那時候錢秘書頭上的白頭髮並不多，穿著工裝，看起來很是精神。
如今他穿著普通的衣服，臉上的皺紋，頭上的白髮似乎都多了起來。
他應該也才五十左右吧，整體感覺確實沒有之前那麼年輕了。
秦晚晚不知道，這人吶，都是有一股子氣支撐著自己的。
錢秘書以前跟何局作，把一個煤礦局打理的是井然有序。
工作上的成就感，家庭的幸福感，讓他中年的人生很是得意。
後來何局調走了，他跟新來的不合拍，人家也不會用他當秘書，所以他很識相的退居三線，再後來就藉口身體不舒服，停薪留職回了縣城女兒家。
不工作這兩年，他的精氣神一下子就沒了，覺得自己沒用了，心先老了，這人自然看起來也就老了不少。
“誰說你一把老骨頭了？誰說的？你告訴我揍他去。”秦晚晚哄他。
錢秘書笑了笑，“你這個大忙人怎麼過來了？”
秦晚晚道：“您可別這麼說話，我可不是甚麼大忙人，我當然是來看看你啊。”
他都來三天了她才知道才來看他還不是大忙人？
“誠如你所見，我很好。”錢秘書道。
秦晚晚看了他一眼，怎麼覺得這位說話有點陰陽怪氣啊。
秦晚晚決定忽略他的陰陽怪氣，直白的問：“錢秘書，你真的是來京城逛逛啊？”
“昂，不然呢？”
“你就沒想著來乾點別的？”
“那也要有別的給我幹啊。”錢秘書道。
秦晚晚打量著他，有些吃不準。
來的一路上她都想好了，就是不知道這位肯不肯給面子。
要知道人家之前是何局的秘書，管著那麼大的一個煤礦廠，大小事他都能安排的僅僅有條，那是相當厲害的。
自己這個小作坊，也就那麼幾個人，讓人家幫她打理那小作坊，總覺得大材小用了點。
錢秘書見她不說話也不著急。
秦晚晚決定還是問問，實在不願意也不強求。
“錢秘書，我……”
“你也別錢秘書錢秘書的喊，我早就不是甚麼秘書了。”錢文華打斷她的話。
“那我喊你錢叔？”
“隨便你。”錢文華道。
那就是答應了，秦晚晚是這麼理解的。
“錢叔，我現在吧，有個事情想跟商量商量。”
錢文華就看著她，很是淡定。
秦晚晚有些沒把握，聽著額頭道：“我吧……想請你來幫我打理我那個小作坊。”
說完看著錢文華。
錢文華也看著她，頓了好幾秒才問：“你那作坊多少人？”
秦晚晚底氣不足的道：“就……就三四個人。”
“哦，三四個人啊。”錢文華重複了一遍。
秦晚晚被他重複的這句弄的汗都出來了，“我知道人是有些少，可我們每年的出貨量也不少的。”
“不少是多少？”
“一年也有十幾萬的出貨量。”
錢文華點頭，換算了下道：“大概能買半列火車皮的煤。”
秦晚晚：“……”
雖然是真話但聽著就好心塞。
她一個小作坊那自然是不能跟煤礦局比了。
“是小了點，不過等政策一下來，我就能擴張。”秦晚晚道。
“那政策甚麼時候下來？”
秦晚晚：“……大概，也就、明年左右吧。”
第一張營業執照是一個姓章的19歲姑娘拿到的，拉開了標私人經營的合法化，從此各種商人重現江湖，走上了屬於他們的時代。
見錢文華臉色不太好，秦晚晚趕緊道：“我那個小作坊是跟上面透過氣的。”她道，反正老帥是知道她在幹甚麼的。
“雖然現在還不允許，但電影院門口已經有半大孩子賣瓜子賣零嘴了。”
這些孩子都精明的很，一小袋瓜子賣九分錢，那些看電影的都是年輕男女，進去之前買一包兩包的，也能吃到電影散場。
有人賣，就還有人放哨，等人驅趕的人一來，小孩子們一聲哨立刻四散跑了。
那些人在後面追：“站住，別跑。”
小孩子回：“你不追我就不跑。”
還有的調皮的還回頭衝你做鬼臉，屁股還扭一扭：“哎~追不上，追不上。”
把你氣的半死他撒丫子跑了。
你說氣不氣。
氣，追，追不上，就只能罵罵咧咧了。
這些孩子每天都跟那些人躲貓貓，真是雞飛狗跳又無比熱鬧。
“還是京城好啊，包容性強。”錢文華道。
秦晚晚正經的道：“京城的老百姓，每天早上喝豆漿吃油條的時候就開始看報紙關注國內大事了，誰敢糊弄他們？”
錢文華點頭，這點倒是真的。
“那……你來我這嗎？”秦晚晚期待的問。
錢文華看著她：“你對你的小作坊有規劃嗎？”
秦晚晚一聽激動了，肯問就代表有興趣，只要他有興趣就好辦了。
當下連連點頭，當然有了，也必須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