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表情就說明一切了。
“讓我跟你二嫂養你嗎?”雷鳴問完又道:“我現在還要上學,都要靠你嫂子掙錢養我,我自己都是個吃軟飯的又有甚麼臉讓她在養你?”
“那小哥呢?”雷翠翠不服氣:“憑甚麼小哥能留下?”
看,甚麼都要掙的性子。
雷鳴道:“你小哥留在這裡學習,等明年高考,你要是能考上大學我也能讓你留下來。”
雷翠翠不說話了,她初中都沒念完的人怎麼可能考得上大學。
想了想又梗著脖子不服氣的道:“你怎麼知道小哥一定能考上大學?要是他也考不上呢?”
雷鳴剛要說話,就聽角落裡傳來一個很小但很堅定的聲音:“我能,我一定能考上大學。”
兩人扭頭看去,就見雷軍慢慢抬頭看著他們倆。
最後視線落在雷翠翠的身上,又重複了一次:“我一定能考上大學,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
聲音越說越大,最後都喊了起來。
小芳聽到了,要過去,被她媽拉住了。
“這事你別插手。”她道。
見女兒要反駁,錢文麗道:“叫你別管你就別管。雷鳴要是這點事都處理不好,我對這個女婿還真不放心。”
“可……”
“可甚麼可?”錢文麗瞪著女兒:“他那妹妹我是真看不上眼,來都來了但凡有點眼力勁兒我都不會那麼說。
可從小能見大,我跟你說句實話,當初你要嫁給雷鳴,要不是你舅舅說情,我都不會答應。”
小芳張著嘴,她根本不知道還有這一出。
“為、為甚麼啊?”小芳傻眼的問。
“小雷是個好的,可他那個家……”錢文麗見女兒還傻乎乎的,想了想還是告訴女兒:“他家裡那個風氣,不好。”
要不是雷鳴那麼小就去了部隊被部隊掰正了她肯定不同意的。
小芳閉嘴了。
結婚後雖然就在他家待了幾天,也確實看出來了,他家裡人有些習慣不太好。
但她向來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在乎這些小細節。
“偶爾相處一下不要緊,但要是一起生活就不行,你這個小姑子,就活脫脫是你那個婆婆的翻版。”
錢文麗道:“後來你舅舅說,結婚後小兩口關起門來過日子,你單位又不在他們那邊,老家裡人也就來個趟吧,忍忍就好了,雷鳴確實是個好的。”
“我跟你爸想著這話也沒錯,小雷當時那身份又不嫌棄你這種傻子也挺難得,就答應了。”
劉小芳簡直無語了。
這邊,錢文麗摁住了要去的劉小芳,那邊,雷鳴看著三弟眼裡那點火光,心裡頭放心了一些。
他要一直這種麵糰性格,雷鳴還真要費些心思。
雷翠翠看著她小哥,被嚇住了,小哥從來沒這麼大吼大叫的跟她說過話。
“我在部隊被那些城裡兵欺負,他們說我是娘們是女人還要……”雷軍仰頭把眼淚逼下去,也把那些羞辱他的話嚥了下去。
那些人不僅在他洗澡的時候調侃他白的跟娘們一樣,洗澡的時候還故意來蹭他圍觀他,一群人圍著他滿臉噁心的樣子噁心的他都要吐了。
在一個城裡兵被激的要將他就地正法的時候,雷軍瘋了一樣反抗,最後把對方耳朵咬掉了一塊肉,那些人這才嚇的一鬨而散。
這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最後就扼殺了在新兵連,那幾個城裡兵跟他一起都被退了回來。
只是他退回來的檔案上寫的是因為體能不達標,訓練不合格。
他紅著眼睛,看著雷翠翠:“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
說完這句他就走了。
雷鳴看著弟弟離開的背影,他知道部隊的基層很是有一些人也很壞。
那裡就是一個縮小的社會,只有你到了一定層次,拿出了他們拿不出來的本事,他們才服你,不然新兵都是要被欺負的,尤其是像他弟弟這種內向的。
有些長相偏陰柔的新兵下了連隊,被老兵當女人欺負也不敢說,有些為了待下去也不反抗,久而久之就成了不正當的關係。
這些他都知道,只是他沒想到弟弟也遭遇了這些。
雷鳴氣,可又無可奈何。
只慶幸,幸好把弟弟叫過來了,只希望他能利用這次機會順利考上大學從此改頭換面。
雷鳴對雷翠翠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在這邊玩幾天,我會給家裡拍電報的。”
說完這句也就沒管雷翠翠了,他下午還要上學。
回到正屋,見丈母孃跟妻子都在,雷鳴知道她們肯定都聽到了,就有些有些面紅耳赤。
但還是迎著丈母孃的目光道:“媽,以後就辛苦您照顧小芳了,我妹妹就玩幾天,之後就讓她回去。她在這裡也幹不了甚麼活兒,還要小芳照顧她,沒這個道理的。”
錢文麗已經猜到了,但聽著女婿親口跟她說,心裡還是妥帖的。
“小雷啊,今天那話我說完了也後悔了,媽這嘴啊,就是比腦子快,你別跟我一般見識啊。”
雷鳴能說甚麼?
他連忙道:“是我該抱歉的,我妹妹……沒教好。”
要是她只有七八歲,那雷鳴肯定要拎到身邊教的,可她都是十七八歲了,改不過來了。
“行了,你下午還要上學吧,趕緊去吧。”小芳還是心疼丈夫的,她也不想讓雷鳴覺得她媽仗著身份欺壓他。
“是,我下午還要上學,那,媽,我就先走了。”說完環視一圈問:“小舅呢?”
“去找我師父了。”小芳道:“他吃好了就問我怎麼去我師父家,我告訴他他就自己溜達去了。”
雷鳴笑道:“那等我晚上回來在陪小舅好好喝一杯。”
說完拿著書本就去上學了。
錢文華從公交上下來,看著外甥女畫的“地圖”很是費力才找到了秦晚晚家。
這也幸虧是他聰明,不然得被她外甥女繞溝裡去,東南西北不分的丫頭。
錢文華這兩年一直是退休狀態的。
這次來京城,是聽了外甥女說了秦晚晚搞的小作坊還挺不錯。
他覺得自己來這裡,應該是還有用處的。
找到陸家他也沒進去,認個門就行了,接著就開始在京城逛了起來。
錢文華來京城這事,秦晚晚是三天後才知道的。
她放學去了小作坊那邊看看情況,才從孫紅梅的口中得知了這事。
當下交代孫紅梅幾句,就騎車直奔小芳家了。
到了她家,她把車子停好就開始喊:“錢秘書,錢秘書……”
聽到秦晚晚的喊聲,錢文華笑了。
這丫頭可算是來了。
他有心投靠秦晚晚,但他不能主動上門搞起來跟倒貼似的,他得讓這丫頭親自來找她,請他出山。
嗯,對,請他出山。
不需要三顧茅廬,一趟就行。
他堂堂西北煤礦局前局長的前秘書,幫她打理她那小作坊可真是屈大才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