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秦晚晚弄來了草木灰準備清洗大腸。
大腸她就隨手放在了盆裡。
陸少琴看到後嚇的手裡的鏟子都掉在了地上,臉色煞白,整個人都發起抖來。
秦晚晚見狀趕緊用一旁的篩子扣上:“少琴,你怎麼了?嚇著了?沒事沒事,這就是豬大腸……”
陳懷忠嘆口氣。
那一聲嘆息聽的陸少琴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不明所以的秦晚晚趕緊道:“你去歇會兒,剩下的我來吧。”
秦晚晚說著想把她推出去。
陸少琴擦了擦眼淚,小聲道:“嫂子你去歇會兒我來就行了。我……我不怕的。”
說著不怕,但手卻抖個不停,彎腰撿鍋鏟都撿了好幾次。
秦晚晚安撫她:“那你幫嫂子去打點水。”
陸少琴嗯了一聲,將鏟子洗乾淨放好這才離開了。
秦晚晚看著她,就覺得她這次回來後人變化了不少,上次她去的時候還能看到她開朗的一面。
她一細想,回來這麼久,似乎沒看到她笑過。
“外公,少琴她這是怎麼了?”秦晚晚問。
陳懷忠嘆息一聲:“嚇的。你們走後馬小軍曾跟我打聽封同志跟咱們傢什麼關係,我都避而不答。
四月的時候有一次我去割草,馬耀財帶著幾個人來找少琴,被大黑趕走了,其中一個還被大黑咬了一口,後來……後來這幾個畜生,就用藥把大黑給藥了,當著我們的面給大黑剝皮吃了。要不是後來封同志給我們郵寄了東西來,這次我也沒法把少琴帶回來了。”
說完陳懷忠眼睛都紅了。
大黑在他們身邊這麼些年,不管再餓都會留一口給它的。
秦晚晚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馬耀財,狗日的,當初就應該把他兩條腿都打斷了。
“多虧封同志了。”陳懷忠感嘆一聲。
秦晚晚擦了擦眼睛:“是,對虧了他,回頭我請他來吃飯。”
“好,我們一定要感謝人家。”
秦晚晚擦了擦眼淚沒說話。
天黑的時候終於做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飯。
李婆子送來的魚頭被秦晚晚跟豆腐一起做了魚頭豆腐煲。
魚身子跟酸菜一起做了酸菜魚。
臘肉炒了一盤大蒜,醋溜白菜,一盤蒜泥菠菜。
陳懷忠跟蘇慶民坐在上首,陸少柏跟秦晚晚坐一邊,陸少琴單獨坐一邊。
家裡備了酒,陳懷忠拿著酒先給蘇慶民倒上,接著自己倒了一杯,還要給陸少柏倒的時候被秦晚晚阻攔了。
“他最近不能喝酒。”秦晚晚道。
陳懷忠看了外孫一眼,也沒說甚麼。
放下酒瓶端起酒杯,衝蘇慶民道:“蘇同志,這杯酒我們倆個老傢伙一起喝一杯。”
“好。”蘇慶民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眯了一口。
其他人喝的是白開水。
也就喝了這一杯酒就沒喝了。
沒吃多大會兒,秦晚晚就發現了陸少柏吃的不多,也不快。
她知道肯定是他不舒服的緣故,忍著心疼拿起碗舀了一些魚頭豆腐湯給他:“喝慢點。”
陸少柏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拿著勺子一口一口慢慢的喝。
陸少柏吃的不多,其他菜幾乎沒沾筷子,就喝了一些湯,吃了一些豆腐。
秦晚晚也沒勉強他吃,夾了魚頭上的嫩肉給他。
陸少柏也都吃了。
沒吃多少就放下筷子了。
秦晚晚忍著心裡的難受,也沒勸他,只在桌下拉著他的手,眼前模糊一片的把菜往嘴裡塞。
蘇慶民回來的太突然了,好在之前結婚的時候買了被子。
吃好後陸少琴主動要去洗碗,秦晚晚也沒阻攔,跟陸少柏一起抱著被子去了外院。
外面還有房間,現在除了李婆子一家跟馮敏外,人都走了。
秦晚晚跟陸少柏一起把房間收拾好,又將床鋪好。
陸少柏道:“等家裡的房子還了回來,你們去那邊住吧,,那邊比這邊寬敞一些,後院也大一些。”
秦晚晚嗯了一聲。
準備好了後陸少柏去喊蘇慶民,順便去給他拎洗腳水。
蘇慶民揹著手慢慢的過來了。
看著打掃好的房間,“還行。”
“姥爺,你怪我把你的屋子賣掉了嗎?”秦晚晚悶聲問。
“不怪你,那屋子也沒留下甚麼。”除了回憶。
“小晚,時候不早了,你也去歇著吧。”
秦晚晚見他不太想多說的樣子,嗯了一聲。
在院門口碰到了提著熱水過來的陸少柏。
伸手就要去幫他。
“不用,你回去吧,我來伺候姥爺燙腳。”
秦晚晚抿唇嗯了一聲這才回去。
陸少柏提手提著熱水一手拿著木盆,進屋後放到那水兌好喊蘇慶民。
蘇慶民走了過來,在床沿坐下:“想的如何了?”
“我聽您的。”
“哎……”蘇慶民嘆息一聲,“孩子,你聽我的又有何用呢?我只能跟你分析利弊,但我不能把我的觀念強加給你,到了那邊,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如果你心中有怨氣,那是甚麼都辦不成的。如果你真心不想去,我幫你去跟老帥說,這個面子他還是會賣給我的。”
陸少柏頓了頓問:“我得病,國外真的能完全治好嗎?”
“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回來我們再說。”
“好。”
接下來陸少柏不在問這些了,要給蘇慶民洗腳,蘇慶民拉著他不讓:“我不需要你這樣,孩子,你的手,要去幹更大的事。”
“給你洗腳是我作為外孫女婿的心意,不牽扯其他。”陸少柏說完給他拖鞋脫襪。
等看到那乾瘦的猶如枯藤的腿的時候,陸少柏錯愕的看著他:“姥爺,您……”
“老啦……”蘇慶民嘴角帶著淡笑,似乎那乾煸的腿不是他的一般:“你放心,我還能守著他們幾年,就算等不及你回來,我也會安排好的,我沒護住小晴跟小晚,這次怎麼也會護著小晚跟她的孩子的,放心吧。”
陸少柏眼前模糊一片,悶聲給蘇慶民洗好了腳,端著水道:“姥爺,您早點休息。”
“嗯,你也不要熬夜了。”
“好。”
陸少柏出來把水倒了又關上門這才離開。
回到內院,屋子都收拾好了,陳懷忠也已經躺下了。
家裡老的老,生病的生病,還有孕婦,都不適合熬夜守歲。
秦晚晚還沒休息,等他回來一起燙腳。
陸少柏走到她跟前蹲下,抓著她的手放到自己嘴邊重重的親了一下,又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道:“等照相館開門,我們去拍全家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