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秦晚晚去找李婆子:“嬸子能幫我買一些毛芋嗎?”
“你要那幹啥?”
毛芋一般就是家裡年景不好過的人屯著過冬的糧食,像秦師傅家肯定不需要的。
“我有用處,嬸子能不能幫我打聽下多買點,百來十斤的樣子,要是沒有你跟小草送貨的時候讓她想辦法給我弄一點來行嗎?”
李婆子連連點頭,知道她這是又有了新的法子了。
眼看著距離過年也就剩下大半個月了,秦晚晚想了想還是決定跟陸少柏坦白,劉主任都說了,越早安排手術治癒的可能性就越大。
孩子還有三個來月就要出生了,總不能等她生了之後吧,那時候就更沒辦法照顧他了。
秦晚晚在心裡把這些事情過了一遍又一遍,誰也沒敢說也沒法說,只想著等他回來的時候跟他說。
不管怎麼樣都要勸著他先去做手術,這個家是怎麼都不能散的。
這一晚上陸少柏回來的又很遲。
秦晚晚冷的受不住,只能早早燙了腳鑽進被窩。
可他不在,被窩裡也冰涼涼的半天沒熱氣。
一直等到快十一點,外面才傳來動靜。
陸少柏將車子拎進堂屋,搓著手跺跺腳這才進臥室。
他推開門衝秦晚晚喊道:“小晚,我們家的案子判了。”
秦晚晚打了一晚上的腹稿都被這句話給衝散了。
她呆呆的看著陸少柏,看著他眉目飛揚的樣子,沉甸甸的一顆心終於輕快了一些。
“怎麼樣怎麼樣?”
“我爺爺我們陸家都評反了。”陸少柏高興的道:“2號發的話,‘不能讓為了和平做出貢獻的老一輩們含冤受屈,要給他們以及他們的家人一個說法’。不僅是我們家,還有好幾家都沒事了。”
秦晚晚高興的不知道說甚麼,眼淚先一步下來了。
陸少柏也高興,趕緊抬手給他擦眼淚。
“會議開到現在,過程很緊張,差點動手了。老帥那邊一出來就讓劉秘書通知我了,所以才回來這麼遲的。”
秦晚晚抱著他嗚嗚的哭了起來。
他家裡剛評反這是天大的喜事,這讓她怎麼張口跟他說“噩耗”。
秦晚晚只覺得自己一顆心被劈成了好幾瓣,每一瓣都生疼。
“明天我就打電話給外公,讓他們趕緊收拾收拾回來,還有半個月就要過年了,應該能趕得上。”
陸少柏是真的高興,頭上那座大山壓了他十幾年。
如果真的有靈魂且是實體的話,那他的靈魂一定是一個被壓彎的佝僂著的影子。
“年前應該還能發一點錢,咱們多買點好吃的,等外公跟妹妹回來了給他們補補。”陸少柏一樣一樣的交代著。
“妹妹回來了家裡人手就夠了,到時候你生產月子裡都有人照顧了。”
聽著陸少柏一句又一句的安排,秦晚晚想好的那些說辭就怎麼都說不出口。
這十來年他今天應該是他最的高興一天了,他還沒高興多長時間自己就要兜頭一盆水潑向他嗎?
生活為甚麼要這麼殘忍?
陸少柏說了半天見秦晚晚還在哭,趕緊給她擦眼淚:“之前那大姐說懷孕的時候老哭可不好,傷眼睛。”
說著俯身親吻她的眼睛。
他的唇冰冰涼的,吻在她有些腫脹的眼睛上只讓秦晚晚的心口更疼了。
“我替你高興。”秦晚晚哽咽著道。
“傻子。”陸少柏將人抱著晃了晃:“陸家的宅子年後應該也能還給我,到時候我們就能搬回去了,那邊有熱炕,今年是來不及了,明年冬天你就能舒舒服服的過了,還有孩子,到時候也不怕凍著了。”
秦晚晚聽著他說這些話,死死的咬著唇不敢哭出聲音來。
她緊緊的抱著他,“陸少柏,你能不能答應我幾件事情。”
“別說幾件了,甚麼事我都能答應你。”
秦晚晚將喉頭的哽咽壓下去,“從明天開始要好好吃飯,我給你吃甚麼你就要吃甚麼,不要把自己累著了,我跟孩子,外公還有妹妹,都只能依靠你的。你是我們家的靠山,不能倒。”
“嗯,我答應你。”
“不許熬夜了,”秦晚晚道:“每天晚上跟我一起入睡,要是知道你偷偷起來看書,我是要生氣的。”
陸少柏頓了頓,沒立刻答應她。
秦晚晚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先不告訴他但是要去找那個甚麼老帥說清楚。
去他孃的甚麼計劃,她男人都生病了還管那麼多計劃?她只要她男人好好的。
“狗男人,剛還說甚麼都答應我,這會兒這點事就辦不到了?”秦晚晚佯裝生氣的輕輕錘了他一下。
陸少柏失笑:“行,答應你。”
“你那邊甚麼時候放假?”
哪裡有假期放,但陸少柏道:“這幾天還有些忙,過幾天就能放假了。”
“好,既然外公跟妹妹要回來了,我明天去買兩床厚一點的被子,小王夫妻倆搬走了,那屋子一直空著在呢,也收拾下給外公住。”
“好,你安排就好。”秦晚晚道。
“吃了嗎?”她又問。
“吃了。”
“那趕緊去燙腳,我等你,你不來我不睡。”
陸少柏拿她沒辦法,洗漱好了端著熱水來了,讓她再燙燙腳。
秦晚晚掀開被子把腳伸了進去。
陸少柏看著她那粗了不少的腿,握在手裡輕輕一摁就是一個坑,半天都恢復不過來。
這是水腫。
她一隻腳泡在熱水裡,另一隻腳被陸少柏抓在手裡,一下一下的給她按摩。
她白天上班也是要站好久的,又挺著這麼大的肚子,太辛苦了。
以前還想著孩子要多一些熱鬧點,可看著她現在這情況,只覺得這一胎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一個就夠了。
陸少柏要送她上班的時候秦晚晚不讓,讓他多睡會兒。
陸少柏哪裡睡得著,她走了沒多久他也就走了。
估摸著外公那邊公社上班了後趕緊去打電話,讓他們先收拾起來。
等拿到文書後就趕緊拍電報過去,電報快,三五天就能到那邊,又去找了封凱,讓封凱也給那邊打個電話。
手續甚麼的估計還要一個星期,可一個星期後再回來就趕不及過年了。
封凱的話好使。
封凱:“……你們夫妻倆真是一個德行,用我的時候就笑臉相迎,不用我的時候讓你媳婦幫我遞封信都不行。無情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