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幾口後劉秘書道:“還有人沒來,明天放你一天假,後天上午八點開始,到晚上八點結束,這個時間段都要待在這裡學習,你可想清楚了。”
陸少柏還是堅持:“嗯,想清楚了。”
劉秘書一副你根本沒想清楚的樣子看著他,又提點道:“這邊的飯菜有人幫你們做,只要給糧票就行了,你回去後還得自己做飯吧,再近這一天來回也得花個把小時吧,你可清楚你只有一年的時間用來掌握這些知識?每天浪費一個小時,一年浪費三百多個小時,你算算你要落後別人多少,你真甘心?”
“我再給你透個底,加上你這次一共有十個人,最後留下來的一定是最優秀的。”說完這話他拍了拍陸少柏的肩膀低頭繼續吃麵。
陸少柏低頭,筷子挑著碗裡的面。
留下來?留在老帥身邊?
他現在倒不熱衷於留在老帥身邊了。
“劉秘書,我這次來確實是因為我們陸家的事情,如果接下來的事情跟陸家的案子無關,我不太想參與。”
政1治不是他能碰的東西,他也不想碰,就這麼做個研究員就挺好的。
劉秘書筷子一頓,看著陸少柏的眼神就帶了一些不喜。
“你這話甚麼意思?跟陸家案子無關你就不參與?陸少柏,我跟你說,你是陸家的人沒錯,但你也是公民,為國家做事那是每個公民的榮幸。”
劉秘書顯然對他這番回答很生氣,他把氣往下壓了壓:“具體甚麼事我不能跟你透露,但你只需要知道,現在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國家為了我們的人民為了我們能挺直腰桿。”
陸少柏臉也沉了下來。
“公民?呵呵……”陸少柏臉上盡顯嘲諷之意。
劉秘書想到陸在川,那位也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最後卻落得那麼一個下場。
但正因為如此,他們這些活著的人才更應該理智而清醒,他們現在就如同在一列鳴著長笛衝刺著的列車上,這輛列車已經走錯了一段路,他們要做的就是將行駛在錯誤鐵軌上的列車扳到正規上。
他嘆息一聲:“現實就是壞人把控了駕駛室,我們得把他們趕走,把駕駛權交給值得相信的人。”
“你們陸家是不幸的,你們家還有你跟妹妹,相比起來,你們又是幸運的,很多人一家子都沒了連給他們哭一哭的人都沒一個……這場浩劫是我們大家共同的不幸。”
說到這裡劉秘書聲音有些哽咽,他努力的平復許久後才嘆息一聲,聲音有些低沉的繼續道:“老帥他明明可以自掃門前雪過好自己的日子保一家人平安,可為甚麼每次被遣走每次又努力的往這裡走?
我們消耗不起,那些亡我之心不死的人每天都在瘋狂的試探著我們。
我們這時候要是內部再出現重大問題,那就是伸著脖子給人家砍。
如果都不管,那這輛列車就會失控,終有一天沒人能掌握得住它,它很可能會帶著大家一起車毀人亡,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如今的局勢需要老帥他們這些頭腦清醒的人說話有分量有公信力的人來威懾那些鬼魅魍魎,但他也是個快七十的老人了,老帥需要我們,哪怕我們只能起到一個螺絲釘的作業,那我們就要牢牢的釘在鐵軌上不讓列車出錯。”
“陸少柏,我們這一代人的使命一點也不比老一輩的輕啊,這是歷史交給我們的重擔。”說完這句劉秘書也不廢話了,幾大口吃完了麵條又把湯喝完後拿著碗筷去池子那清洗去了。
陸少柏坐在原地,看著那碗麵出神。
他不該有怨恨嗎?他錯了嗎?
如果換成是爺爺的話,他會怎麼做?
陸少柏心裡亂的很,胡亂的把麵條塞進嘴裡喝完湯把碗筷洗乾淨放好後去了劉秘書給他安排的房間。
房間裡東西準備的挺齊全的。
陸少柏把放在床上的棉被開啟鋪上,接著拿著放在床底的臉盆跟熱水壺去洗漱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細細的想著老帥跟他說的話,又想劉秘書說的那番話。
個人跟集體之間,他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選擇。
第二天他很早就起來了。
他記得秦晚晚說過周浩在機械廠。
吃過早飯後就去機械廠找人去了。
在門口大爺那打聽了半天又被審查了半天,大爺才答應給他通傳。
不大會兒,周浩小跑著出來了。
看到陸少柏就是一愣。
他沒見過陸少柏。
“你是?”
“我叫陸少柏。”
周浩眼睛一眯,再看陸少柏的眼神就變了變。
“晚晚呢?”周浩問。
“她還在西北。”
“你一個人調回來的?”
“也不算是調回來,回京有事。晚晚讓我來找你,你能帶我去一下她家嗎?”
周浩對陸少柏沒甚麼好感但也沒甚麼惡意,他道:“現在不行。我要上班,你要是願意等的話,就十一點再過來,我提前下個班帶你過去。”
“好,那我十一點再過來。謝謝。”
說完陸少柏衝他頷首後就轉身離開了。
周浩看了他半天才扭頭進去繼續上班。
陸少柏也沒走遠,就找了個有樹蔭還算隱蔽的地方在那坐下,拿出書本開始看。
他也不管周圍偶爾路過的行人投來的詫異目光,自顧自的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
一口氣弄懂了兩個難題後陸少柏起身活動了下身體。
再看看日頭,應該快到十一點了。
陸少柏將書本合起來拿在手裡就去了機械廠的門口。
跟門衛大爺打聽了下,還差一會兒。
他也沒拿出書看了,而是站在門衛室的陰涼處等著。
等了十來分鐘,周浩出來了。
轉了一圈看見在陰涼處的陸少柏,喊了他一聲。
陸少柏走了出來,衝他笑了笑:“麻煩你了。”
“我跟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麻煩不麻煩的不用你來說,上來吧。”說完腿一跨就坐上了腳踏車,單腿撐在地上,等著陸少柏上來。
陸少柏也沒糾結,坐上後座。
周浩腿用力一蹬,車子滑行後開始蹬車,往秦晚晚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