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您幫我跑一趟,讓三姑做一件紅色的嫁衣,不要太花哨的,簡單大方就行。您跟三姑說,她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行,我替你跑一趟,結婚要用的東西很多,我這邊也給你添一些東西一起郵寄過去。”
“不用了老師,我就是……”
陸少柏話還沒說完就被任長青打斷了,“孩子,沒有你我早就是一捧黃土了。你結婚我給你添一點家用的東西,那不是應該的嗎?你要跟我客氣那可就是不拿我當老師了。”
陸少柏抿了抿唇,真心的感謝了他。
“好了,就這些吧,我下班就過去。”說著任長青結束通話了電話。
下班後任長青趕到三姑那,把陸少柏的要求跟她說了下。
三姑得知他是陸少柏的老師,來給陸少柏未來妻子定做嫁衣的時候,激動的眼睛都溼潤了。
“那……那陸家是……”三姑不敢說出那幾個字。
任長青搖頭:“所以款式你要做的簡單點。”
三姑連連點頭,“好姑娘,真是好姑娘。”
她想了想腦子裡就有了大概的款式了,她問:“您放心,我一定會做一件漂亮的嫁衣給他們,對了,少柏說沒說甚麼時候要?”
“沒說,不過肯定是越快越好的。”
“行,我這就把手頭上的活兒放下給他們趕製一套結婚用的衣服。”三姑一邊說一邊就去扒拉家裡囤的料子了。
任長青道:“女方的衣服料子你這邊買,少柏穿的料子我那有,我那還有一塊做中山裝的料子,明天我給你送來。”
“誒那感情好,謝謝,謝謝了。”三姑感激的道。
任長青擺擺手就走了。
回到家就回了房間找料子。
結果半天都沒找到,就喊來了莫琴問她那塊料子去哪裡了。
莫琴道:“之前要給你做衣服你說不用,那料子我就給我小濤做了。”
莫海濤是她孃家侄子。
“那孩子現在在上大學,沒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我這個做姑姑的不忍看,那料子你又不用我就給他用了。”
任長青看了一眼莫琴沒說話。
“家裡的布票呢?給我。”
莫琴看著他沒動:“你這從來不過問這些事情的,怎麼今天忽然想起那塊布了?”
莫琴一邊說一邊蹙眉看著他。
年還沒過完,京城這邊也都還冷的很。
任長青是副司長,住在煤款總局的家屬院裡,房子年前有專門的師傅修葺過,這會讓屋子裡也燒了爐子,暖和的很。
莫琴就穿了一件羊毛衫,肩上披了一件披肩也不覺得冷。
在家裡她還是挺小資做派的,出門就會換上樸素的衣服。
要不是任長青現在的位置比較敏感,她都想去燙頭髮了。
聽說年前有些人十分膽大的去燙了捲髮,也沒人說甚麼,頂多就被罵一句二流子不學好。
“少柏要結婚了,我打算用那塊料子給他做一件中山裝寄過去。”
莫琴一愣,隨即問道:“陸家摘11帽子了?”
“沒有。”任長青道:“明天你去買一塊藏青色的料子,然後送……送到我辦公室來。”
說著就要走。
莫琴拉住他:“他家沒摘帽子他就敢結婚?萬一要是有個變故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嗎?”
“所以他才不會娶你莫家的姑娘。”任長青不高興的道:“大好日子你非要說這些觸黴頭的話?”
莫琴見任長青沉了臉,這才道:“我就是擔心問一句你吼甚麼吼?”
任長青不想跟她廢話。
“你把那些票給我,我自己去看看。”任長青道。
“你看的懂嗎你知道怎麼買嗎?”莫琴吐槽完了後道:“還是我去操辦吧。”
任長青見狀也就沒說話了。
蒲城這邊,陸少柏第二天就打了一份報告給了何局。
何局這邊也意思意思的上報了下,上面問了一些關於陸少柏在單位的表現以及政1治觀念等,何局都中規中矩的說了。
沒有特意為陸少柏添油加醋表功,也沒有著了對方的語言陷阱。
結果上面就一個字,等,完了結束通話電話了。
何局瞪著電話氣的有點說不出來話。
陸少柏身份特殊。
當初能從農場出來被任長青帶走,那都是因為上面急缺這型別的技術型人才。
國家要發展就離不開這些技術型人才。
何局也不過是蒲城分局的小小局長,沒有那麼鐵的頭去跟上面硬剛。
當他把這個結果告訴陸少柏的時候,陸少柏點了點頭,甚麼都沒說。
何局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氣餒,我回頭再打電話問問。”
“謝謝何局。”陸少柏道。
上面這麼一卡,他跟秦晚晚的婚事估計就要延後了。
他還有時間嗎?
一切都是未知數。
他沒跟秦晚晚說。
李春萍探親回來後,秦晚晚還問她結婚流程,一心給自己備嫁。
正月底,何局忽然接到了總局那邊的調任書。
他要調走了。
這份調任書他是盼了好久的,去年上半年就盼著了。
看著那份調任書,何局嘆了口氣。
而後拿起電話再次給總局那邊打了過去。
既然要調走了,那他也想在調走前幫陸少柏把結婚的事情搞定。
他也不全完是為了陸少柏,也為了他自己。
陸家的底子他很清楚,雖然說現在還沒摘掉帽子,但是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就陸少柏目前的發展來看他絕非池中之物。
現在他幫他,說不定以後就反過來了。
做人,目光得看的長遠點,就算陸家沒有起來,那就當結一段善緣,於他而言也沒甚麼損失。
電話一接通,何局就喊了一聲:“吳主任,好久沒見,甚麼時候來蒲城我做東,我們食堂招了個一級大廚,那廚藝比安省的國營飯店都不差的……”
“對對對,好,好,那我就恭候你們了。”
何局寒暄完了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同一天,陸少柏再次接到了老帥的電話。
這次沒打到何局辦公室了,而是打到了辦公室,小文去喊的陸少柏。
電話也不是老帥打來的,是老帥的秘書。
劉秘書在電話裡就跟他傳達了一個意思,儘快來京城。
假期的話他們已經幫他請好了。
讓他明天就出發,坐下午一點半的那一趟火車,到了京城這邊會有人接他的。
說完劉秘書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陸少柏擱下電話,心頭忽然沉重起來。
他走出辦公室,今天是個陰天。
天邊的雲跟風糾纏著翻滾著。
他嘆口氣,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