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適應了黑暗後也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的。
陸少柏將他的手拽了出來放在唇邊摁了摁,又給她塞了進去。
秦晚晚明白,這個男人看出她心裡有疙瘩了。
“快睡吧。”他壓低聲音道。
秦晚晚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但他一直沒鬆開她的手。
秦晚晚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整個炕上就剩下她一個了。
她一骨碌坐起來,趕緊起床穿衣。
然後把被褥疊好放好才出了門。
屋子裡沒人。
她走出屋外,就看到陸少柏在那劈柴。
見她醒了放下手裡的斧子:“餓了吧,鍋裡有吃的。”
說著牽著秦晚晚回屋了。
“你吃藥了嗎?”秦晚晚問。
他的嗓音有些啞。
“吃了,消炎藥跟感冒藥都吃了,放心吧。”
那就好。
在秦晚晚洗漱好了吃早飯的時候,陸少柏把昨天那情況跟她說了下。
陸少琴他們沒收到信,不知道他們在處物件,所以才有昨晚那一出。
陸少柏解釋了下秦晚晚心裡那疙瘩也就消了,不知者不罪嘛。
陸少琴十點多回來的時候,也跟秦晚晚道歉了。
早上她哥起來的時候就給她訓斥了一頓。
不管她有沒有物件,這種事情都不好亂開玩笑。
陸少琴看著她哥,不敢有二話。
她出生後父母照顧她的也少,基本就是奶奶跟大哥陪著她長大的,以前還不覺得,如今再看大哥生氣的樣子,莫名的就多了幾分爺爺的氣勢。
她不敢不聽大哥的話。
兩人說開了後感覺氣氛就好了不少。
今天是這邊人過小年的日子,村子裡很是忙碌,孩子們跑來跑去的就期待著今晚能吃一頓豐盛的了。
陳懷忠的意思是也跟著這邊習俗來。
於是這一天大家都忙著搞衛生,陸少琴雖然跟秦晚晚解釋過了,但心裡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惋惜。
不過倒也不至於給秦晚晚臉色看,只是不熟悉不知道說甚麼好,就顯得有些不熱絡。
下午,秦晚晚找出剪刀跟梳子,給陸少柏剪頭髮。
這段時間他頭髮又長長了不少。
等給他理了個寸板後,秦晚晚看著自己的長髮問陸少柏:“我要不也剪個短髮吧。”
“嗯?怎麼忽然想剪短?”陸少柏問。
“冬天洗頭好冷。”她說完興沖沖的把剪刀遞給他:“你來給我剪。”
陸少柏見她是認真的,接過剪刀道:“那要是剪醜了可不怪我。”
秦晚晚扭頭看他:“再給你一次重新說話的機會。”
陸少柏莞爾,看著她那小表情笑的胸腔都在顫抖。
最後順著她的話道:“我們家晚晚剪甚麼樣都不會醜的,底子在這擺著呢。”
秦晚晚這才滿意了。
“剪多短?”陸少柏問。
“到這就行。”秦晚晚在脖子上比劃了個位置。
“行……”陸少柏就要動手。
“哎,等下,得給我剪整齊點。”
“還挑?就我一個理髮師。剪甚麼樣就甚麼樣……”
秦晚晚不說話了。
陸少柏按著剪刀放在她的頭髮上,始終剪不下去。
女孩子都愛美,頭髮對她們來說很重要。
“真剪啊?要不以後我給你多燒點熱水洗頭?”陸少柏在她身後道。
“你喜歡我長髮的樣子還是短髮的樣子?”秦晚晚問。
陸少柏似乎沒想過問題,長髮跟短髮有甚麼區別嗎?不都是她?
“甚麼樣都行。”他道:“你喜歡就好。”
“剪……”秦晚晚下定了決心。
之前旱情的時候她就想剪了。
“行,等下剪了別哭鼻子。”陸少柏說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真哭鼻子的話,我胸膛借給你,別偷偷哭。”
秦晚晚笑著道:“行,你趕緊的,大老爺們這麼磨磨唧唧的。”
“得,還被嫌棄了,這就來。”說完咔嚓一剪刀。
聽著那聲音,秦晚晚心裡還是有些傷感的。
這是原主留下來的髮型。
而且她發現這大半年來,也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原主居然越長越像以前的她了。
要是再把頭髮給剪了,就真的徹底成了她自己了。
“別動……”陸少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然後把那筷子長的頭髮遞給她。
秦晚晚接過,看了又看。
“陸少柏……”
“在呢。”
“你剪了我的頭髮,這輩子都是我的人了。”
“……”陸少柏輕笑:“不剪我就不是你的人了?”
“反正我不管,你剪了我的頭髮,以後要是敢三心二意,我就剪了你……嗯嗯,你懂的。”
“我不懂。”陸少柏笑著輕輕推了下她的腦袋:“腦子裡一天到晚那麼閒就多想想我。”
“哎喲……”秦晚晚哈哈笑:“心不狠站不穩,你敢對我不忠我就對你狠心……”
“小詞還一套一套的,誰教你的……”
遠處的陸少琴看著他們倆的互動打鬧,心裡的芥蒂也在慢慢的淡去。
看來哥哥真的很喜歡這個嫂子。
只要哥哥喜歡,她也沒甚麼立場再說甚麼,畢竟哥哥的日子是需要他自己過的。
小年也過的悄咪咪的,沒人放鞭炮貼對聯。
在這個多做多錯的年代,大家都奉行一條,那就是低調。
今晚是小年,秦晚晚又做了一根排骨。
排骨就一根,但是大白菜卻很多。
菜是自己種的,多少還有點。
又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後,這一晚睡下的時候,氣氛總算是好了不少。
陳懷忠跟陸少柏說話,偶爾也會問一問秦晚晚的情況。
秦晚晚也會接話,整體來說,比昨天輕鬆多了。
陳懷忠的外孫帶著物件來看他這事很快就在村子裡傳出來了。
這天,陸少柏去了大隊部。
按理說他兩個月前郵寄出來的信以及匯款怎麼地都應該到了。
但是外公一直沒收到,陸少柏就懷疑這錢跟信被人動了手腳。
當他來到大隊部的時候,大隊長馬小軍眉心就是一抽抽。
他自然是認識陸少柏的。
陸少柏也認識他。
陸少柏衝馬小軍點點頭,然後道:“馬隊,我來問下,我兩個月錢給我外公這邊郵寄了一份信,還有一筆匯款,想問下你這邊看見沒?”
馬小軍裝傻:“是嗎?你寄了信啊?我沒看見啊,就半個月前我還去了郵政局拿信跟包裹去了,沒看見你的信啊。”
陸少柏看著馬小軍。
馬小軍心裡有些慌,但是硬挺著。
信跟錢他半個月前就拿到了。
但是因為他這邊犯了點錯,需要請人吃飯,但是他又沒那麼多錢。
正好看到陸少柏的匯款單,最後心一橫,給私吞了。
反正只要自己咬死了沒看見,陳懷忠也拿他沒辦法。
一個下放來的“犯人”還敢跟他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