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兩人才從裡面出來，桂七看了好幾眼陸少柏，但最後甚麼都沒有說。
上了車，桂七才道：“封組長已經安排人在昨天的路口等你了，我送你過去。”
“那你呢？”陸少柏問。
“我有別的安排。你放心吧，既然國安插手了，這個李智友就是百分百有問題，現在上面想一鍋端，秦同志那邊也有人保護。”
陸少柏聞言放心了：“這事就別跟秦同志說了，她一個女同志知道太多了會害怕。”
桂七嗯了一聲。
陸少柏拿起地圖看了起來，這是封凱給他的，是中心村的簡易地圖。他專心看撈起來沒再說甚麼。
車子行駛在馬路上，許久後來到兩人昨晚到的路口。
那邊停了一輛供電局的車子，在那等著了。
看到他們來，一個工頭模樣的人走了過來。
桂七沒下車。
陸少柏只好下車。
“我是趙工，你是陸同志吧。”
“趙工好。”陸少柏點頭。
“這個給你，需要我們做甚麼你直接說。”
趙工給陸少柏的是一套工作服，陸少柏接過直接脫掉上衣換上。
“村裡通電的人多少？”他問。
“不多，就中心村那邊的兩個小隊，周圍其他小隊都沒通電。”
通電也是有要求的，一個村最少要有80戶以上供電局才會來接電線通電。
“上次這百來戶人家的電錶數你們有嗎？”
“有，都帶來了。”趙工說著遞給他一個本子。
“不用，你拿著，找個藉口我們去查下電錶，把用的最多的標記出來就行。”
“行，明白了。”趙工合上本子，“還有其他的嗎？”
“沒了，你們就正常工作就行。”
要是有別的小動作被發現了反倒不好，不如老老實實查電錶，先摸清楚情況再說。
趙工聞言鬆口氣。
雖然不知道他是幹甚麼的，但是領導吩咐了他也就只能照辦。
沒甚麼別的事自然是最好的了。
桂七從車裡探出頭來：“我就先走了，你這邊忙好了隨便你去哪兒。”
“知道了。”陸少柏說完就跟著趙工走了。
一行五人上了車。
趙工道：“這次去就是故障，然後還查偷電的……”
“嗯。”
趙工見他不欲多言，也不說話了。
少知道的好，安全。
車子行駛在村子裡的小路上，顛簸的很。
陸少柏注意看著兩邊的情況，又想在腦子裡把村子裡的實景圖跟他看到的平面圖對上號。
一開始還有點對不上，直到來到路口，看到了那一棵很大的楓樹。
實景圖跟平面圖幾乎瞬間就對上了。
後續的也都能對上，陸少柏鬆了口氣。
車子經過大楓樹後沒開多久就停下了。
“村部到了。”趙工道。
說完開啟車門，眾人魚貫而出。
陸少柏揹著工具袋，戴著帽子努力做個存在感極低的工具人。
村長走出來給眾人遞煙，來到陸少柏跟前，陸少柏也接過了，然後別在耳朵後。
散了煙，村長問怎麼好好的停電了。
趙工掏出火柴先給村長點上，接著才是自己，然後甩了甩，火柴熄滅。
他抽了口煙才道：“城裡修路，不小心把通向你們這邊的一根主線給挖斷了。你不打電話我們也是要來的。”
“那不是把那邊的線接上就行了嗎？”村長問。
“老吳，線只是意外，我們今天來是聽到風聲，說你們村裡偷電的情況很嚴重啊。”
村長臉色變了變，“沒有吧，我怎麼沒聽說。”
趙工笑了笑：“這有沒有也都不是我們倆說的算的，上面讓我們來查下我也就只能來了。”說著狠狠吸了幾口煙，將菸蒂丟在地上踩了踩：“兄弟們，幹活。”
“好咧。”幾個人應聲。
村長一看趕緊道：“這這這是幹甚麼啊。”
“不幹甚麼，我們就查下電錶，有沒有偷電的我們用電錶說話。老吳，你別為難我啊。”說著拍了拍村長的肩膀，轉身開始分配工作。
“小王小張小周，你們從這裡往西邊查，我帶人從這往東邊查，手腳麻利點，查完了這裡集合。”
“知道了趙工。”三人說著揹著工具就走了。
趙工看了陸少柏一眼，陸少柏立刻跟在他身後。
“小陸，我說你寫。”趙工道。
“好。”
陸少柏伸手在工具包裡掏了掏，掏出了本子。
村長就跟在趙工後面。
這年頭被查出偷電的話，嚴重性可大可小。
趙工也任由他跟著。
到了一戶人家，趙工指了個位置：“就這家。”
陸少柏立刻看了下這家上個月的電錶數。
趙工見家裡有人，就敲門。
“誰啊。”
“抄電錶的。”趙工道。
屋裡走出一個老太太，穿著湛藍色的對襟褂子，頭髮一小撮紮在後面用夾子夾住了，看起來乾淨又清爽。
“辛苦了，抄吧。”
趙工點點頭，拿著電筆跟手電來到電錶那，先是檢查了下看有沒有漏電的情況，接著開始檢視電錶數，接著把數字報給陸少柏。
陸少柏記錄下。
“老嬸子，家裡年輕人呢？”
“去幹活了。”
趙工點頭：“那行，家裡用電要注意安全，溼手千萬不要碰電閘，知道沒。”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經常說我們都知道。”老奶奶笑著道。
“走了。”趙工揮揮手走了。
兩人繼續下一家。
村長跟了會兒就被人叫走了。
村長一走，趙工道：“中心村距離城裡不算遠，村裡一半人在城裡上班，一半人務農。白天來幾乎都只有老年人跟四五歲的小孩在家，其他的上學的上學，掙工分的掙工分去了。”
陸少柏點頭。
兩人繼續查表。
一直查了十幾戶，都沒甚麼特殊情況。
但陸少柏並不著急。
一直到山腳下這邊，兩人剛過來，陸少柏就看到了坐在路邊的一箇中年男人，在看到那男人的第一眼，陸少柏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這個人的眼神中滿是戒備，雖然也只是一閃而過，彷彿他眼花了下似的。
“趙工，又來查電錶啊，月尾不是才查過嗎，這才月中呢。”
“你以為我想來呢，這大熱天的。”趙工一邊說一邊袖子擦了擦汗：“小穆，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小隊有沒有人偷電？”
想要用電得開戶，開戶就要交開戶的錢。
有人就不捨得，就偷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