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是在報復我?”陳國棟也反應過來的道。
陳杭之點頭,覺得秦晚晚的分析很正確:“秦同志分析的八九不離十了,不然這事的間線對不上。”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於秀蘭哭著道:“這些人怎麼這麼狠毒啊。”
陳杭之拍著老伴兒的手道:“是我們的錯,這麼多年吃了這麼多苦,居然還相信人心。”
說著又歉意的看著秦晚晚:“我沒有說你的意思。”
秦晚晚並沒有放在心上,她道:“我們撿到盼盼後,我還帶她去拍照了,然後登報,只是沒甚麼動靜。”
“後來我的朋友……哦,也就是這次登報的人,他去京城學習,說盼盼有點混血的味道,說不定京城那邊有甚麼希望,就在京城那邊登報了。”
“是陸同志吧。”陳國棟道:“我們找到報社的時候報社的人告訴我們的。”
說到這裡,陳國棟站起來,十分標準的給秦晚晚鞠了九十度的躬。
“謝謝你秦同志,要不是你的善念,我的女兒……真的,我不敢想,這兩個多月比我在農場待的六年還要難熬。”
他用的是熬,當真是度日如年。
秦晚晚趕緊把人扶起來,她可受不起。
“那張家人你怎麼處置的?”秦晚晚問。
“當時……當時沒找到盼盼,我父母身體一下子就差了很多,我兩頭擔心。而且當年這事比較隱秘不易鬧大,也還有別的因素在裡面,我們也不敢鬧大……”陳國棟有些愧疚的道。
他們家才平反,當年陷害他們的人現在自然也怕他們復起,想要再次踩死他們的人還在虎視眈眈,要是再有甚麼把柄或者帽子被戴上就真的再無翻身之日了。
所以,他們不敢,明知道那些人害了自己沒了唯一的女兒,但也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憋屈嗎?自然很憋屈的,但這麼些年他們都是這麼忍過來了。
秦晚晚忽然捂著盼盼的耳朵。
盼盼不解的抬頭看她。
秦晚晚衝她笑了笑,盼盼也回了她一個笑。
秦晚晚這才道:“所以你們就這麼放棄找盼盼了?”
此話一出,陳家三人臉色都漲的通紅。
“你們口口聲聲來找盼盼,甚麼寶貝心肝的,其實當她跟你們的利益產生衝突的時候,你們還是下意識的放棄了她,也對,畢竟沒見過沒養過,也沒啥感情。”
“我沒有,我一直派人在這邊找。”陳國棟著急的大聲辯駁道:“只是不能明著找,只能暗中進行。”
秦晚晚哼了一聲:“你確定?那你的人怎麼會沒發現我的登報?”
“我們都沒見過盼盼,他們家也沒有盼盼的照片,所以……”陳國棟說著臉更紅了,眼睛也是,最終低下頭來:“也是我們大意了沒往這塊想,這次是因為報紙上有張家人的照片我才注意的,不然又要錯過了。”
秦晚晚冷哼一聲。
箇中厲害他沒辦法跟一個外人解釋這麼多,她不懂他們一家這麼些年吃過的苦遭過得罪自然也就不明白他們如今的做法。
但不管她說甚麼,陳國棟都不會生氣,因為她保住了自己唯一的女兒。
是,唯一的,他以後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他也幸虧盼盼是個女孩,要是個男孩,估計活不到今天的。
那些人怎麼會讓他們陳家留後呢。
秦晚晚還捂著盼盼的耳朵,她不想讓她聽到這些。
“那你們現在準備直接把盼盼接走嗎?”
陳國棟看著盼盼,“是這麼打算的,這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就一直在顛沛流離,我父母年紀也大了,所以……”
秦晚晚鬆開了捂著盼盼耳朵的手,低聲對盼盼道:“盼盼,他們是你的親人……過去吧。”
那三人立刻眼熱的看著盼盼。
於秀蘭更是哽咽著道:“她的眼睛,還有鼻樑,都像她媽媽……”
盼盼不安的看著那三人在看秦晚晚。
秦晚晚問:“盼盼相不相信姐姐?”
盼盼點頭,沒說話眼淚就下來:“姐姐,盼盼是不是要走了。”
秦晚晚被她搞得也有點淚目,她努力讓自己繼續保持微笑:“他們是你的爺爺,奶奶,爸爸哦。姐姐已經確認過了,這次不是壞人,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對你不好了,他們會保護盼盼的。”
“姐姐……”盼盼忽然一把抱住她,窩在她的肩頭哭著。
秦晚晚拍著她的背,小聲的哄著。
那三人看的是又心疼又眼熱,想過去哄,又怕孫女抵抗。
盼盼的哭聲漸漸小了後,從秦晚晚的懷裡退了出來,轉身看著那三人。
陳國棟立刻蹲下道:“盼盼,我是爸爸啊。”
“我、我是你爺爺。”陳杭之也激動的道。
“我是奶奶。”於秀蘭也並排蹲下。
盼盼看著他們三,又扭頭看秦晚晚。
秦晚晚笑著鼓勵道:“去吧。”
盼盼這才走到他們跟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直接走到陳國棟跟前,伸出小手。
陳國棟不知道她想幹嘛,但還是十分認真的伸出了手。
盼盼看著他的手,然後把自己的小手放在爸爸的大手上:“我叫盼盼,今年六歲了,你叫甚麼啊?”
陳國棟瞬間淚奔:“我叫陳國棟,今年三十二歲了,是你的爸爸。”
你能喊我一聲爸爸嗎?
這句話陳國棟抖了半天唇也沒敢說。
陳杭之也趕緊自我介紹。
秦晚晚看著他們一家四口相認的場面,悄悄的離開了屋子。
呼,這種大團圓甚麼的,太催淚了。
她一個人美心善的小女子,看不得。
陸少柏得知訊息後一路疾跑回來,就看到秦晚晚站在外面,一隻手背在後面一隻手擦眼睛。
聽到屋子裡的說話聲,陸少柏放輕腳步:“確認了嗎?”
秦晚晚眼睛還有點紅,說話也不自覺的帶著一點哽咽:“嗯,聽了一個悲傷的異國之戀,盼盼應該是他們的孩子沒跑了。”
“那你哭甚麼?”
“誰哭了。”秦晚晚趕緊擦了下眼眼睛,她本來不想哭的,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的,眼淚忽然洶湧而出止不住。
陸少柏上前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秦晚晚有點懵,“幹嘛啊。”
“找個地方安慰你。”陸少柏頭也沒回的道。
秦晚晚:安慰就安慰,為啥要找個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