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柏先看了左邊的路口，走了一段距離後沒發現麵粉，他折返回來往另一條路走去。
沒走多遠，又在路邊的一塊石頭縫隙裡發現了麵粉的痕跡。
應該是這個方向沒錯了。
陸少柏看著不遠處的村子，他沒有再繼續往前走，而是退到路口等著援兵。
等了十來分鐘，向華跟秦晚晚等才追了上來。
“陸同志……”秦晚晚喊了一聲趕緊跑到他跟前問語氣帶著擔心的問：“你怎麼跑這麼快，沒事吧。”
陸少柏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後搖頭，然後看著向華。
向華也看著他。
看到人他就想起來了，是上次跟一個女同志在端午節晚會上一起表演的，他是拉二胡的那個。
“保衛科科長向華。”向華自我介紹道。
“實驗室陸少柏。”
兩人簡單介紹了下後陸少柏就道：“應該是他們偷了麵粉走的時候，不知道在哪裡勾破了袋子，天太黑他們沒發現，揹著往回走，就給我們留下證據了。”
“在哪邊？”向華問。
陸少柏指著遠處。
向華知道這個村子。
“行，咱先進去看看。”
小趙站在那看著陸少柏，沒想到這人心思還挺細膩的。
都搶了他的活兒了。
陸少柏對周圍村子的情況不瞭解，但向華很瞭解。
圍著他們單位附近有兩個公社。
一個楊林公社一個紅楓公社。
楊林公社是他們單位出出進進的必經之處。
紅楓公社想要來他們這裡偷東西，也要經過楊林公社。
再加上一路留下的痕跡，百分百是楊林公社的村民乾的了。
向華帶著人直接到了楊林公社距離他們最近的柳樹灣生產大隊。
他們這群人一來到大隊，不少村民都看見了。
小麥勉強收穫了後，旱情越發嚴重，地裡根本沒法種東西。
為了能有口吃的，黃土坡上的草根都被挖光了。
一些年輕力壯的去了省裡討生活，就為了攢點錢買點糧食。
但大部分人還是留在村裡。
向華到了柳樹灣生產大隊，直奔大隊部去了。
村民們看了一眼也沒管。
自己都要餓死了，哪裡還管別人。
柳樹灣大隊的大隊長叫柳先民。
是個老戰士了。
今年五十多歲，頭上扎著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羊肚子毛巾，敞著無袖的坎肩露出乾煸的肚皮，下面一條黑色的褲子，一雙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千層底老布鞋，腰間繫著褲腰帶，還彆著一根菸杆，墜著一個袋子，那袋子憋憋的，顯然是沒東西了。
柳先民看到他們，先是一愣，接著臉色就不太好了。
向華衝他點頭，然後道：“我們是二局保衛科的。老人家您怎麼稱呼。”
“柳先民。”
“您是這邊的大隊長嗎？”
柳先民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我們這邊有個事情想跟你說下，屋裡談？”
柳先民嗯了一聲，轉身進了屋子。
大隊部也簡陋的很，土房子茅草頂，一個老長的桌子也是木頭板子搭建的。
四條長板凳，板凳腿長短不一。
柳先民指著凳子道：“坐吧。”
向華坐下，“是這樣的，柳隊長，我們二局的食堂昨晚丟失了兩袋麵粉一袋米，我們尋著那賊留下的痕跡一路找了過來。”
“你是懷疑我的村民偷了你們的糧食？”
向華不說話，只是看著他道：“有沒有偷我們查一下就知道了。”
“怎麼查？”柳先民問。
“旱情持續到現在，家家戶戶都沒糧食了，我們去看下，誰家有糧食，那就是誰偷的。”
“放屁。”柳先民道：“我們村有不少人家家裡都有糧食，按照你這個說辭，我家的也是你們食堂偷的？”
“您別生氣，”向華好言相勸道：“我們查，查到了我們之間還能商量商量，畢竟是鄰居，對吧。可要是公安來查，偷東西那可是要被送去勞改的。您可要想清楚了。”
柳先民的臉色頓時就黑了。
心裡罵著這群小比崽子們太不聽話，但還是要護犢子。
“你們要是沒查出來呢？”
“沒查出來就說明不是你們偷的，我們自然也就走了。”
“放屁，那我們村平白就被你們汙衊一頓？”
“您老別生氣，是不是汙衊我們查一查就知道了。”向華還在好好說話。
但柳先民脾氣有些暴躁。
最後向華也撂下狠話道，“我們不去別的大隊，為何就奔著你們大隊來了？柳大隊長，我就問你，你們村是不是有個腿腳不好的人？”
聽到這個，柳先民就是一愣。
表情說明了一切。
他以為他們沒有實際的證據，就是來詐他的。
“我們沒有證據的話，是不會來找您的。我跟你好言好語的說著，您要是還不識抬舉，那我就只能讓我身後的小夥子們來硬的了。”
說著還若有似無的露出了腰間的傢伙。
這時候保衛科是有持槍的資格，因為很多單位都會遭到一些漢奸間諜的破壞，保衛科那必須要抗事的。
但也不是人手一把。
他們二局保衛科有六把，大部分都是鎖在櫃子裡的。
今天帶出來，是怕他們等下抓人的時候，村民們圍著不讓他們走。
柳先民臉色白了幾分。
“行，你們查，但要是查不出來，你們可得給我一個交代。”
“查不出來，我再給你一百斤糧食。”向華道。
柳先民黑著臉走到大喇叭那，開啟後喊話：“咳咳，說個事情，現在全大隊的人都來大隊部集合，都來大隊部集合，一個都不許少，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說完就關掉了。
向華等人就坐在大隊部裡。
秦晚晚站在最角落的位置。
陸少柏站在她前面，小聲道：“等下要是有甚麼衝突，你躲著點。”
“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秦晚晚有些怕怕的問。
其實她沒想摻和的，就是擔心陸少柏，哪知道陸少柏一路追著追著就追到人家村口了。
“來不及了，你等下就躲在我身後。”
很快，有村民陸陸續續的過來了。
有人探頭往大隊部裡看了一眼，瞥見有陌生人，立刻又縮了回去。
楊萬林等人昨晚上做了賊後回來就把糧食分了分。
分到糧食的人家今早算是吃了一頓半飽。
不敢吃太多，都想多撐幾天。
這會兒聽到大隊長讓他們去大隊部集合，楊萬林心裡就有些打鼓。
二局的人不會這麼快就查到他們這了吧？
不僅是楊萬林心裡打怵，其他幾個參與者心裡也都有些慌亂。
這就叫做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