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自然是看不到陸少柏的表情的,她還維持著半蹲的姿勢:“陸同志,快點上來,我揹你。”
陸少柏剛要拒絕,就見秦晚晚頂著一臉“你怎麼這麼墨跡”表情一把抓著他沒受傷的胳膊往她的肩膀上一拽屁股一撅,還真的將陸少柏給頂了起來。
陸少柏一頭黑線。
他沒忍住敲了她腦袋一下,聲音悶悶的,沒有敲在葫蘆瓜上的清脆。
陸少柏:“謝謝秦同志,我雙腿健在,我能自己走。”
秦晚晚摸了摸被她敲的腦袋才反應過來,是哦,人家沒傷到腳,不用她背。
emmm……居然有點可惜是甚麼鬼心情?
當下有些訕訕的:“真能行啊?”
“嗯,走吧。”說著示意她鬆開自己的手腕。
秦晚晚也只好鬆開了。
盼盼站在一旁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這才道:“姐姐,你跟叔叔都沒事嗎?”
“沒事。”秦晚晚活動了下手腳,就感覺肉磕的疼,骨頭沒事。
等反應過來盼盼喊的稱呼立刻抗議道:“哎不對,你喊我姐姐,怎麼喊他叔叔啊?”平白比她高了一輩。
盼盼笑著道:“叔叔跟張爸爸一樣高。”
又得到了一個資訊,她的張爸爸個子很高。
“那張爸爸在哪裡上班你知道嗎?”秦晚晚順著她的話問。
雖然希望渺茫,但還是想讓她早點找到父母的。
盼盼雖然還小,但聰明。
都到了這裡了,知道姐姐不會丟下她不管了。
“張爸爸去打仗了,讓沈媽媽照顧我。可是沈媽媽不喜歡我……她喜歡弟弟,弟弟跟我一樣大。”
“那弟弟是沈媽媽的兒子嗎?”秦晚晚問。
盼盼點頭。
“那張爸爸是你爸爸嗎?”
盼盼搖頭,然後又點頭。
這是甚麼意思?
“張爸爸對我很好,沈媽媽說張爸爸是我爸爸,可村子裡的花婆婆說他不是我爸爸。”
這甚麼意思?
“那村子裡還有誰啊?”
說到這裡盼盼眼睛亮了。
“有花婆婆,有大毛哥哥,還有桃子姑姑……他們都很喜歡我。”說到這裡盼盼的眉毛又耷拉了下來:“除了他們,其他人都不喜歡我。姐姐,外國佬是甚麼意思啊。”
秦晚晚一愣,“誰喊你外國佬了?”
“村裡的人,他們說我是外國佬,要趕我走,媽媽護著我,桃子姑姑跟花婆婆也護著我……”
所以盼盼是混血兒?
這個年代能生出混血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她看了陸少柏一眼。
陸少柏心有所感的道:“那她的爸爸應該是外國人,媽媽是村子裡的。”
“外國人能跟咱們國家的人通婚嗎?”秦晚晚問。
陸少柏看了一眼盼盼,先是搖頭,接著又道:“政審這一塊非常嚴格,有些不懷好意的人會利用中國女婿這個身份隱藏起來幹壞事。”
秦晚晚秒懂他說的幹壞事是甚麼,這時候的間諜還是很多的。
一個其貌不揚的農民都有可能是間諜。
她把這些資訊綜合起來,覺得這個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既然盼盼不是她嘴裡的沈媽媽跟張爸爸的孩子,為甚麼又要拋棄盼盼?這麼做對他們有甚麼好處?”
所謂無利不起早,這麼做肯定是對那個姓沈的女人有好處她才這麼幹的。
“我也不清楚。”陸少柏道。
秦晚晚摸摸她的腦袋:“姐姐這裡也有很多小夥伴,到時候盼盼跟他們玩好不好呀。”
“好,”盼盼拉長著音調道。
秦晚晚笑著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調侃的看著陸少柏:“陸叔叔,走吧。”
陸少柏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也沒反駁,三人轉頭往衛生所走去。
已經四月尾了,之前安排的跟李鳳表演的節目這幾天也沒來得及排練。
秦晚晚決定明天一定要去找李鳳在練練,可不想在五月節(端午節)那天出醜。
秦晚晚牽著盼盼繼續引導著說她在村子裡的事情。
陸少柏跟在兩人後面走著,也沒注意看路。
今天大概是陸少柏的災難日。
他走在倆人的後面,聽著盼盼說的那些話想從裡面提取一些有用的訊息,結果拐彎的時候一腳踩下去感覺軟趴趴不對勁的時候想撤回腳已經來不及了。
接著就感覺腳踝一疼。
他嘶了一聲撤回腳,就看見一條土黃色的蛇順著小路溜走了。
秦晚晚一扭頭也就看到了蛇尾巴。
“陸同志,你被咬到了?”她驚呼一聲立刻回身蹲下掀開他的褲腿一看,腳腕上兩個小洞正在冒血,血的顏色也不正常。
秦晚晚心一拎,立刻道:“我看著剛才那個像是這邊比較多見的七寸蛇……你現在甚麼感覺。”
她一邊問一邊將揹包的袋子用力拽斷後立刻綁在他的腿肚子上,然後開始用力擠壓傷口周圍。
有黑色的血流出來。
陸少柏還挺淡定,沒慌,站在那讓她擠,誠實的道:“就是疼,還有點木木的感覺……”
“你別動,你一動會增加血液迴圈的,我揹著你去衛生所。”說著用再次在他跟前蹲下。
她也只能用手給他擠,電視劇裡甚麼用嘴吸風險太高,她也沒這個膽。
陸少柏心道今天難道還非得被她背一回?
秦晚晚見他不動扭頭大聲道:“男女有別這種屁話你給我吞回去,再耽擱下去你這條命別想要了。”
陸少柏見她似乎很生氣想說他不會死的,他以前在蒙省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蛇,只要及時救治……
但到嘴邊的話還是被嚥了下去,乖乖的趴在她背上。
壓得秦晚晚往前一趔趄,趕緊用雙手撐著地。
“我很重……”陸少柏臉不由的紅了。
“我背得動你。”秦晚晚說完一個用力站起身來。
還真將陸少柏給背了起來。
“盼盼,你就在這別走,姐姐馬上就來。”說著將陸少柏往上顛了顛,揹著陸少柏就往衛生所那邊衝。
“姐姐等等我。”盼盼不想被丟下,跑了一步又把地上的包抓在手裡,跌跌撞撞的跟在兩人後面。
“盼盼,你慢點,姐姐等下來接你。”秦晚晚喘著氣喊了一聲後不再說話,揹著陸少柏悶頭跑。
聽著耳邊傳來的喘氣聲,陸少柏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但很快他就沒心思操心這些了,蛇毒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