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的心沉了沉。
服務員繼續道:“所以我才說,你們登報也沒用,那女的就是故意把孩子扔在我們國營飯店的。我們一開始也可憐她,給她吃些剩菜剩飯,但每天大街上流浪的小孩多了去了,要是都來我們這,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啊,所以就只能把她趕走了。”
對於趕走盼盼這事,他不覺得有甚麼。
站在他工作的角度思考,自然是要把不利於自己單位的因素驅趕走了。
沒多大會兒,服務員將他們要的飯菜準備好遞給他們。
秦晚晚的心沉到了大海。盼盼要是被她媽拋棄的,那確實登報沒用。
但得是怎樣的母親居然狠心把這麼乖巧可愛的女兒給丟了?
陸少柏見狀接過端到一旁的空桌子上。
何局道:“先吃飯,其他的再說吧。”
秦晚晚回神點點頭,牽著盼盼跟上。
他們點了四個肉夾饃,三碗麵。
秦晚晚那一大碗吃不掉,可以跟盼盼分著吃,也足夠夠的。
盼盼安靜的吃著面,啃著肉夾饃。
何局吃著面時不時再看一眼盼盼。
他一定在哪裡見過這個孩子。
吃過午飯,稍作休息後秦晚晚一行人就開車往回走了。
盼盼坐在後座,好奇的看著連綿起伏的山。
何局將眼鏡摘下放在旁邊問:“盼盼見過這麼多的山嗎?”
盼盼搖頭。
“那你是怎麼來安市的?”何局問。
陸少柏也扭身看著她。
盼盼雖然才六歲,但在知道自己“安全”了後,也慢慢願意交流了。
“坐火車來的,沈媽媽說帶我坐火車去找爸爸。”
沈媽媽?
何局又問:“那你爸爸叫甚麼?”
盼盼:“爸爸就是張爸爸啊。”
“那你是叫張盼盼嗎?”
盼盼點頭,又搖頭。
“那沈媽媽是你媽媽嗎?”
盼盼搖頭:“沈媽媽不是媽媽,媽媽睡著了,在一個這麼大這麼大的箱子裡睡著了。”一邊說還一邊比劃。
三個人心一突,那她的媽媽肯定是不在了,但是看她說著流利的普通話,又不像是農村長大的孩子。
一時間盼盼的來歷成了個謎。
秦晚晚氣的錘了下方向盤。
“就說怎麼會有親媽把女兒丟了的,還真是個後媽啊。”
陸少柏看了眼方向盤:“好好開車。”
秦晚晚嗯了一聲。
但嘴巴沒閒的道:“人都說有了後媽就也等於有了後爸,盼盼這孩子估計真的找不到家人了。”
就跟原主一樣,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
“那你怎麼辦,真打算養著她啊?”何局問。
秦晚晚想了想道:“還是要盡全力找一找的,如果真找不到,養著也就養著了,我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真勒緊褲腰帶也能養。”
“那你一個大姑娘養個孩子,不怕別人說你閒話?以後還找不找物件了?”何局又問。
“說唄,我就當聽不見也不掉塊肉的。老鬼說的……老貴,我一朋友,他說的,這人啊,生前多做好事,死後也能投個好胎,我上輩子肯定沒幹啥好事,這輩子才死、四肢不勤五穀不分幹啥都不行。”
何局被她的說法逗的一樂。
“不要宣揚迷信主義啊。”
“是是是,何局,我不說了,不說了。”說完專心開車。
車子到他們單位的時候天都擦黑了。
車子在行政區停下了。
何局從車上下來,對陸少柏道:“你先把會議的內容整理下,我再跟其他人開個小會,今晚辛苦你一下。又要搞研究又要給我當翻譯,辛苦了。”
“何局言重了,您這是給我鍛鍊的機會。”陸少柏道。
何局看著秦晚晚:“你把鑰匙給司機班,也回去吧。”說著目光又落在盼盼的身上:“我回頭讓後勤部每個月給你多發十斤的糧食,你就辛苦點,先養著吧,跟我們遇見了也是緣分。”
秦晚晚一喜,“謝謝何局。”說完拍了拍盼盼的腦袋:“快,喊謝謝伯伯。”
盼盼立刻照做:“謝謝伯伯。”
何局揮揮手,走了。
陸少柏跟她同路,所以牽著盼盼等著她去還鑰匙。
等鑰匙還了後,三人往回走。
路上,秦晚晚道:“陸同志,你還會哪些外國話啊?”
陸少柏道:“還會幾句德語。”
“哇塞,你也太厲害了吧。”
陸少柏臉一紅,剛要說話,就聽盼盼也學著她的口吻道:“哇塞,你也太厲害了吧。”
兩人一愣,對視一眼後一樂。
“小鬼頭學大人說話,要打屁屁的。”說著作勢要揍她。
盼盼一躲,圍著陸少柏跟秦晚晚躲貓貓。
陸少柏也樂的當工具人,慢慢往前走,那倆人還是圍著他轉圈。
“別轉了,當心頭暈摔倒。”陸少柏提醒道。
話剛落音,就見秦晚晚跟喝多酒似的趔趄了一下就要倒。
他趕緊伸手一拉,結果也不知道怎麼的,居然沒拉住她,反倒是自己被他帶的朝她撲了過去。
後面就是田埂,這要是一倒下後果不堪設想。
緊要關頭,陸少柏咬著後槽牙利用腰部的力量一個翻轉,結果他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秦晚晚的分量,本來一上一下,現在變成兩人側著身子雙雙滾下了田埂。
盼盼嚇的喊了一聲姐姐。
陸少柏就覺得胳膊跟斷了似的,其他部位倒還好。
“你還好吧。”
“你沒事吧。”
兩人幾乎同時道。
“我沒事……”秦晚晚就是摔的腦子有點懵,知道陸少柏關鍵時候用胳膊護著她腦袋了,替她遭罪了。
當下心裡愧疚的不行,覺得自己真是掃把星,都坑了陸同志多少次了也不長記性,性子太毛毛躁躁了。
她趕緊爬起來,扶著陸少柏:“你哪裡痛,我慢慢扶你起來。”
陸少柏沒說話,只是在她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
還好,因為都是長褲長褂子的緣故,倒也沒有刮傷。
要爬上去的時候秦晚晚左邊不得勁,就走到右邊去扶他。
結果陸少柏就嘶了一聲。
“胳膊摔傷了?”她問。
陸少柏嗯了一聲:“大概是脫臼了。”
“陸同志對不起對不起的,都怪我,我先扶你上去,然後帶你去衛生所看看。”
陸少柏嗯了一聲。
上了田埂,秦晚晚往他跟前一蹲:“陸同志,上來,我揹你去看醫生。”
陸少柏:“……”
我只是摔了手沒摔斷腿啊秦同志!!!
你是不是摔到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