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竹將盛開正好的血魂花摘下來,握在手心裡。
花霧都沒來得及分贓,那朵酷似蓮花的花朵直接化為粉末,從少年白皙的手指縫隙飛揚落下。
花霧:“……”
我……#%@*!
當血魂花消失的瞬間,花霧嗅到明竹身上有一股奇異的香氣。
那香氣不濃郁,清幽淡雅,但……格外勾人。
紅衣似火的少年,隨意站在那兒,都令人呼吸發顫,很想……
花霧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她迅速往後退。
然而並沒甚麼效果。
明竹身形一閃,出現在花霧面前,指尖點在花霧眉心,那張令人神魂顛倒的臉上露出笑意,“血魂花能勾起人的情慾、暴怒、仇恨更多的負面情緒……”
冰涼指尖點在花霧眉心的瞬間,她就感覺世界清明起來。
內心深處的躁動被壓下。
明竹收回手,負在身後,“看來,小傢伙對我情慾更多一些。”
從先前的表現來看,他還以為他這位契約人,會更偏向於暴力。
沒想到,居然是這個……
花霧皺了皺眉,但也沒多少不好意思,隨口道:“你長那麼好看,誰看了不想……”說到這裡,她古怪地笑一聲。
那笑著實讓人不舒服,比山靈有過之而無不及。
明竹:“……”
小傢伙膽子很大。
……
……
山靈之前就說過,最近北陰荒城裡熱鬧,想必就是這些前來尋血魂花的人。
但……
“最近外面有甚麼大事?”
“我怎麼知道,我剛來魔族。”花霧垂著頭,慢悠悠跟在後邊。
明竹望向被黑熊牽著的那個魔修。wWω.㈤八一㈥0.CòΜ
魔修立即道:“最近……纏心魔君要大婚!這是最近最熱鬧的事了。”
“纏心……”明竹似乎在思考這位魔君是誰,“是近千年新晉的魔君?”
“是。”
纏心魔君是五百年前,繼承她父君的位置——當然,人家是靠實力坐上去的。
魔君的位置可以繼承,但需得到其他魔君的認可。
不然就算你繼承了魔君的位置,很快也會被別的人挑戰,失去這個位置。
“死了一個啊。”明竹語氣都是遺憾,片刻後笑起來,“再多是算計還是抵不過命運。”
魔修不敢搭話,誰能想到,第十二位魔君,沒有死呢……
明竹又問了魔修一些關於魔界這千年的事。
魔修老老實實的將近千年發生過的大事說了一遍,包括魔界六百年前與修真界的開戰……
興趣缺缺的花霧,突然幾步追上來,“我看你很有當魔界之主的潛質,讓我們從今天開始征服魔界吧!”
“我沒興趣。”
“……你之前不就是想征服魔界才被封印的?”怎麼就沒興趣了?
“誰說的?”
花霧望向那個魔修。
魔修:“……”
這也不是我說的,是歷史這麼記載的啊!
“他們是這麼說的啊。”明竹低喃一聲,又道:“我對征服魔界沒有興趣。”
“???”花霧拉住他衣袖:“你之前不是答應了嗎?”
“姜姑娘,我何時答應過你。”明竹把衣袖拽回去,他可從沒明確答應過她征服魔界,一統修真、魔族兩界。
花霧:“……”
大意了!
小問題。
不慌。
不過他到底是為甚麼被魔君聯手封印……
花霧覺得明竹不會說,所以她也沒問。
花霧暫且壓下心底的好奇,“那你培養培養。”
明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培養甚麼?”
“統一魔界的興趣。”
“……”
……
……
噬魂城。
巨大的宮殿內,一身玄衣的男人,坐在上方黑色巨骨打造而成的椅子上,還算俊美的五官陰沉一片。
底下跪著的人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大殿寂靜無聲。
“魔、魔君……那北陰荒城裡,本就有無數魔靈,實在是……”
哐當!
說話那個魔族被香爐砸中腦袋,鮮血直流。
渡生沉聲怒斥:“連幾隻魔靈都對付不了,要你們何用!”
魔族:“……”
那是幾隻嗎?
北陰荒城裡,有多少魔靈……
近千年來,進去的魔族,有幾個活著出來了?
這也不怪他們啊!
“魔君,屬下立即派人去尋另外的奇珍異草,定能趕上纏心魔君的婚宴。”
血魂花的花期已過,再派人去北陰荒城也來不及了……
渡生沉著臉:“滾!”
跪著的魔族立即起身,連滾帶爬離開大殿。
就在這些人離開,陰暗處走出來一個人,“魔君,你的人沒有將血魂花帶回來,這事可怪不得我。”
渡生看向她,冷哼一聲,“本君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
“那錦玉便等魔君好訊息。”
渡生看著雲錦玉離開,揮袖將面前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渡生閉上眼,去感應他那一縷魔氣在何處。
……
……
深夜。
荒野裡,花霧枕著黑熊睡得正香。
明竹坐在一側,望著燃燒的火堆,就在此時,他倏地扭頭看向那個枕在黑熊身上的少女。
跳躍的火光,將少女的臉照得明明滅滅。
她平展的眉心漸漸蹙起,似乎做了甚麼不好的夢。
明竹剛想起身,就見少女突然坐了起來。
她捂著胸口,有些茫然地看看四周,下一秒又倒回去,直拍胸口:“嚇死我了。”
“……夢見甚麼了?”
“從劍上摔了下來。”花霧抬手,做個下墜的手勢,“嗖的一下,啪……摔成了肉餅。”
“???”
“太噁心了。”
花霧哆嗦一下。
明竹懷疑她沒說真話:“渡生剛才就給你構建了這麼一個夢境?”
還是她害怕高空?或者害怕御劍?
花霧一愣,“他乾的?”
“嗯。”
花霧眨巴下眼,她立即把眼睛閉上。
“你還敢睡?”
“我當然……”花霧又睜開眼,提出一個更異想天開的問題:“你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反向抓住他?”
“他是利用你身體的那縷魔氣給你製造的夢境,想讓你被魔氣侵蝕更深,他的本體離這很遠……不要做白日夢了。”
明竹頓一下:“你抓他幹甚麼?”
“養不出心魔,我還不能抓個魔嗎?”花霧躺著琢磨。
明竹:“……”
打擾了。
花霧一骨碌爬起來,坐到明竹旁邊,目不轉睛盯著他。
昏暗潮溼的礦道中,陸葉揹著礦簍,手中提著礦鎬,一步步朝前行去。
網站內正確內容。少年的表情有些憂傷,雙目聚焦在面前的空處,似在盯著甚麼東西。
外人看來,陸葉前方空無一物,但實際上在少年的視野中,卻能看到一個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樹的影子,灰濛濛的,叫人看不真切,枝葉繁茂,樹杈從樹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開,支撐起一個半圓形的樹冠。
來到這個叫九州的世界已經一年多時間,陸葉至今沒搞明白這到底是甚麼東西,他只知道當自己的注意力足夠集中的時候,這棵影子樹就有機率出現在視野中,而且別人完全不會察覺。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聲嘆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醒來,還不等他熟悉下環境,所處的勢力便被一夥賊人攻佔了,很多人被殺,他與另外一些年輕的男女成了那夥賊人的俘虜,然後被送進了這處礦脈,成為一名低賤的礦奴。
事後他才從旁人的零散交談中得知,他所處的勢力是隸屬浩天盟,一個叫做玄天宗的宗門。
這個宗門的名字聽起來炫酷狂霸,但實際上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
攻佔玄天宗的,是萬魔嶺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萬魔嶺,是這個世界的兩大陣營組織,俱都由無數大小勢力聯合形成,互相傾軋拼鬥,意圖徹底消滅對方,據說已經持續數百年。
在陸葉看來,這樣的爭鬥簡單來說就是守序陣營與邪惡陣營的對抗,他只是不小心被捲入了這樣的對抗大潮中。
歷年來九州大陸戰火紛飛,每年都有如玄天宗這樣的小勢力被連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勢力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佔據各處地盤,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礦奴就礦奴吧陸葉自我安慰一聲,比較起那些被殺的人,他好歹還活著。
能活下來並非他有甚麼特別的本領,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雜役做事,如陸葉這樣沒有修為在身,年紀尚輕的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事實上,這一處礦脈中的礦奴,不單單隻有玄天宗的人,還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門的弟子。
邪月谷實力不弱,這些年來攻佔了不少地盤,這些地盤上原本的勢力自然都被覆滅,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處奴役。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特點,還沒有開竅,沒有修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陸有一句話,妖不開竅難化形,人不開竅難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開靈竅,只有開了靈竅,才有修行的資格。
開靈竅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普通人中經過系統的鍛鍊後能開啟靈竅的,不過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門的,有長輩指點,這個比例可能會高一些。
陸葉沒能開啟自身的靈竅,所以只能在這昏暗的礦道中挖礦為生。
不過礦奴並非沒有出路,若是能開竅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報備的話,便有機會參加一項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為邪月谷弟子。
然而礦奴中能開竅者寥寥無幾,在這昏暗的環境中整日勞作,連飯都吃不飽,如何還能開竅。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礦奴都已經認命,每日辛苦勞作,只為一頓飽飯。
陸葉對玄天宗沒有甚麼歸屬感,畢竟剛來到這個世界,玄天宗就被滅了,宗內那些人誰是誰他都不認識。
他也不想成為甚麼邪月谷的弟子,這不是個正經的勢力,單聽名字就給人一種邪惡感,早晚要涼。
但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裡當礦奴,那成何體統,好歹他也是新時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沒有夢想跟鹹魚有甚麼區別。
所以這一年來他一直在努力開竅,原本他以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樹能給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幫助,可直到現在,這影子樹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說甚麼幫助,有時候還會影響他的視力。
陸葉嚴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轉過一道彎,遠方出現一點微弱的光芒,那是礦道的出口之一。
今日收穫不錯,將礦簍裡的礦石上繳,應該能得三點貢獻,算上前幾日積累的,約莫有十二點了,兩點拿來換兩個饅頭,剩下的十點剛好夠換一枚氣血丹。
氣血丹是一種很低階的丹藥,並非輔助開竅之物,但是想要開竅,就必須得氣血充盈才行,氣血丹雖然低階,卻正適合陸葉這樣沒開竅的人使用。
邪月谷之所以願意拿出氣血丹,也並非善心發作,而是他們深諳人心之道,這最廉價低階的丹藥可以讓心懷希望之人愈發努力挖礦。
比如陸葉每日就很勤勞。
距離礦道出口還有三十丈,陸葉的目光不經意地瞥過左前方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塊巨石橫亙。
他腳步不停,繼續朝前走著,直到十丈左右,才將揹負在身後的礦簍放下,緊了緊手中的礦鎬,又從礦簍裡取出一塊大小適中的石頭,稍稍掂量了一下。
下一刻,他朝著那塊巨石奔跑起來,臨近巨石前,側身滑步,一腳踏在礦道的巖壁上,整個人藉助反彈的力道對著巨石後方俯衝而下,猶如一隻矯健的獵豹。
兩道身影正半蹲在巨石後方,藉助巨石遮掩身形,渾沒想到來人竟會發現他們的蹤跡。
聽到動靜,再看見陸葉想要起身已經來不及了。
在兩人驚恐的注視下,陸葉抬手扔出了手中的礦石,正中其中一人的鼻樑,那人當即啊呀一聲慘呼,仰面倒在地上,面上鮮血直流。
陸葉另一手的礦鎬再度出手,卻沒打中第二人,那人反應不錯,偏頭躲過了。
然而陸葉已經衝到他面前,一腳踹下,正中對方小腹,那人頓時滿面痛楚,跌飛出去,跪倒在地,一口酸水吐了出來。
陸葉邁步上前,一手揪住了對方的頭髮,看清了對方的面容,冷笑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兄弟兩個!
這兩人他認識,是一個劉氏家族的弟子,劉氏所在的地盤被邪月谷攻佔之後,劉家一些年輕的弟子便被送到這裡來充當礦奴了。
嚴格說起來,陸葉與劉氏這兩兄弟也算是同命相連。
網站內容最新章節內容。我有沒有說過,別讓我再看到你們,否則宰了你們!陸葉說話間,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下砸的不輕,劉氏老二隻哼了一聲,便直接被砸暈過去。
陸葉又朝之前被他打傷的劉老大走去。
劉老大額頭都被打爛了,鮮血模糊了雙眼,隱約見到陸葉朝他行來,嚇得連滾帶爬:饒命啊,我兄弟二人不知道是你過來了,還以為是旁人饒命啊!
劉氏兄弟二人鬼鬼祟祟埋伏在礦道出口前,自然是沒安甚麼好心。
這兩人在被抓來之前,俱都是嬌生慣養之輩,哪怕成了礦奴,也不願吃苦,可是礦奴身份低賤,邪月谷的人根本不把礦奴當人看,沒有礦石兌換貢獻的話,根本換取不到吃食。
所以這兩兄弟便經常蹲在礦道的某個出口前,打劫那些落單的礦奴,不少人因此倒黴,不但每日辛苦開採的礦石被劫走,還被打個半死。
看最新正確內容,
上次他們就是想打劫陸葉,結果不是對手,被教訓了一頓。
不曾想,這才沒幾天,又碰到這兩兄弟了。
一樣米養百樣人,礦奴中有如劉氏兄弟這般好吃懶做之輩,也有如陸葉這樣心懷夢想之人。
這一年來,陸葉透過礦石兌換到的貢獻,除了保證每日的溫飽之外,皆都換取了氣血丹服用。
林林總總他服用了不下三十枚氣血丹。
這就造就了陸葉強於絕大多數礦奴的體魄,雖然他的體型不算壯碩,可身軀內蘊藏的力量,已經勝過普通人。
對付兩個好吃懶做的礦奴,自然不在話下。
劉老大還在告饒,陸葉只當沒聽見,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揚起另一手的石頭,狠狠砸了下去。
一年多的礦奴生涯,陸葉見過太多慘劇,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在這人吃人的世界,任何憐憫和同情都是沒有用處的。
礦奴們也不是一片和睦,來自不同勢力的礦奴註定沒辦法團結起來,為了一塊上好的礦石,礦奴們經常會打的頭破血流。
礦道中每天都會死人,每走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具散落在地上的枯骨。
因為被人打劫而餓死的礦奴不在少數。
劉老大應聲而倒。
陸葉撿回自己的礦鎬,重新背上礦簍,邁步朝出口行去,他沒有殺劉氏兄弟,倒不是心慈手軟,而是受傷的礦奴在這裡一般都活不了多久。
才走沒幾步,出口處忽然慌慌張張衝進來一個人。
看最新完整內容
滾開!那人低喝著,一巴掌朝陸葉掃了過來。
這一瞬間,陸葉遍體生寒,只因他看到對方掌心中有淡藍色的光芒流過。
那是靈力的光芒,換句話說,對他出手的是一個修士!
開啟靈竅才有修行的資格,才有資格被稱為修士。
修士的靈力是一種極為神奇的力量,陸葉曾見過邪月谷的一位修士出手,雖沒有太強的威勢,但那人只是輕輕一掌,便拍碎了一塊礦石,正是見過那神奇的一幕,陸葉才下定決心,一定要開啟自身靈竅,成為一名修士。
他也曾暗暗評估過,哪怕邪月谷修為最低的修士,也能輕鬆吊打十個自己。
所以在察覺到朝自己出手的是一位修士的時候,陸葉便知自己要大難臨頭了。
生死危機關頭,他硬生生止住步伐,猛地往後躍去。
胸膛一麻,骨折的聲音響起,陸葉應聲倒飛,跌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讓他頭腦清醒不少,在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之後,他立刻起身。
咦!出手的那個修士有些驚訝,剛才那一掌他雖然沒有用全力,只是隨手拍出,但也不應該是礦奴能夠承受的。
藉著微光看清礦奴的容貌,脫口道:陸葉?
陸葉此刻已經擺出轉身逃跑的姿勢,聽得聲音之後也愕然至極:楊管事?
這個姓楊的修士是礦上的一個小管事,陸葉時常會與他打交道,因為氣血丹就是從他手上兌換來的,所以彼此間也算熟稔。
楊管事很看好陸葉,畢竟如他這般能吃苦耐勞的礦奴很少見。
看最新完整內容
不過看好歸看好,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優待,一日沒有開竅,陸葉這樣的凡人與修士之間都有難以逾越的鴻溝。
在認出陸葉之後,楊管事對於自己一掌沒能拍死對方的事就釋然了,陸葉這一年來從他手上兌換了不少氣血丹,身體素質本就比一般的礦奴強,再加上他只是隨手一擊,沒有要刻意殺人,對方能活下來並不奇怪。
楊管事對面處,陸葉心中直打鼓。
邪月谷的修士一般不會理會礦奴的死活,他們也知道礦奴在礦脈之中會經常發生打架鬥毆的事,除非被他們碰見,否則基本不做理會。
陸葉這邊才把劉氏兄弟打的頭破血流,昏倒在地,轉頭楊管事就拍了他一掌,在陸葉看來,這分明是楊管事在教訓自己。
看最新正確內容,。不過很快他又覺得不對,因為楊管事衝進來的時候神色慌慌張張,不像是在為劉氏兄弟出頭的樣子。
網站內容最新章,體驗更加。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楊管事已經露出驚喜的神色,似乎在這裡碰到陸葉是甚麼好事,欺身上前,一把抓住陸葉的肩膀: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