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餘淼和顧修澤的臉色剛剛變化,單景勝就已經開口:“你們不用懷疑我是怎麼知道的。我也不跟你們繞圈子了,中部地區乾旱,億萬生靈等著你們去救,滔天的功德,你們要還是不要?”
顧修澤的臉色越發冰寒起來,將餘淼護在自己的身後,目光灼灼地盯著單景勝:“你想做甚麼?”
單景勝調查過他們,這是肯定的事情。別說是單景勝,道教協會這些人也或多或少的調查過餘淼,只不過餘淼失蹤了三年,之前的二十多年又都在顧家,連朋友都沒有幾個,履歷乾淨到了極點,是在沒甚麼可調查的就是了。
可調查歸調查,餘淼需要功德這件事,他們自己都是昨天才知道,知情者更是隻有餘淼、顧修澤和東嶽大帝三個,單景勝是從哪裡打聽到的?
單景勝跟他對視了片刻,兩個人的臉色都挺不好看,最後單景勝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沒往你們的酒店裡裝竊聽器,也沒趴你們房間窗戶上偷聽……你們房間在18層啊大哥,地表溫度都快四十度了,我是不要命了,為了這麼幾句話趴你們窗戶外面偷聽!”
誰知道這話一出,顧修澤的神情更凝重了。
餘淼更是睜大了眼睛,從顧修澤的肩膀上艱難的冒出頭來:“他怎麼知道我心裡在想甚麼?”
單景勝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
“他為甚麼要知道你?”顧修澤大手一抬,重新把餘淼的腦袋摁了下去。
顧修澤的神情越發緊繃了,氣氛一觸即發。
好在這個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東嶽大帝的聲音:“諦聽。”
單景勝表情一頓,轉身看見東嶽大帝,緊繃的肌肉都放鬆了些許:“大帝。”
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
餘淼聽見東嶽大帝對他的稱呼,卻挑了下眉毛:“諦聽?那是甚麼?”
顧修澤忍不住看了眼東嶽大帝,心說他這個師父當的,是真的除了捉鬼畫符之外,其他的知識一點都沒有教啊。
後者卻只是摸了摸鼻子,他可是東嶽大帝,在神靈當中都算得上是資歷最老的那一批,憑啥給徒弟講那些小神、神獸的故事?
顧修澤無奈,只好低聲跟餘淼解釋:“傳聞諦聽是地藏王菩薩經案下伏著的通靈神獸,可以透過聽來辨別世間萬物,尤其是人心。”
餘淼恍然:“真假美猴王那一集就是他聽出來的!”
顧修澤:“……”
單景勝:“……”
單景勝無語了一陣,“那是小說。”
餘淼臉上的驚喜表情頓時就消失了:“……哦。”
單景勝:“…………”
你怎麼看起來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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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嶽大帝挑明瞭單景勝的身份,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不過顧修澤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身為一個掌權者,向來是忌諱心事外露的,諦聽卻能肆無忌憚的聽到人的心聲,這簡直就像是把人扒光了放在他面前一樣。
這種感覺不光是他,是個人都不會喜歡。
單景勝被他陰森森的眼神盯著,背後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沉默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你是天道化身,我聽不到你的心聲的。”
然而顧修澤的表情卻一點也沒放鬆。
聽不見他的心聲,但是能聽見餘淼的。
要是餘淼心裡想些甚麼不該想的事情……見餘淼盯著自己看了一會兒,表情緊接著變了變,顧修澤頓時暗叫一聲不好。
果不其然,一旁的單景勝臉色忽然古怪起來:“……你們玩得,可真花啊……”
顧修澤:“……”
餘淼:“……”
跟這個人實在是聊不下去了,顧修澤額頭青筋直冒,立刻就想帶著餘淼離開。
單景勝這才慫了,連忙解釋:“錯了錯了,我甚麼都沒聽到,我唬你們的!我錯了!”
顧修澤一句話都懶得聽,餘淼更是臉色爆紅,兩個人都急匆匆的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單景勝好不容易才搶在他們之前堵在門口,嘴裡叼著的煙也拿了下來,誠懇道:“我就是嘴賤一下,你們隨便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中部地區的乾旱範圍越來越大了,你們再生氣,好歹也先把那邊的功德拿走,好不好?”
見顧修澤和餘淼不說話,他又抓緊時間解釋道:“中部乾旱持續時間不長,但造成的影響卻極為嚴重,去年種下的糧食都被燒了個乾淨,底下的城鎮都已經只能間歇性供水了,醫院裡面躺了不少人,人類尚且如此,更別說是生存空間本就被擠壓到極點的野生和流浪動物們……”
乾旱一開始的時候,人類還能照顧一下其他的物種,政府也有相對應的組織專門負責動植物的營救和保護,現如今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證明人類也開始捉襟見肘了。
要說這次乾旱的起因,簡直比西南的暴雨還要突兀。
歷年來最容易爆發乾旱的北方都還沒怎麼樣,入夏以來甚至下了一場雨,中部地區卻從冬天開始便一直沒有落下過一滴雨,春天的時候,許多土地就已經乾涸到開裂了。
顧修澤和餘淼畢竟不是甚麼心狠的人,尤其是得知顧修澤的身份可能跟天道有關之後。
老實說顧修澤並不知道,身為天道到底應該做些甚麼,可聽到這些事情,看見餘淼微微蹙起的眉頭,他總是無法說服自己無視單景勝的話,把他推開。
餘淼的遲疑也大多因為他。
說實在的,如果換作餘淼自己是天道,如果沒有道教協會這種存在制衡他,不辦事就得影響賺錢,不能給顧爸爸顧媽媽買東西甚麼的,他或許都懶得管這麼多事情,哪怕是被人罵。
但跟天道有關係的是顧修澤,那就不一樣了。
餘淼忍不住回頭,看了東嶽大帝一眼。
東嶽大帝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似乎一點也沒有因為他們兩個想走的事情而有甚麼異樣的想法,見餘淼詢問的看過來,只是平和的說了一句:“諦聽自己有分寸,不會隨便探聽人心。”
那先前的話果真是唬他們的了。
餘淼鬆了口氣,耳朵的溫度漸漸降下來,不過不知道為甚麼,他對單景勝的印象還是不怎麼好。
可能是因為他抽菸。
餘淼跟顧修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意動。餘淼的表情還有些戒備,盯著單景勝:“降雨是風伯雨師的事情,我們昨天商量過了,覺得這事情就算有功德也是給風伯雨師的,沒我甚麼事情,才打算回去。你為甚麼硬要我去?”
“那是之前。風伯雨師若還只是天庭的神官,他們降雨得到的功德,當然跟你沒甚麼關係。”單景勝飛快答道,“現在他們都是你的員工了,是你讓他們去降雨,天道自然也會算上你的那一份。況且……”
“況且甚麼?”
單景勝原本還有些猶豫,頓了頓才嘆氣開口:“這一次的乾旱來得太突然了,加上近些年精怪厲鬼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我懷疑這次的乾旱也不是普通的天氣變化,或者神靈吵架遷怒人類這麼簡單。”
老實說,他們昨天還得到了一些奇怪的訊息,民間靈異事件調查組的其他組員都已經跟過去調查了,他還是得知天道出現才特意趕過來的。
“奇怪的訊息?”
“有網友在社交平臺上面發帖,說是在乾旱新發地區看見了一個身影,身穿青衣,猱形披髮,一足行……很像是傳說中的旱魃。”
旱魃!
這個餘淼倒是知道,現代的許多小說和影視作品裡面也有提到過,都說旱魃出世,赤地十里,民不聊生。
只是這種怪物一直都是神話傳說當中才有的東西,許多傳說裡還都是把旱魃燒死,以解決乾旱,怎麼現在也出現在了華國?
這個問題只能等到事情解決之後再考慮了,餘淼和顧修澤對視一眼,轉向單景勝:“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單景勝忙道:“你說你說。”
只要能把這異常的乾旱解決掉,別說是一個問題,十個百個他也得答啊。
就見餘淼臉色一正,十分嚴肅的開口:“……我們也去的話,會另外付我們報酬麼?”
先前的報酬都答應風伯雨師,拿去給他們買香火用了,更何況,對面很可能是旱魃!
風險這麼大,要還是無償,以後還怎麼好好跟其他的信眾收錢?
餘淼的想法有理有據,單景勝卻:“……”
餘淼挑眉:“不給的嗎?”
單景勝連忙點頭:“給的給的!當然給的!”
這還差不多。
餘淼心滿意足的一揮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