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二打莊家!(求追訂!)
一九八〇年的夏天,蘇州城熱得像個蒸籠,紡織三巷的梧桐樹上,知了聲嘶力竭地叫著,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走上去能留下淺淺的腳印。
就在這個最熱的七月,華十二坐上了回貴州的火車。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了三天兩夜,穿過江南水鄉,越過湘西群山,終於抵達了那個熟悉的小站。
站臺上,向鵬飛的父母向東和莊樺林早就等在那裡了。
向東穿著洗得發白的鐵路制服,莊樺林則穿的短袖襯衫,兩人額頭上都是汗珠。
見到兒子,莊樺林一把摟住,眼眶就紅了:“高了,壯了!”
向東搓著手笑,用力拍兒子肩膀:“你大舅打電話回來說考上一中了,好小子,真給咱家長臉!”
家裡的土坯房還是老樣子,唯一值錢的是牆上那面‘先進工作者’鏡子。
為了慶祝華十二考進一中,莊樺林做了向鵬飛愛吃的酸湯魚、辣子雞,還有云貴川的特色——折耳根。
華十二嘗過折耳根之後,立刻決定這麼‘好吃’的特色菜,一定要帶回蘇州跟莊圖南他們嚐嚐,好東西就要學會分享。
第二天,天還沒亮,向東就起身要去巡道,華十二在家待著沒意思,起身要跟他一起去看看。
貴州山區的鐵路,蜿蜒在崇山峻嶺之間,夏天的日頭毒辣,鐵軌被曬得燙手,空氣裡瀰漫著碎石和枕木被烘烤後散發出的焦味。
向東揹著工具包,手裡拿著檢查錘,沿著鐵軌一步步走著。
每走一段,他就停下來,用錘子敲擊鋼軌,側耳傾聽聲音。
華十二提著一個揹簍,跟在向東身後,負責撿拾火車道沿線上的垃圾。
中午休息的時候,華十二以向鵬飛的身份問道:“爸,這活累嗎?”
向東抹了把汗,笑道:“累啥?習慣了,咱們這段路啊,是進出貴州的要道,可不能出一點差錯,你爸我幹了二十年巡道工,這段路上哪顆螺絲鬆了,哪塊枕木朽了,閉著眼睛都能找出來。”
他說這話時,臉上有種樸素的自豪。
可華十二看著他那雙粗糙得裂開口子的手,看著他被曬得黝黑脫皮的臉,卻知道這份工作,遠沒有他說起來時,表現的那般輕鬆。
暑假結束,又到了返回蘇州的時候,華十二打算開任意門回蘇州,結果向東又找來了錢叔叔,帶他一起回去。
華十二這個鬱悶啊,上火車就問:
“錢叔,你不是在蘇州客運站工作麼,怎麼沒事兒老回貴州啊?過年回來正常,這暑假您也回來,不怕被單位批評啊?”
錢叔叔不知道這貨正在心裡吐槽他,笑著說:
“我之前是幹售票員的,覺得沒甚麼前途,就打算考駕駛證當司機,但是需要單位開介紹信,我這次回來就是弄點老家的臘肉和土特產甚麼的,回去好送禮打點關係,要是成了,就能比現在賺的多一些!”
華十二知道錢叔是個熱心腸,忽然覺得可以拿來當一下工具人,透過他來改善一下家裡的生活條件,不過這件事不著急,等回頭再說就可以。
錢叔叔還是和上次一樣,在火車上十分照顧他,然後等到了蘇州,把他送回紡織三巷。
回到紡織三巷時,正是中午,大人們都上班去了,家裡只有莊圖南、莊筱婷和林棟哲三個。
“鵬飛哥回來了!”林棟哲第一個看見他,蹦跳著衝出來。
莊筱婷跟在他後面,眼睛亮晶晶的:“鵬飛哥,這次給我們帶好吃的了嗎?”
華十二笑得滿含深意:
“當然帶了啊,除了上次的波波糖和黃糕粑,還有一個比這兩種更好吃的呢,我們那有好多人都愛吃,正好到中午了,我給你們加道菜。
說著就把折耳根取了出來,去廚房做了一個涼拌折耳根,貴州幹辣椒搞裡頭,蔥薑蒜醬油搞裡頭,出來的時候只看賣相,莊圖南他們都流口水。
可一靠近就聞到一股特殊魚腥氣,莊筱婷有些乾嘔:“鵬飛哥這是甚麼東西啊,怎麼這麼難聞,能吃嗎?”
莊圖南和林棟哲也聞了聞,都是同樣的感受。
華十二笑著說:
“你們懂甚麼啊,這就跟臭豆腐一樣,聞著臭吃著香,你們就吃吧,一口一個不吱聲,香的都說不出話來。”
三個孩子將信將疑,莊圖南作為大哥,第一個鼓起勇氣夾了一筷子,閉著眼睛塞進嘴裡。
下一瞬,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種混合著魚腥、泥土和某種草藥味的衝擊,直衝天靈蓋。
莊圖南跑到泔水桶前面,‘哇’地一聲吐了出來,然後拿起水杯拼命漱口。
林棟哲見狀,反而來了興趣:“真有這麼誇張?我嚐嚐!”
他也夾了一大口,然後:“嘔鵬飛哥你害我!”
林棟哲趴在地上打滾:“我完了,我被下毒了”
莊筱婷嚇得小臉發白,趕緊去扶林棟哲:“棟哲哥你沒事吧?”
華十二踢了林棟哲一腳:“趕緊起來,別裝了。”
林棟哲爬起來,正要埋怨,卻見華十二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折耳根,吃得津津有味,還點頭評價:
“嗯,就是這個味兒,正宗!”
三個孩子都看傻了。
“鵬飛哥,這這麼難吃的東西,你真吃得下去?”莊筱婷難以置信。
“那是他們不識貨!”華十二又夾了一口:“來你嚐嚐,這東西清熱解毒,對身體好,可好吃了!”
莊圖南剛要說話,就看林棟哲給他打眼色,立刻會意,當即一本正經道:“個人口味不同,可能我跟棟哲吃不慣這個味道!”
莊筱婷也是信了這幾人的鬼話,張開嘴讓華十二餵了她一口,然後也跑到泔水桶那邊吐去了。
三個男孩子見狀,哈哈大笑。
正笑著,門外傳來吳姍姍的聲音:
“鵬飛哥,你回來了?”
顯然是聽到了華十二的笑容。
華十二眼睛一亮,朝三個孩子使了個眼色,然後揚聲應道:
“姍姍啊,快進來,我做了我們貴州的特產,可好吃了!”
莊圖南三人瞪大眼睛,看著華十二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莊筱婷剛要開口提醒,林棟哲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後對走進來的吳姍姍說:
“是啊姍姍姐,可好吃了,我們都吃了,你快嚐嚐!”
這貨說謊都不帶眨眼的,他們仨吐的還在泔水桶裡呢。
吳姍姍走進門,不疑有他,接過華十二遞過來的筷子就嚐了一口。
然後,她也乾嘔出聲。
林棟哲這才哈哈大笑起來,莊圖南和莊筱婷也憋不住笑了。
吳姍姍反應過來,氣得追著林棟哲打:“好你個林棟哲,敢騙我!”
林棟哲還不服,邊跑邊叫:“是鵬飛哥騙你,你怎麼不打他啊!”
晚上,莊、林兩家大人下班回來,聽說華十二做了貴州特產,都很好奇。
“折耳根?聽說過,沒吃過。”宋瑩第一個表示要嚐嚐。
黃玲也說:“鵬飛做的菜肯定好吃,上次那個黃糕粑就好吃得不得了。”
莊超英對華十二的手藝十分信任:“那我也嚐嚐。”
只有林武峰笑而不語,倒了杯水慢慢喝著,說:“你們先吃,我喝點水。”
結果莊超英、黃玲、宋瑩三人各嚐了一口後,表情都僵住了。
那種難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三個人面面相覷,都是一副‘我是誰、我在哪、我為甚麼要吃這個’的表情。
林棟哲在一旁笑得肚子都疼。
華十二這才一臉無辜地解釋:
“折耳根這東西,在雲貴川很多人愛吃,但外地人可能吃不習慣。它有清熱解毒、消腫排膿的功效,其實對身體挺好的。”
宋瑩最先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林武峰:“林武峰!你肯定知道!要不你怎麼不吃?”
林武峰這才哈哈大笑:“這東西又叫魚腥草,我老家那邊也有,我第一次吃的時候啊,那味道,一輩子忘不了,所以沒提醒你,讓你們也嘗一嘗!”
莊超英指著林武峰:“原來林棟哲這麼淘氣,也有你這個爹‘遺傳’的功勞。”
眾人再次笑出聲來。
第二天,華十二去觀前街的店裡看了看。
宋向陽把店鋪打理得井井有條,賬目清楚,貨品齊全。
“鵬飛哥,你回來了,正好咱們有幾款電子錶快要賣完了,一鳴也從杭城打電話回來催貨,你趕緊通知鵬城廠裡那邊送貨吧!”
華十二點點頭:“我回頭就去打電話,你通知一鳴這幾天回來取貨吧!”
李一鳴接到電話的當天就回來了,特意請華十二跟宋朝陽吃飯,說杭城銷售的火爆程度比蘇州還好呢,他還問華十二甚麼時候去魔都開店。
華十二直接說道:
“我考慮過了,魔都那邊就先不開了,容易和魔都手錶廠起衝突,回頭去金陵開店吧,那邊我也熟。”
李一鳴說前兩天有一款電子錶賣脫銷了,想聯絡華十二要貨,聯絡不上,他有個想法,就是現在個體經營已經逐漸放開,他想在家裡開個小賣鋪,讓家裡人經營,然後申請一個公用電話,這樣跟華十二聯絡起來比較方便。
華十二說行,讓李一鳴自己看著辦。
沒多久,李一鳴家的小賣部就開了起來,申請的公用電話也到了位。
九月,開學季。
一中校園裡,新生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揹著帆布書包,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他們將要度過中學時代的校園。
華十二和吳姍姍分在了同一個班,兩人又一次成了同學。
開學第一天,吳姍姍揹著書包跑出巷子,剛拐出街道,就看見華十二已經騎著腳踏車在路邊等著了。
晨光灑在他身上,給少年單薄的身形鍍了層金邊,他一隻腳撐著地,另一隻腳踩在踏板上,見她出來,咧嘴一笑:
“上車。”
吳姍姍臉一紅,小跑過去,側身坐上後座。
華十二蹬動踏板,腳踏車輕快地向前滑去。清晨的風吹起吳姍姍的頭髮,也吹散了夏末最後一絲暑氣。
“鵬飛哥,謝謝你。”吳姍姍忽然說。
“謝甚麼?”
“所有。”吳姍姍的聲音很輕,“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上不了一中。”
華十二笑了:“你都謝我多少遍了。”
“謝多少次都不夠。”吳姍姍認真地說:“因為這很可能是影響我一輩子的事情。”
到了學校,班主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姓陳,教語文。
排座位時,她拿著名單,一個個念名字。 輪到華十二時,陳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向鵬飛是吧?你升學考試的成績是滿分,作文寫的很不錯,希望你在一中繼續努力,保持下去。”
教室裡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新生們都轉過頭來看這個考了滿分的同學。
華十二點點頭:“我會的,陳老師。”
他坐下時,看見吳姍姍在隔了兩排的位置上,朝他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華十二以為,初中的生活應該會和小學一樣,輕鬆而有趣,但第二週,問題就來了。
那天放學後,他和吳姍姍剛走到車棚,就被教導主任叫住了。
“向鵬飛,吳姍姍,你們來一下辦公室。”
辦公室裡,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教導主任,表情嚴肅地看著他們:
“有同學反映,你們每天一起上學放學,騎同一輛腳踏車。”
教導主任敲了敲桌子:“說說吧,怎麼回事?是不是早戀?”
華十二表現得特別天真無邪:“老師,早戀是啥”?
方茴:he,tui!
林嘉茉:就那次過年給你送餃子,完了咱倆乾的事兒!
華十二:我都忘了,你細嗦!
教導主任被他問得一時語塞,氣得拍桌子:“你別跟我裝糊塗!”
好在吳姍姍及時解釋兩人是鄰居,家就在對門,她沒腳踏車,才讓華十二帶她的,這事兒才沒上升到找家長的程度。
不過教導主任還是告訴華十二,不許騎車帶著吳姍姍了,說影響不好。
雖然教導主任這個理由有些搞笑,但在這個年代,男女同桌才剛開始不久,風氣還不開放,所以不能接受也是正常。
從辦公室出來,吳姍姍的眼眶都紅了。
“對不起,鵬飛哥,連累你了。”
“說甚麼呢。”華十二擺擺手,“沒事,主任就是太較真了,明天咱們還一樣。”
吳姍姍卻搖頭:“不行,要是再被看見,真找家長就麻煩了。我走著上學就行。”
放學的時候,華十二把腳踏車給吳姍姍騎,他讓莊圖南騎車帶他回去,這樣他跟吳姍姍還能一起上下學。
於是乎,只有莊圖南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莊圖南:
晚上臨睡前,莊圖南和華十二並排躺在床上,前者壓低聲音問:
“鵬飛哥,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吳姍姍?”
華十二挑眉看他:“怎麼著,你還想挖我牆角啊?”
莊圖南被噎得直咳嗽:“誰、誰挖你牆角了!我就是問問!”
他說著反應過來,一臉曖昧的道:“原來你真喜歡吳姍姍啊,這個秘密我可以吃你一輩子,趕緊想想怎麼賄賂我,否則我就告訴”
華十二不等他說完,就開口道:“明天把你壓歲錢拿出來請我吃包子,不然我就到處造謠,說你暗戀街口王寡婦”
莊圖南黑人問號臉:“不是.”
“請不請?”
“.,請!”莊圖南是咬著牙說的這句話,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你說沒事兒惹這孫子幹甚麼,玩的叫一個髒!
第二天華十二說不餓,沒在家裡吃早飯,然後等離開小巷之後,坐在莊圖南腳踏車後座上,吃著前者買來的包子,哼著小調上的學,他心裡美滋滋,前面莊圖南哼哧吭哧,跟老黃牛似的往前騎,孩子心裡這個憋屈啊。
時間轉眼進了冬月。
蘇州的冬天溼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梧桐樹葉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華十二覺得騎車上學太受罪,就勸吳姍姍去坐公交車。
“我沒錢。”吳姍姍小聲說:“還是騎車吧,就當鍛鍊身體了。”
華十二拍胸脯:“你沒有,鵬飛哥有啊!坐車錢我給你出。不過別告訴家裡。”
他本來以為這年頭沒有月票,結果一打聽才知道,蘇州公交公司從1960年就開始發行月票了。1980年,學生月票是兩塊四毛錢。
華十二直接掏出五塊錢,給自己和吳姍姍各辦了一張,剩下兩毛錢買了糖葫蘆。
“大冬天的,誰騎腳踏車上學啊,那不是二傻子麼。”他理直氣壯地說。
莊圖南:“.”
有了月票,上學路上舒服多了,公交車晃晃悠悠地行駛在蘇州的老街上,穿過小橋流水,路過白牆黑瓦。
華十二和吳姍姍並排坐著,有時說說話,有時就安靜地看著窗外。
那種平靜而溫暖的感覺,讓華十二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挺好。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寒流來襲。
蘇州城一夜之間降了溫,早晨起來,窗戶都有了一層霜。
華十二和吳姍姍照常坐公交上學,下午放學時,他告訴吳姍姍自己要去觀前街一趟。
華十二在觀前街附近下了車,在這邊溜達了一會兒,等到晚上宋向陽下班鎖門,他才拿出鑰匙,開門進去‘補貨’,其實就是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批電子錶,放在店裡。
等他忙完回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寒風呼嘯,吹得路人臉頰生疼。
路燈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地面結的冰反射著微弱的光。
一進家門,華十二就覺得氣氛不對。
黃玲在屋裡焦急地踱步,莊筱婷也沒心思做作業,臉上也掛著著急的神色,見他回來,兩人都鬆了口氣。
“鵬飛,你可回來了!”
黃玲急急地說:“你大舅今天出差去外地開會了,剛才你外婆打電話過來,說你二舅和二舅媽上夜班,你外公高血壓犯了,讓圖南買降壓藥送去,這都一個多小時了,圖南還沒回來,外面這麼黑,又這麼冷,我都擔心死了!”
“您別急,我去看看。”
華十二轉身到院裡推了腳踏車就往外走。
“鵬飛,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黃玲要跟出來。
“舅媽,你在家等著,萬一圖南迴來了呢?我一個人去就行,騎車快。”
華十二說著,已經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從紡織三巷騎到莊家,遠遠地,他就看見莊家門外有個人影,推著腳踏車,一瘸一拐地走著,正是莊圖南。
“圖南!”華十二喊了一聲。
莊圖南樣子很狼狽,褲子膝蓋處破了個大洞,腳踏車把都歪了,估計是騎車摔倒才成了這副模樣。
“鵬飛?你怎麼來了?”莊圖南有些驚訝。
“舅媽擔心你,讓我來看看。”華十二停下車,打量著他,“你這是怎麼了?”
莊圖南苦笑:
“別提了,我騎了四十分鐘才買到藥,往這邊來的時候,天太黑,沒注意到路上有冰,一個打滑就摔了,藥倒是沒摔壞,就是人有點慘。”
華十二看著他凍得發紫的臉和手上的擦傷,忍不住吐槽:
“買藥這種事,莊振東和莊振北不能去嗎?非得讓你大晚上的跑?”
莊圖南搖搖頭:“先進去吧,爺爺還等著藥呢。”
他頓了頓,又說:“你既然來了,也跟我進去看看吧。畢竟爺爺病了,你都到門口了不進去,不好。”
華十二自從上次給了莊趕美一腳,就再沒來過,但既然來了,他也不怕見面,當即說道:
“行,進去。”
兩人鎖好車,推門進了莊家。
一進門,華十二的火氣‘噌’地又上來了。
客廳裡,電視正開著,播放著相聲節目,莊振東和莊振北兩兄弟坐在那裡看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後合。
莊奶奶聽見動靜走出來,看見莊圖南,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而是埋怨:
“怎麼買個藥要這麼久?你爺爺都快難受死了!”
華十二沒好氣道:
“你沒看見圖南都摔成這樣了?外面天冷地滑的的,你放著兩個孫子不用,非折騰圖南,怎麼,他不是親生的?是不是我大舅是你抱養的啊?”
莊奶奶剛才看見華十二就沒好臉,此時更是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臉一陣紅一陣白。
華十二不再理她,轉身走向莊振東和莊振北。
“你、你想幹嘛?”莊振東有些心虛地問。
“我特麼好歹是你哥,來了也不打聲招呼,看不起我啊!”
華十二就是找個理由發飆,走過去,一腳一個,把兩人踹到地上,然後上去噼裡啪啦一頓打。
“你們爺爺都高血壓了,你們兩個也不去買藥,就特麼會看電視笑!讓你們再笑!”
他下手有分寸,專挑肉厚的地方打,既疼又不會真的傷到。但那種疼痛,足夠讓兩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哭爹喊娘了。
“救命啊!奶奶救命啊!”莊振北哭喊著。
莊奶奶這才反應過來,想要上前拉架,卻被華十二一個眼神瞪了回去:“我有精神病,一犯病誰都打!”
莊奶奶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了,急得直跺腳,就是沒辦法。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莊爺爺虛弱的聲音:“別、別打了”
然後是一聲悶響,像是人摔倒在地的聲音。
屋裡瞬間安靜了。
華十二停了手,莊圖南第一個衝進裡屋:“爺爺!”
莊爺爺躺在地上,已經暈了過去,臉色蒼白如紙。
華十二看了一眼:“放心,人沒死,送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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