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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這麼甜

2021-12-05 作者:蜀國十三絃

一點點緘默的時間, 於她而言是多麼漫長且煎熬。

她顫動著鴉羽般的眼睫,一雙杏眼裡晃動著滿滿當當的水,聚整合珍珠般大小在她的下眼眶死死支撐。

她一眨眼,那一滴淚終於啪嗒落在他唇上。

他心中一觸, 有些不知所措之時, 她已經以一種“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架勢, 去追逐那一滴已經滑落進他口中的珍珠。

鹹鹹的味道, 混著少女獨有的清甜, 似極了香甜的蜜桃汁,可惜他能夠品嚐到的, 還夾雜著無盡的苦澀。

她的動作並不熟練, 甚至非常陌生,如同初生的孩子好奇地探索新的世界, 在屬於他的脆弱領地溫柔地輾轉。

這樣的綿軟, 這樣的清甜,就像是小時候難得吃到一塊飴糖,入口微微黏膩, 柔滑溫潤, 很快這股子甜味兒席捲了整個口腔。

一瞬間,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這迎光流淚的毛病,她竟也悄悄傳染到他。

屋裡橘黃的燭光落下來,帶來眼中酸酸澀澀的疼痛,從未有那一刻讓他如此不適。

他抬手一揮, 最後一點光線也隱沒在幽深的夜色裡。

柔和的月光透進來, 幸好照不見他的傷心。

她似乎記性很好, 還記得自己曾經做過的事, 仗著自己一口好牙胡攪蠻纏,試圖去咬他的玉帶。

這對她來說很難,意識模糊起來,人就很容易找不著北,將蠻力用錯地方。

可這樣的糾纏,於他而言無異於更深的折磨。

他終於無法再冷靜,內心仍有真切的渴望,像一簇火苗從心口蔓延開來,燒得他五臟俱焚。

手掌按住她後背狠狠施壓,將她帶到自己的懷中來,不留一點罅隙,密密的吻落下來,那是她無比期待的,

她一定很高興吧,閉著眼也笑,露出白白的貝齒,含糊地問他:“廠督……甜嗎?”

他說:“甜。”

毋庸置疑,這令他深陷其中。

她咯咯地笑,大膽地捧住他的臉,和他不一樣,她的手指柔軟而滾燙。

在他五官細細地描摹,涉筆成趣。

忽然有些悲從中來,又嬌聲啼哭起來,“我這麼甜……廠督能不能……能不能別要美人了……我不好嗎……”

哭得心口一抽一抽的,讓他很難繼續,“不找美人了,你就很好。”

她一聽自然十分滿意。

習慣性地整個人架上來,平日睡臥時再尋常不過的狀態,今夜卻格外旖旎動人。

藥物給了她狂放的自由,可身子還記得她是個嫩生生的姑娘。有些地方觸不得,輕輕一碰便顫抖不已。

她漸漸受不住,小臉紅得像雲霞,滾燙的吻落在他的眼尾、鼻尖和臉頰,唇面碰到溼潤的東西,她似乎有些慌亂,迷迷糊糊說:“漂亮哥哥,你別哭了……”

他微微一怔,這是認出了他?

可她眼裡像是蒙了一層霧,看不分明,才會有這樣的錯覺吧。

他忽然有些高興。

十年前的初見,她見過他最不堪的模樣,她沒有嫌棄他,竟還能記這麼久,這可以算長情,算喜歡,對嗎?

他興奮之餘,也不忘低聲呵斥她:“胡說八道。”

他怎麼會哭。

可她壓根不聽,將自己最柔軟的地方貼過來,胡亂地捉住他的手,放在那條美好的縫隙之中,“你暖手,給你暖手。”

他抿唇笑了笑,早就知道她全身都是寶,可他沒見過這種毛遂自薦的法子。

冰涼的指尖順著她漂亮的聖窩往下,探到他本不該觸碰的地方,將她的溼潤勾在指尖細細品嚐,彷彿比飴糖還要香甜,永不知饜足。

她也咂咂嘴,咕噥了一句:“好吃。”

“嗯,好吃。”

彷彿是偷來的時光,這一晌貪歡過後,他心中被忽如其來的疼痛所牽制。

如果更深一步,往後她就只能屬於他。

她會願意嗎?

他在心口的疼痛之中醞釀出了不該有的爽快,那是他卑劣的慾望。

這世道對女子何其不公,一旦破了身,倘若他不在她身邊,往後的幾十年她都會飽受冷眼和那些凡夫俗子的指指點點。

那是他想要的嗎?

他渴望將她永遠鎖在身邊,可或許是不能的。

一介宦臣,所有的權勢地位都是皇帝給的,他憑一己之力走到了天下人的對立面,明槍暗箭盡日不息,今日是寶座,明日或許就是墳頭,誰又說得準呢?

可這卑劣的心思一旦破土而出,便像野草一般頑強生長。

不可否認的是,他是個無比貪婪的人。即使滿身泥濘,也仍想要將她攬在懷中。

他狠狠吻下去,直到品嚐到甜絲絲的血腥味兒。這是一直能讓他保持興奮的味道。

“小見喜,你會一輩子在我身邊嗎?”

他揉捏著她的耳垂,那裡早已經透紅而滾燙,像一顆瑪瑙珠子。

他期待著她的正面回應,也許正因為在這樣無人窺見的夜裡,在她意識最為迷亂的時候,最適合讓自己沉淪在美好的、卻未必真實的甜言蜜語裡。

往常他不愛聽那些奉承的話,那些話讓他噁心反感,可他想聽她說。

哪怕是假的,也好。

如果她說會,他或許會發了瘋似的捅破那一層窗紙,這輩子牢牢將她攥在手中,不容任何人染指她,就算是死,也必定與她同赴黃泉。

可她竟不答,只是吻他。

他心急火燎,恨不得將她腦袋剖開瞧瞧她是怎麼想的。

心中忽又生出一片荒涼之感,他眼神黯淡下去。

他就像個笑話一樣,還是在自己騙自己啊。

她能夠接受他的殘缺嗎?

她不過是凡塵中千千萬萬女子中的一個,嚮往塵世的溫暖,也向往兒女承歡膝下,這種人世間最簡單的幸福,卻是他一輩子給不了的。

這麼一個濫好人,連陰溝裡的老鼠都願意餵養,菩薩為何不保佑她,卻讓她遇見他呢?

懷裡不安地動了動,她在催促他。

他遲遲不予回應,似乎惹怒了她,劈頭蓋臉地咬下來,兇上一陣子又嚶嚶啜泣,難受地在他懷裡打滾。

他只能抱著她,用身上的冷意為她降溫,“再忍耐一下好嗎?”

冰涼的吻印在她滾燙的額頭,“對不起。”

極低的聲音落在她耳中,她似乎有了意識,輕輕顫了一下。

他頓時意亂起來,默默在心中想,忘了吧,忘了今夜的一切,否則他實在無地自容了。

但願明日起身時,她又是個快快樂樂的小太陽。

……

見喜醒來的時候,窗外日光大好,明烈的光芒從照進來,眼睛適應了許久才慢慢睜開。

頭頂斑斕的藻井令她有一剎那的怔忪,再低頭瞧了瞧身上的錦被和床畔的赤色繡金帷幔,這才慢慢反應過來,這是……回了頤華殿麼?

她揉了揉腦袋,用力按了按太陽穴,渾身痠軟無力,散架一般的疼。

昨夜她不過是坐下喝了一盞茶,隨後身上就像是著了火似的,酥麻戰慄的感覺令人無法自持。

渾渾噩噩間,廠督來了,帶著她騎馬顛了一路,又氣沖沖地將她扔在冰水裡,還惡狠狠地說要宰了她洩憤。

她舔了舔嘴唇,抿到了一點血腥味,舌間麻麻的,好像不是自己的。

一冷靜下來,腦海中一些凌亂的記憶紛紛湧上來,她咬著他唇瓣,問他甜不甜……她還將他的手塞進月匈前的縫隙,問他暖不暖和……她還說自己很好吃……

!!!

瘋了,魔怔了,這是病入膏肓了!

她面上大窘,滿臉燥得通紅,趕忙頭埋進被子裡,撩開衣襟,想要驗證這荒唐事的真實性。

直到看到梅花瓣旁稀稀落落的紅痕兒,頭頂轟隆一聲響雷劈下來,她不敢置信地伸手去抹,別是沾了胭脂沒洗乾淨吧!

可那片紅痕兒死活搓不開,見喜整個人傻了。

她向來惜命得很,天塌下來也要找地縫鑽,就算沒了意識也幹不出這種自殘的行為。

不是她,那就只能是老祖宗了!

她簡直欲哭無淚,這難不成就是桑榆口中的“磋磨”?他終於忍不住對她下手了麼。

可是為甚麼,她指尖好像觸碰到他洇溼的眼尾,還似乎聽到他在她耳邊說“對不起”……

怎麼會這樣?

難不成老祖宗也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

靜下來細想時,直覺告訴她錦衣衛衙門裡的那杯茶有問題。

她自小吃了上頓沒下頓,也因此甚麼都不挑,但凡能入口的食物都能嚥下去,一點事兒都不會有。

可即便茶的問題礙不著她,她對老祖宗乾的這些事卻是實實在在的呀!

她手指顫了顫,伸手將襖子取過來穿戴好,聽到聲響的懷安忙躬著身從門外進來。

“夫人醒了?”

見喜望著他,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廠督不在這吧?”

懷安頷首道:“昨兒下午督主便將您送進宮來了,您一直睡到今日,這會都已經晌午了。”

見喜驚得雙目瞪圓,“你是說,今兒個都年十七了?”

算算時辰,她這是睡了快一天一夜了。

懷安說是,“督主有事出京,這兩日怕是不能回來,夫人身上還好嗎?”

昨兒來的時候,老祖宗只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其他一概沒有交代。

懷安猜想夫人是喝了點酒,身子遭不住,這才昏昏沉沉了兩日。

見喜聽到他離開的訊息,忍不住暗自竊喜起來。

不在就好,說不準過幾日回來的時候,他早就將這一夜荒唐忘得乾乾淨淨……

她朝懷安點了點頭道:“我已經休息好了,這兩日多謝你們的照顧啦。”

懷安忙道不敢,略一沉吟,還是緊著眉頭道:“永寧宮出了事,夫人回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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