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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想我沒有

2022-04-18 作者:蜀國十三絃

  太后的事情,他不能同她說得過多,只道是暴斃而亡。

  見喜惋惜了一下,倏忽想到甚麼,微微一驚道:“太后宮裡的人都被處死,那桑榆豈不是撿回了一條命!她日日都在慈寧宮煎藥,唯獨那幾日不在,還是說,你早有預見,才及時把她安排宮外的差事?”

  這個“早有預見”就很微妙,一旦承認,那就是謀害當朝太后的死罪。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大約是她福大命大,老天爺想要她活命吧。”

  桑榆知道太多的事情,本該必死無疑,若不是有姑娘的這層原因,加之她父親的把柄在手上,他壓根沒有必要選在這幾日讓她去醫治顧老夫人。

  她是聰明人,知道珍惜這次活命的機會,也知道禍從口出的後果。一旦說出甚麼不該說的,不單單是她一人,她李家上上下下都會付出代價。

  見喜不管是否與他有關,他有自己的思量,很多事情她不會多問,她只要他平平安安。

  她往他身上貼了貼,笑著說了聲:“謝謝夫君。”

  不論如何,桑榆的事兒,她還是要感謝他。

  梁寒垂下頭吻住她耳垂,溫熱的氣息掃過,“別說旁人了,你呢,這幾日在做甚麼,有沒有想我?”

  耳邊酥酥麻麻的,她扭了一下脖子,大咧咧地攤在床上。

  眨著眼睛望著天花,故意感慨道:“太后殯天,民間照規矩需要齋戒二十七日,前些日子還能吃肉、看戲,這些天做甚麼都有禁制,連話本子也不敢看那些男歡女愛的,就怕太后在天上盯著呢!所以只能和桑榆在府中說說話,不過寫寫字、逗逗鸚鵡,一天下來也滿滿當當,哪有閒工夫想其他的呢?”

  其他的?梁寒抿了抿唇,幾日不見他就變成其他了。

  果真是沒心沒肺。

  他心裡發酸,咬住她紅得像玉髓的耳尖,一寸寸地貼過去,從一開始的輕輕摩挲,到後來深深的熱烈的吻,讓她整個人沒了說話的力氣。

  她被他的氣息包裹,只覺得渴,連喉嚨都是乾的,他喝足了水,再來澆灌她。

  他是一等一的厲害人,甚麼都能做到極致。

  外面的雨還沒停下,落在屋簷上,每一聲都牽動著神經的跳動。

  一朵開在玉盤上的水仙,與盤底淺淺一灘清水緊緊相擁,傍水而生,臨川而立,天生的冰肌雪骨,娉娉嫋嫋,幽香浮動。筆趣閣

  水仙的葉子很長,沒有依託很快就向四周癱軟散開,扶都扶不起來。

  ……

  皇后懷孕的訊息很快傳遍後宮,眾人都知道她渴望孩子,如今總算是如償所願。

  後宮嬪妃不多,大多也都是站在皇后這邊,雖說也有幾家歡喜幾家愁,可誰也不敢露出半點不快之色。

  訊息傳到延禧宮,賢妃與莊嬪正坐在貴妃榻上研究小孩兒衣裳的材質和配色,聽到底下人進來稟告,兩人皆是微微一怔,默了半晌。

  莊嬪撫摸著高高鼓起的肚子,嘆息一笑:“宮裡又多一名皇子或公主,怕是要熱鬧好一陣子。”

  她倒不是爭搶的性子,父親在朝中官職並不高,卻向來勤勤懇懇做事,也算深得陛下信任,而她能在太后、皇后的眼皮子底下生下皇長子,讓他平平安安長大,遠遠不是她一人之力所能為。

  何況宣兒自小聰慧,頗為陛下看重,還得閣老和掌印親自教導,莊嬪早已沒有甚麼不滿足的。

  她不會肖想不屬於她的東西,或者說就是這副淡然的性子,才讓陛下待她稍稍不同,不是因為愛重,而是她最合適。

  莊嬪心裡的不自在,很大一部分來源於嫡子和長子自古以來沒有哪一朝不是掙得頭破血流,她沒有爭的心思,卻難保旁人不爭,旁人一爭,也不管你爭不爭,定要先來害你。

  可仔細想想,總會那麼一天的,陛下不可能永遠只有宣兒一個皇子,誰也阻止不了不是嗎?

  她偏頭去看賢妃,卻見她斂去了笑意,又恢復了前些日子那種心事重重的模樣。

  莊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你怎麼了,心裡不痛快?”

  賢妃這才回過神來,搖搖頭,緩和地笑了笑,“沒甚麼,方才在想別的事情,沒想到你這肚裡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要添個弟弟妹妹,多好,生下來就是個小大人了。”

  莊嬪嘆口氣道:“只可惜太后殯天,陛下是至孝之人,怕是要為此守孝三年,這段時間苦了你了。”

  在莊嬪眼中,賢妃一直榮寵不斷,是後宮中最有機會誕下皇嗣的,可若是因為太后的原因,三年不與陛下同房,到時候新一批秀女入宮,他們這些舊人恐怕就要蒙塵了。

  賢妃沒有在延禧宮久留,裡頭燃著銀骨炭,窗戶也關得死,一縷寒風都吹不進來。

  可賢妃悶得慌,腦海混沌,要吹吹風才能醒神。

  在這個宮裡,她的位置很尷尬,和皇后、莊嬪始終不太一樣。

  至少賢妃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這些日子她也沒有閒著,腦海中一直探索著與他真正在一起的任何可能性。

  對於年齡的鴻溝,秋晴已經列舉了無數的案例來開導她,甚至連武則天都被搬了出來,以至於她開始覺得七歲並不足以成為一道坎。

  而就像他說的,他喜歡她,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不是阿姊對弟弟,再慢慢想通這一層,似乎拿他當男人來看並不是太過為難的事情。

  而兒子娶庶母這件事,草原上那些遊牧民族都是活生生的榜樣,也並不是不可磨平的疙瘩。

  三件事單單拿出一樣,都像是獨木橋,走得艱難,卻也能踏過去。

  可一旦堆到一起,前路就變成一根細長的鐵絲,鐵絲上獨行,得有天大的本領。

  如今呢,她是不是不用再拿這些事情來為難自己了?

  皇后年輕貌美,嬌俏可人,如今又懷有身孕,捧在手心裡怎麼疼都不夠,她若是男人,也知道誰才是更應該偏愛的那個。

  賢妃突然笑了笑,眸光溫和,彷彿如釋重負。

  可整個人疲憊極了,腳底虛浮,眼前忽然一黑,竟是暈了過去。

  秋晴嚇得臉色刷白,趕忙喚來一旁幾個宮女,指派一人去太醫院請太醫,另外兩人著急忙慌地將賢妃扶回了永寧宮,

  趙熠從坤寧宮出來,魏國公仍留在殿內,屏退了眾人,望著床上平躺著的女兒。

  張嬋怔怔地盯著頭頂的藻井,五彩斑斕,卻看得人心煩意亂。

  “爹爹,您高興了。”

  她說話冷冷的,聽不出責怪,卻讓人心涼了半邊。

  魏國公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讓她好生休息,安安穩穩將孩子生下來,“這孩子來得突然,你有如此情緒實屬尋常,等誕下嫡子,你的好處是受用不盡的。”

  張嬋冷笑:“爹爹就那麼肯定我會生出嫡子,若是個女兒……”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爹爹為讓她懷孕已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若當真是個女兒,他又豈會毫無準備。

  這一胎不過是給世人做做樣子罷了,到時候誰坐在那張龍椅上,還不是爹爹一句話?

  魏國公知道她明白,沉默了半晌道:“懷了身子的人,往後可不能再任性了,就算是天塌下來,你也只管讓這一胎安安穩穩地落地,鳳安宮那邊不用再去了,你姑姑在天之靈,不會怪罪於你,反而會保佑咱們張家。”

  張嬋死死地攥緊手裡的錦被,深深地嵌進五個手指印兒。

  彩纓將熬好的安胎藥端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娘娘”。

  張嬋咬著牙,一拂手,滾燙的藥湯“啪嗒”一聲打翻在地。

  棕褐色的藥汁沁入華麗厚實的羊毛地毯裡,還冒著淡淡的白色熱氣。

  “滾!都給我滾出去!”

  她望著自己的肚子,那幾晚屈辱的記憶便湧現在腦海中,彷彿一腳踏進淤泥沼澤內,渾身髒得洗不乾淨,旁人卻在岸邊笑說你摔得漂亮。

  安不安胎又有何用,橫豎都是爹爹一句話的事兒!

  她胸口難受得厲害,扒著床沿直嘔酸水,嘔得眼淚都掉下來。

  彩纓急紅了眼,跪在踏板上拍她的後背,只以為孕期女子脾氣格外大些,皇后素來又是個驕橫的脾氣,做下人的只能順著她的脾性好好寬慰著。

  魏國公倒是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將地上的碎瓷片撿起,隨手扔在托盤上。

  “鬧夠了沒有?太醫院可不缺安胎藥,你想砸便砸,著人再去熬煮便是,若是宮裡缺熬藥的婢子,爹爹給你安排進來,想要多少都有。”

  張嬋狠狠摔了被子,坐在床上抱頭痛哭。

  魏國公知道她會鬧,這都無妨。

  關乎滿門生死榮辱的大事,皇后不會蠢到給人拿捏把柄,鬧一陣想通了就好。

  待趙熠一死,他的乖孫做了皇帝,到時候司禮監和內閣都在他手中,東廠廢立,誰生誰死不過一句話的事兒。

  梁寒就是權勢再大,也不過是皇帝身邊的一條走狗,所有的權勢地位都是皇帝賦予,離了皇帝這座靠山,他一介宦臣根本狗屁不如!

  他不是善用酷刑麼,自己都未曾親身嘗過,又怎知那詔獄百種酷刑的妙處?那一身美人皮,不剝皮楦草都實在可惜了。

  魏國公笑意盈盈地跨出大殿,貼身侍衛張渭忽然急匆匆地走上來,俯身行個禮,面容沉肅:“國公爺,出事了。”

  張渭便走邊稟告說:“前些日子梁寒借陸閣老的名頭,廣尋善於模仿字跡之人,查到白鹿書院頭上,將一位名喚沈思厚的夫子押入了詔獄。”

  魏國公怪道:“那又是何人?”

  張渭默了默,然後道:“聽說那人便是當年韓敞找來模仿顧淮字跡,在詔令上作假之人。”

  魏國公眸光一凜,嗤笑道:“那一紙假令,當年不是被先帝扔進了火堆裡麼?本官親眼看著那道卷軸燒成灰燼,沒有物證,如何對比?”

  張渭將梁寒借《祭妻文》尋人一事詳細說與魏國公聽,“整個白鹿書院會寫字的幾乎全都交了臨摹作品,那沈思厚往日也極度推崇王羲之,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可這一回竟是因為心虛,連臨摹一遍《祭妻文》都不敢,如此一來反倒欲蓋彌彰,弄巧成拙。東廠番子察覺出不對,當晚就將人拿進了詔獄。”

  魏國公笑意慢慢凝固在嘴角,臉色愈發陰沉,“蠢貨!可知道招出甚麼沒有?”

  張渭搖搖頭,面露艱難之色,“派出去的人還在暗處查探,尚不知結果。屬下覺得,當日韓敞找到沈思厚時,未必向他提到國公爺和奉國將軍之名,那人是韓敞至交好友,為了對方的安危著想,韓敞也不會讓他知道太多。”

  魏國公厲聲道:“加派人手盯著詔獄,管他招不招供,只有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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