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昌、六子，二慶這孩子也算你們看著長起來的，咱們也算是知根知底，咱都是自己人，讓他幫著你們管理著工廠，你們這不也更能放心嗎不是。”
二慶媽打起了感情牌，如果不是想做個領導，二慶媽也不至於非要找上劉洪昌。
怎麼說二慶媽也在城裡生活了幾十年，給二慶找不了甚麼國企正式工，私企崗位還是能找到的。
“二慶媽，你家二慶從來沒有工作過，他從小到大在學校裡面，連個學生幹部都沒有幹過，你說我讓他領導哪個部門合適?”
劉洪昌倒也沒有怎麼生氣。
像二慶媽一樣這些人的心裡，劉洪昌也可以理解一點。
任人唯親的這種事情，在這個年代並不少見。
如果不是劉洪昌想把企業做正規的話，也會把管理層都用上親近的人。
能力上怎麼樣不說，起碼比陌生人信任度更高。
“領導甚麼都行啊，隨便哪個部門都可以，我們不挑。”
二慶媽雖然愛貪小便宜，但是真還說不上有多貪婪。
“二慶媽，這不是二慶挑不挑的問題，我這麼跟你說吧，你覺得二慶不錯，那你把管家權交出來，你們家以後讓二慶管家你願意嗎?”
“那怎麼可能，他連白菜蘿蔔幾毛錢一斤都不知道，讓他當家，他還不把家給我敗光了。”
“這不就是了嗎，你都不敢讓他管家，我哪裡敢讓他去廠裡當領導，他沒有這個能力你知道嗎！”
劉洪昌的話，直接就讓二慶媽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說甚麼好，好一會兒才開口，已經沒了甚麼底氣:“那我們家二慶能做點甚麼啊?”
“可以進車間，等他工作上手，對廠裡熟悉，工作也做出成績之後，我會優先提拔他的。”
“進車間做工人啊！”二慶媽明顯沒那麼滿意。
“我們本就是工廠，如果一個工人連車間都不瞭解，那怎麼可能做工廠領導。現在二慶要去的話，只能先做工人。願意不願意去的，二慶媽你可以二慶商量一下，願意去的話，讓二慶這幾天直接去廠裡，找我或者是六子報到都行。”
給一個工人名額，劉洪昌已經盡到了自己的本份，照顧了鄰居間的情面。
二慶媽願意去或者不願意去讓二慶去，都不是劉洪昌在乎的事。
“那我回屋問問二慶去。”
“行，去的話就儘快，要不然人滿了之後，就真不好安排了。”
因為之前一直都有分配工作這個傳統在。
現在城裡的年輕人，有一點眼高手低，進不去國企，又看不上私企裡面的工作。
但是因為有村裡人進城工作的原因，其實私企的工作也不好找，競爭其實也挺大的，要不然不會有那麼多街溜子。
工廠其實完全不愁招人，劉洪昌不會一直等著二慶。
二慶媽回屋之後，工人也開卡車找了過來，劉洪昌這邊就開始搬六子搬家。
這次搬家還是挺徹底的，大大小小的傢俱家電，都準備搬走。
“今天酒管夠啊，隨便喝。”
“文遠，還是你好啊，一個人住，想做甚麼就能做甚麼。”
“好甚麼啊，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但是也是甚麼事情都要自己做。”
隨著一陣吵鬧喧囂，何文遠帶著一群混混，回到了院裡。
既然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何文遠是一個小太妹。
何文遠也就不再裝甚麼好姑娘。
於秋花和何文達走了之後，何文遠就理所當然的，把何家當成了跟混混聚會的據點。
一群兜裡沒有二塊錢的小年輕，不會嫌棄何家破舊，能有個地方聚在一塊吃吃喝喝，已經很難得。
“大哥，你也在啊，這是要搬家是嗎，我們給你幫忙。”
小老虎看到劉洪昌，客氣的迎了上來。
何文遠看到劉洪昌，黑下臉扭頭朝走回了何家。
“不用，你們玩自己的去吧。”
“我們也沒事，就是打牌喝酒，搭把手乾點活沒關係的。”
最底層的混混比一般的混混，要更有眼力見。
直接動手，就幫著搬了起來。
“你們這段時間，經常來這個院嗎?”
“也不經常來，一星期就來個三四天。姜大哥是因為我們經常來，太吵了才搬走的嗎，那是我們錯了，要不姜大哥，還是繼續住吧，我們以後注意一點。”
“六子搬走跟你們沒關係，不過這屋以後還要住人，住進來的還是我的人，你們注意一點，不要給人添甚麼麻煩就行。”
雖然房子是木屋，當初建房子的時候，劉洪昌也比較窮。
用的木材不怎麼樣，但是六子住，維護的還可以。
房子看起來還不錯，劉洪昌計劃著，可以當成職工宿舍。
挖甚麼技術人才過來，有需要的話，可以哪怕住宿。
至於這一群混混，怎麼造何家的房子，劉洪昌不在乎。
至於說這些人吵吵鬧鬧的擾民，大雜院就這個環境。
其他人家其實也不安靜，父慈子孝、夫妻吵架、小孩哭鬧，哪個都不安靜，說不定誰吵誰吵的更厲害。
等了三天，二慶到了文具廠，到辦公室找到了劉洪昌:
“姐夫，我媽讓我過來找你。”
“怎麼說話呢，誰是你姐夫，你這是朝哪論的?”
“對不起，叫順嘴了，洪昌哥。”
“以後說話注意一點，你已經不是小孩了，管不住嘴可不行。”
二慶叫劉洪昌姐夫，是當初劉洪昌入贅何家時候叫起來的。
這麼多年，兩個人沒怎麼說過話，沒想到這孩子還是這稱呼習慣。
“是，洪昌哥，我知道了。”
“既然過來了，就好好上班，我知道你不情願過來，但是工作就是工作，該幹活就要好好幹活。這麼大一個人了，也該工作賺錢，幫家裡減輕負擔了，你一個大男生，總不能學何文遠一個姑娘，挺大人了還靠著家裡養。”
如果願意來的話，二慶應該第二天就跑了報道。
這麼久才過來，不一定二慶家又是開了幾次家庭會議，做了二慶多少工作。
“何文遠沒讓他們家養活。”二慶跟劉洪昌反駁起來。
二慶從小就是顏黨，惦記何文遠。
就算何文遠成了破鞋，現在還給小混混當著女朋友。
二慶依然不變對何文遠的惦記。
舔狗的程度，比大慶當初舔何文慧用心的多。
“對，你說的對，何文遠是不靠他們家養，靠她姐夫養活準確了吧。”
“她也沒靠她姐夫，她可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哦……何文遠開始工作了，李建斌幫到找到工作了?”
劉洪昌挺驚奇，前幾天劉洪昌看到何文遠的時候，何文遠明顯還是一副沒有工作的樣子。
“不用李建斌幫忙，文遠她可以靠自己養活自己。”
“二慶，你和何文遠關係那麼好，肯定知道她找了份甚麼工作吧?” “不用工作，文遠想養活自己還需要工作嗎?”
“你不要跟我說他指望那群混混生活，那群混混有多窮，我比你知道的清楚。”
“文遠現在有房子，房子租出去不就是錢嗎?”
“二慶，這就叫自己養活自己啊，你是不是也想把你家的房子也租出去?”
劉洪昌就沒問何文遠把房子租出去住哪了，何文遠是有男朋友的人。
雖然這年代不流行婚前同居，但是小混混小太妹，不在乎這個。
“我們家人多，沒空屋子可以往外租。”
“二慶，我原來覺得你挺機靈的，現在怎麼這樣呆了。何文遠用他們家房子賺錢，這就叫她靠自己養活自己啊?”
要不是劉洪昌確定自己沒打著孩子的頭，劉洪昌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當初揍那一頓，把這孩子打傻了。
“嗯，總比從她姐夫手裡要錢花好吧。”
“行了，既然何文遠都要‘自力更生’了，你更不能躺平了，走我領你去車間幹活去。”
劉洪昌把二慶帶到車間，給找了一份看機器的活，也就不管了。
文具廠裡大部分都是操作工，都是沒技術含量的工作。
考慮不了學手藝的事，這裡不是國企，師傅有教徒弟的義務。
私企裡面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情況。
劉洪昌也不能要求技工，把自己吃飯的本事，交給別人。
能不能學到點甚麼，全看工人自己。
安排完二慶，回到辦公室，劉洪昌就接到了李建斌的電話。
“大哥，你晚上有時間嗎?”
“有時間，有事你說。”
“我想請你喝酒。”
“可以啊，要不咱去二食堂?”
“好，那晚上見。”
劉洪昌還是念舊的，就是離開了二食堂，也願意為二食堂的營業做一點貢獻。
當然了，也是一般飯店裡面的廚子，手藝還不如蘇猴。
選高檔的飯店，實在是太為難李建斌。
每個月也就二百塊錢，吃不了幾頓高檔飯店。
就是吃一頓，李建斌為了養何家，都容易拉饑荒。
劉洪昌回到二食堂，首先就是和二食堂的一幫子人敘舊。
總之來說，有蘇猴炒菜的手藝，劉洪昌也把自己的滷味秘方，留在了二食堂。
二食堂的基本盤還是有保證，生意還過得去。
還是一家能夠盈利的單位，賺的錢足夠給食堂的職工發工資。
一家不大的食堂，職工嚴格遵守著八小時，一個月還有三四千塊錢的盈利。
其實已經很不錯，按著年收入計算的話，一年就是五六萬塊。
如果是個人來做食堂老闆，開銷起碼可以減少一半。
只是開一家食堂，一年就可以賺二三萬塊錢，已經算是很不錯的生意。
“大哥，我後悔了！”
見面坐下之後，李建斌首先就是自己悶了一杯。
“怎麼了，大喜的日子才過去多久，你怎麼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李建斌從畢業之後，都可以一直都是少年得意，意氣風發，少有這樣不修邊幅、一身狼狽。
“我後悔結婚之前，沒讓文慧發個宣告，和他們家斷絕關係了。”
“是單位裡面出甚麼事了嗎?”
李建斌既然那樣說，明顯是受到了何家的甚麼連累。
也是之前的年代，留下來的傳統。
斷絕關係的宣告雖然沒有甚麼法律效益。
但是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不好的牽連。
“我又調回辦公室了。”
“你家領導，又選新秘書了?”
李建斌預設了之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悶了下去。
“我陪你一個。”
做秘書這個工作，是專職還是辦公室公用的差別，還是挺大的。
李建斌可以說，辛辛苦苦二年半，一朝回到了實習前。
以前在寧州可以說是一個人物，現在也就只剩一個人。
雖然級別待遇的甚麼都不變，地位有了天與地的差別。
“我想過會有影響，但是沒想過會有這麼嚴重的影響。”
李建斌對於娶何文慧，會影響自己的仕途，肯定是有預期的。
只是現在的結果超出了預期，可能李建斌預料最差的結果，也沒有想過領導會換秘書。
“沒關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個領導不欣賞，還有下一個領導，以後同樣有機會。”
娶了何文慧就開始倒黴，劉洪昌沒甚麼奇怪。
當初劉洪昌娶了何文慧開始，也是各種麻煩不斷。
生活亂了，就會影響工作，工作壞了，又會反回來影響生活，越來越壞，就形成了惡性迴圈。
不過為了李建斌，好好揹著這一家子鍋，劉洪昌對李建斌還是以安慰為主。
“下一次的機會，也不知道等多久。”李建斌洩氣的說道。
做領導秘書的機遇，有李建斌自己的努力，有李家的安排，李建斌才抓住了機遇。
現在李建斌和家裡鬧翻，沒有了李家的支援，看樣子不太好翻身。
但是李建斌沒有當過父母，不知道是父母是不會不管孩子的。
就和劉洪昌和鬧翻了之後，老劉家一樣要支援劉洪昌錢一樣。
李建斌就算和家裡鬧翻，李家也不可能不管李建斌。
能養成媽寶，其實就足夠說明李家有多重視李建斌。
“建斌，你聽過一句話嗎，職場失憶，情場得意，你這怎麼也算得意了一場，一點小挫折不算甚麼。”
李建斌已經背上來鍋，回不回去做媽寶，劉洪昌都可以接受，現在主要還是平復李建斌的情緒。
“大哥，我情場也沒有得意，結婚到現在，文慧都還是跟我分房睡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