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劉.師弟，你要帶著六子下海做甚麼去?”沒用的時候大劉，有用的時候師弟，這就是姚國發，當然了表面師兄弟的結果，劉洪昌對姚國發也一樣:
“你們兩個都是一下學就進的二食堂，也沒社會生存的經驗，商海哪是那麼好下的，你們不怕被淹了啊，外面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好。沒著沒落的日子哪有在二食堂端鐵飯碗，旱澇保收的好?”
進了辦公室，姚國發語換了一副重心長的樣子對劉洪昌、六子勸了起來。
雖然已經不需要劉洪昌幫著做席賺人情，姚國發已經不需要討好劉洪昌。
但二食堂裡面要正常營業也是需要廚子的，蘇猴加上半個老秦，怎麼也不可能支撐起整個後廚。
如果是私人生意的話，可能兩個廚子夠用。
但是公家的買賣，兩個人不可能把自己當牛馬使。
“老姚，我們出去了靠甚麼吃飯，你就不要擔心了。再不至於，我們就是出去繼續做廚子，至少也可以賺現在三倍的工資。跟你提前說一聲，已經是念著這麼多年的情份，給你一些準備時間了。”
已經要走了的情況下，劉洪昌也就不繼續哄著姚國發玩。
調整工資了之後，劉洪昌在二食堂的工資，一個月加上獎金才二百出頭。
這份工資不能算少，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人。
但按著這年代廚子的行情，私人飯店僱一個手藝不錯的廚子，起碼要五六百塊。
寧州最高檔的幾家酒樓裡面，工資已經可以開到四位數。
因為之前的年代各種手藝都是敝帚自珍，根本沒有那麼多手藝好的廚子。
在各個飯店老闆的內卷之下，廚師還是挺值錢的。
“大劉，你這真的打定主意了。姜鐵柱你也想好了，丟下你媳婦，就自己去外面闖蕩去了?”
“沒想要丟下媳婦，我媳婦也不在二食堂幹了。”六子一直有些虛姚國發，現在也算是放肆了一回:“哥，你踢我幹嘛啊?”
六子的回答太過於耿直，劉洪昌直接踢了六子一腳:
“你媳婦的事，等你問過了你媳婦再說，現在先說咱倆的事。”
畢竟是一份“鐵飯碗”工作，六子直接就做主給媳婦砸了，劉洪昌擔心兩口子要鬧矛盾。
這麼大的事情，一份的基本的尊重還是需要的。
“那燕子的問題以後再說，你們兩個還能在二食堂幹多長時間?”
對於燕子這個服務員，姚國發就沒那麼重視了。
雖然二食堂的服務員，可以說也有挺多的才能，打荷，切墩，蒸饅頭，包子，包餃子等等，後廚的各類的雜貨，都能做挺好。
但是這些技能，在這個年代不算稀缺，隨便招一個婦女進來，幹上一段時間，都能拿的下這些活。
“儘快吧，最好在天氣變暖和之後，五一之前我們就能走人。”
給姚國發兩個月時間，劉洪昌已經很對得起二食堂。
有了這麼長時間，能不能找到廚子，全看姚國發的本事。
如果能申請下來編制的話，有可能招到有真本事的廚子。
沒有編制的話，二食堂倒不至於招不到人。
但是不會有本事的人，放在外面的高工資不賺，就圖二食堂的臨時工。
“大劉，你和六子，是不是找好下家了?”
出了二食堂，蘇猴就開始對劉洪昌擠眉弄眼。
一副一言不合，就想跟劉洪昌、六子去投奔新東家的樣子。
蘇猴一直活的都挺明白，從來沒有放棄過對金錢的追求。
“甚麼下家，沒有下家，既然不為二食堂工作，我們就不可能再當打工人。”
劉洪昌連忙否定道，劉洪昌要帶六子走人。
蘇猴肯定就必須在二食堂堅持下去。
一個廚子都不留，二食堂不如直接關門倒閉。
“大劉，你和六子都不幹了，咱們二食堂會不會垮掉啊?”
二食堂的資深服務員王姐問道，這些年倒閉的各種小產業並不少。
所有人都明白，這些單位倒閉，主要就是不賺錢，創造不出效益。
“王姐，你放心，你要相信蘇猴，這寧州城裡，比蘇猴手藝好的廚子不多，有蘇猴撐著，咱們二食堂生意不可能差了。”
劉洪昌安慰著王姐，也安慰著二食堂的其他人。
經過省城半年進修之後，蘇猴的手藝對不普通人，還是有優勢的。
足夠碾壓外面的普通的飯館的廚子。
只要蘇猴願意好好賣力幹，二食堂還是能有自己的特點。
在這個飯店普遍生意都好的年代，二食堂雖然職工隊伍龐大，但是想要盈利也不是啥困難的事。
“六子，你跟我過來。”
燕子拉著六子，六子看向了劉洪昌。
“跟你媳婦去吧，你們去外面好好說。”
六子和燕子去前廳私聊之後，後廚的這些人，更是全部都圍住了劉洪昌。
“洪昌，出去了之後，你準備做甚麼啊，要自己做老闆嗎?你要發財了，可要記得帶帶姐，咱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食堂裡一個臨時工宋大姐，對劉洪昌說道。
明顯是想求抱大腿，想跟劉洪昌去外面混了。
食堂裡面雖然大部分都是正式工，但還是有幾個臨時工。
而且是永遠臨時，沒有轉正機會的臨時工。
就和何文慧進服裝廠一樣，作為臨時工招進的服裝廠。
沒有特殊機遇的話，臨時工一輩子都是臨時工。
正式工可能還會捨不得鐵飯碗，但是臨時工，真就沒有那麼留戀。
“真是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劉洪昌暗自嘆道，沒想到自己要帶六子走，會引起二食堂這麼大的人心浮動。
還是這個年代人心已經浮躁，沒有之前的時候安分。
“我還沒有想好做甚麼，但是外面到處是機會，但不管是誰出去博一博，就有機會，有成功的可能，總比在這裡永遠千篇一律的好。”
劉洪昌還是善意的對食堂這些人勸了一句。
二食堂裡面十幾號人，也就蘇猴進了社會，還比較容易生存。
其他人都沒甚麼職業技能，就算這些人有一些飯店的工作經驗。
但飯店的服務員，永遠青睞的都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這些在二食堂摸魚慣了的大姐們，到了社會上真沒甚麼競爭力。
劉洪昌還是鼓勵這些人，能自覺離開二食堂，自謀一條生活的。
雖然這個年代已經很卷，外面都是無業青年。
崗位稀缺，尤其是各個效益好的大國企崗位稀缺。
但是創業的條件還可以，隨便做一些小生意，其實都有機會賺錢。
如果趕上大規模的下崗潮，就是小生意，也會內卷。 這些人在二食堂安穩的話，確實還可以安逸個幾年。
但是過幾年，這些人把二食堂幹黃了之後再離開，會更不適合在社會上生存。
“洪昌，你說我要是離開二食堂的話，做點甚麼好啊?”
“宋姐，要做甚麼，就看你願意做甚麼了，這年代不管是做甚麼，都能做出一番成績。”
對於這些同事以後想做甚麼，劉洪昌就不做具體的干涉了。
干涉了之後，以後難免要擔責。
大家只是同事關係，劉洪昌可不願意，一直為這些人做保姆。
和姚國發攤牌了之後，劉洪昌在二食堂就更自由了許多。
摸魚就摸的更徹底了一點，時不時就帶著六子一起請假。
就算不請假，兩個人也趁著空閒時不時的出去。
兩個人也不要食堂獎金，也就只等飯點的一點時間，回來掌掌勺，隨時都準備著走人。
經過半個月的考察，兩個人定下了，想要收購的工廠。
市裡的一家印刷廠，接不到訂單，已經幹不不去，廠房不錯，位置挺好，佔地十幾畝，有七八個生產車間，一棟辦公樓，也位於市中心，劉洪昌準備接手過來。
有這一片廠區，劉洪昌就不怕這家工廠經營不好。
有這一塊地皮在，最後肯定虧不了。
當然了除了接手，優質資產地皮、廠房、辦公樓這些好東西之外。
接手了一批“廠大爺”工人，還要接手一批用了幾十年，已經可以當廢鐵賣的破舊裝置，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哥，咱們接手那些工人裝置也就算了，這破汽車咱們也要接手啊?”
對於以小二萬的塊錢的價格，接手了一輛破上海汽車，六子還是有一些不滿的。
這倆汽車真心不值這麼多錢。
“沒事，這破車算是我個人的，不給廠裡增加負擔。”
一輛小十年的車，當然不值錢，接手這破車這筆錢算是人情往來。
有沒有關係，這都是需要付出的方面。
“別哥這是廠裡必要的支出，怎麼能算你個人的呢。算廠裡的就算廠裡的吧，算廠裡的話，這車不就該我這個廠長開了嗎！”
六子不滿的是一些人的貪婪，針對是不合理的人情世故，並不是劉洪昌的決定。
對於小汽車這種東西，這個年代還是沒人不喜歡的。
雖然嫌棄汽車貴，但是並不會嫌棄開。
“這車你就別惦記了，你又不會開車。你該惦記的是，把廠裡的那幾間房好好裝修一下，以後你們兩口子就住廠裡吧。”
六子住夠了大雜院，又不喜歡平房。
寧州這地方也沒發展起來房地產，想買樓房也不好買。
所以劉洪昌看到廠後面有幾件宿舍，就決定以後讓六子住到廠子裡。
私人的廠子，六子這個廠長當然怎麼住都可以。
在廠裡蓋一棟小別墅，讓六子住都沒問題。
收購了工廠，六子解決了住房，劉洪昌解決了交通。
師徒兩個都各有收穫，兩個人當然都是笑嘻嘻。
“滴滴！”
接受了上海牌汽車之後，劉洪昌也不嫌棄。
把車子給大修了一遍之後，劉洪昌就淘汰了自己的二八大槓。
怎麼說都是汽車，可以遮風擋雨，都要比二八大槓，舒服多了。
“大劉，你這還沒離開食堂呢，就鳥槍換炮了！”
二食堂其實挺奢侈的，就這十幾個的單位，也有一個專門看大門的大爺。
大爺的主要任務，其實就是在其他人都下班之後，看好二食堂的後院大門和財務。
“畢竟要做生意了嘛，生意人就要有生意人的樣子。”
“行，洪昌你現在已經像一個老闆的樣子了！”
大爺對下車之後的劉洪昌誇道。
既然馬上就要換身份，劉洪昌也就換了自己的打扮。
穿了一身黑西裝、長款毛呢大衣，鋥亮的黑皮鞋，帶著一副大墨鏡，胳膊夾著一個公文包，這年代的標準老闆打扮。
“甚麼叫像啊，我這馬上就是了。”
劉洪昌認真的說道，今天開著車，穿著一身，其實就是回二食堂裝B來了。
算劉洪昌離開二食堂之前，最後幫這些同事一把。
給這些人一些刺激，就算只有一個兩個，能提前離開食堂，為自己趟出一份生計，那都值得。
“大劉，你從哪裡搞了這麼一身，我都要不認識你了。”
蘇猴這時候也看到了劉洪昌，走了過來就開始動手動腳。
對劉洪昌的一身新裝備，算是挺好奇。
“蘇猴，這就是你不懂事了，能不能有一點眼力見，大劉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哥哥在江湖上人稱劉總，你該改改稱呼了。”
劉洪昌把自己的公文包丟給了蘇猴。
裡面其實甚麼東西都沒有，劉洪昌就是拿來裝飾的。
“久仰久仰，不知咱們劉總，現在混的是哪一塊的江湖?”
“這不著急，等我把離職手續辦完了，我再告訴你哥哥現在混的是哪裡?”
劉洪昌這一次是來辦手續走人的。
辦完了手續，就算是徹底和二食堂沒了關係。
姚國發過去那麼些年，往外賣出了那麼多的人情，沒有白費。
劉洪昌六子要走，姚國發真的從上面要回了一個編制。
從村裡招了一個做鄉下宴席的廚子進來。
城裡的廚子，各個都有單位，二食堂已經沒有了甚麼優勢，吸引不到人。
食堂雖然有更可能定更高的級別，賺更多的工資。
但在各個小產業，紛紛淘汰的現在，小小二食堂明顯不如機關、大企業的食堂的穩定。
但是農村出身的廚子，不會考慮那麼多。
一份有編制的工作，可以吃上商品糧，就足夠吸引人過來。(本章完)